第154章 战后安排

    突厥兵退下去之后，程处亮拎着斧子跑到秦怀瑾面前，一脸不甘心：“怀瑾，怎么不追了？我身上还有使不完的力气呢！突厥人正溃着，追上去砍他娘的，至少再杀几千！”

    秦怀瑾翻了个白眼，看着他：“你还有多少内力，自己心里没点数？”

    程处亮愣了一下，下意识运转内力，脸色变了变：“呃……好像……用了一大半了。”

    “一大半？”秦怀瑾哼了一声，“你刚才斧气抡了多少下？自己数过没有？城外十几万突厥人，就你一个人追出去，到时候突厥反手围杀你，人家耗也能耗死你。”

    程处亮挠了挠头，讪讪地把斧子往肩上一扛：“那……那不追了？”

    “追什么追。”秦怀瑾转身往城楼上走，“回去统计伤亡。守军还剩多少，先锋营伤了多少，报上来。”

    程处亮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下去了。

    云州城墙上下一片狼藉。城墙上到处是血，垛口被箭钉得密密麻麻，城下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突厥人的，也有唐军的。民夫们正在往下抬伤员，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硬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程处亮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炭，在城墙上划拉着。

    “守军原来满编一万人，打到今天之前，能站着的不到六千。今天这一仗下来，阵亡两千多，重伤八百多，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千。”程处亮声音低沉的说，“周将军手底下四个千夫长，折了两个，剩下两个也挂了彩。城墙上的兵，几乎人人带伤，轻伤不下火线。”

    秦怀瑾点了点头，二十万大军围困云州几日，城里的守军能做到这样，也是很了不起了。

    “咱们先锋营，”程处亮的语气缓了一些，“没有阵亡的。伤了一百多个，大多是钝器砸的，骨头断了，但不致命。有几个重伤的，被狼牙棒抡在胸口，吐了血。这些伤搁在普通兵身上，得躺几个月。可咱们的兵不一样，利用血煞之气修炼，伤口愈合快，短则几天，长则半个月，就能复原。”

    秦怀瑾点了点头：“那就好，让受伤的没事多修炼功法。运转功法，血煞之气会修复筋骨。越练好得越快。”

    “行，我待会下去交代。”

    “对了，一战下来，有没有士兵突破呢？”

    程处亮咧嘴笑了：“这个才是好消息。冲阵的时候，血煞之气充斥整个战场，非常利于血战刀决的修炼，好多人当场就突破了。后天中期冲上后天后期的，有一千多个。后天后期的冲上后天巅峰的，也有几百个。李业嗣、李震、侯方那几个小子，后天巅峰直接摸到先天门槛了，回去闭个关就能进先天。”

    “太子呢？”

    “太子殿下这次收获也不错。刚才跟我说，感觉瓶颈松动了，再有一场硬仗，就能进先天中期。”程处亮笑着说，“我和尉迟也快了，先天后期就在眼前了。”

    秦怀瑾从旁边的箱子里取出几个瓷瓶，递给程处亮：“通脉丹和培元丹，分下去。突破在即的，今晚服丹闭关。明天还有硬仗，能多突破一个是一个。”

    程处亮接过瓷瓶，又问：“那四个折冲都尉呢？”

    “王勇、张猛、赵刚、李铁，都到后天巅峰了。”秦怀瑾说，“一人给一个颗培元丹，让他们今晚看一下能不能突破到先天。”

    “行。”程处亮拿着丹药下去了。

    秦怀瑾又让人把孙军医叫来。

    “孙大夫，伤员怎么样？”

    孙军医叹了口气：“刀伤箭伤好办，最怕的是伤口发炎。以前在边关，十个重伤的，有三四个是死在伤口溃烂上的。今天重伤八百多，要是按以前的路子，至少得死两三百。”

    “酒精呢？”秦怀瑾问，“我带来的那批酒精，给伤员用上了没有？”

    “用上了。”孙军医说，“东门城洞里那几个伤兵，刚用酒精清洗过伤口，疼得嗷嗷叫，但清洗完包扎好，伤口看着比之前干净多了。就是有几个伤兵嫌疼，不肯洗。”

    “告诉他们，疼一阵子，总比丢了性命强。”秦怀瑾说，“酒精每天清洗，伤口发炎的概率极小。这是铁律，让所有伤员都照着做。”

    “行，我这就去交代。”孙军医领命下去了。

    东门城洞里，几个伤兵正靠在墙根底下哼哼。一个年轻士兵大腿上挨了一刀，伤口翻着白肉，血已经止住了，但边缘发红，眼看就要肿起来。孙军医拎着酒精坛子走过去，拿布蘸了蘸，往伤口上一按——

    “嗷——”年轻士兵整个人弹起来，被旁边的人按住了，“疼！疼死了！你拿的什么东西！”

    “别动！”孙军医按住他，“这是新研制的药，疼是疼了点，但能防止发炎，溃烂。”

    “防什么发炎！你就是想疼死我！”年轻士兵挣扎着要跑。

    旁边一个老兵也捂着胳膊：“孙大夫，我以前伤口发炎过，疼了半个月，差点没命。你这东西比发炎还疼？”

