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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不错,谈吐也好,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
追了她三个月。
苏晴雪当时太累了。
公司刚起步,资金紧张,团队不稳定,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她需要一个人。
不是帮她分担工作的人,只是一个她可以在深夜两点钟打电话过去说"我好累"的人。
刘子轩扮演了那个角色。
扮演得很好。
好了一年半。
直到她发现他偷偷用她的公司信息去做私人投资。
利用苏氏集团尚未公开的融资计划,提前买入了相关概念股。
内幕交易。
苏晴雪发现的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她给刘子轩发了一条消息。
"分手。不要联系我。"
没有