    孙军医一边按住年轻士兵，一边说：“你听我说完。这酒精清洗伤口，虽然当时疼，但清洗完了再包扎，伤口发炎的概率极小，不会溃烂。我们在长安试过，每天用酒精洗，十个重伤的，九个不发炎。不会因为伤口发炎溃烂而亡。”

    “真的？”旁边几个伤兵都凑过来。

    “真的。”孙军医说，“你们忍一忍。疼一阵子，总比丢了性命强，比断手手脚强吧。”

    年轻士兵咬着牙：“那你轻点……”

    孙军医给他清洗完，包扎好。年轻士兵疼得满头大汗，但过了一会儿，伤口那种火辣辣的胀痛感确实减轻了。

    周怀安正好走过来，听见了这番话，一把抓住孙军医的胳膊：“孙大夫，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清洗就不发炎？不会溃烂？”

    “将军，是真的。”孙军医说，“我们在长安做过试验，效果极好。只要每天用酒精清洗，伤口发炎，溃烂的概率极小。”

    周怀安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仰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天佑我大唐！天佑我大唐啊！”

    他抓着孙军医的手，哭泣说道，“这东西是谁发明的？一定要好好奖励他！如果早就有这东西，每年边境上要少死多少弟兄！”

    孙军医笑了笑：“将军，这东西是秦将军发明的。”

    “秦将军？”周怀安愣了一下，“秦怀瑾？”

    “是他。酒精是他带来的，药材也是他带来的。不光是酒精，还有这些止血的金疮药，也是他给的药方配的。”

    周怀安转头看向城楼方向，秦怀瑾正在那里跟几个折冲都尉交代事情。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是他……这个十六七岁的娃娃将军……”

    “将军，别看秦将军年纪小，他手底下好东西多着呢，还有手底下的人员，没一样是简单的。”孙军医说，“您今天也看见了，他那五千人，杀突厥人一点都不含糊，杀突厥人如杀鸡一样简单。”

    周怀安点了点头，今天确实看见秦怀瑾杀敌很勇武，不似以前看到公子哥那样。

    秦怀瑾把四个折冲都尉叫到城楼上，把新带来的武器分派下去：“八牛弩五十台台，突厥是主攻东门，东门配备二十台，其余各门各配十台。连弩四千把，四个城门各分一千把，火箭弩每个城门陪配二百只，明天给我专门射攻城器械和云梯。开花弹和手榴弹先别动，明天有用。”

    王勇接过命令：“城门呢？”

    “继续加固，拆除房屋门板固定在洞口后面。把城里的石头、粮袋、铁器全搬上来，堵在城门后面。突厥人今天撞开了一个豁口，明天不能再让他们撞开。”

    “明白。”

    突厥大营里，颉利坐在金帐中，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伤亡名册。

    “可汗，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一个万夫长低着头，“连续几天攻城，累计损失三万余人。今天一天就损失了一万两千多，其中大部分是被那五千唐军杀的。”

    颉利攥着名册的手在抖。

    “攻城器械呢？”

    “撞车毁了六辆，云梯烧了三十多架，盾车损失过半。剩下的，明天勉强够用。”

    颉利把名册往案上一拍，站起来在帐里走了两圈。帐里的万夫长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五千人。”颉利咬着牙，“五千唐军，杀了我一万多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可汗，”一个万夫长低声说，“那五千人不正常。他们能隔空杀人，离着老远，就能把我们杀死，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妖法。而且那些人好像砍不死，我们的兵砍在他们身上，他们没事，回头就把我们的人砍了。”

    “砍不死？”颉利瞪着他，“什么叫砍不死？”

    “真的砍不死！”那个万夫长急了，“我们的兵亲眼看见的，砍了好几刀，人家身上就一道白印子，回头一刀就把我们的人劈了。还有那个领头的，一刀出去，几十个人连人带马全没了。”

    颉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砍不死？隔空杀人？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讲故事的？”

    “可汗，是真的！”

    颉利没理他，转头对另一个万夫长说：“去，带几个今天上过阵的兵来，我要亲自问。”

    很快，几个士兵被带进帐里。一个年轻士兵脸上还挂着泪痕，浑身发抖。

    “你说，那五千唐军怎么回事？”

    年轻士兵哆嗦着说：“可汗，他们是魔鬼。刀砍不动，箭射不死，隔着老远就能杀人。我们冲上去，还没到跟前，一道白光过来，人就倒了。我们砍他们，砍好几刀，人家身上就一道白印子，回头一刀就把我们的人劈了。可汗，他们是魔鬼，打不死的魔鬼！”

    颉利脸色阴沉：“风言风语。”

    “可汗！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拉下去，砍了。妖言惑众。扰乱军心。”颉利摆了摆手。

    年轻士兵被拖下去，嘴里还在喊：“可汗！我说的是真的！打不死的魔鬼！”

    帐里安静了。颉利扫了一圈，声音冷下来：“哪有杀不死的人？那一定是唐军的新技术。什么狗屁的技术，我们还有十六万多，压也能压死他们。耗也要耗死他们。明天，一定要拿下云州。”

    “是！”

    帐里的万夫长们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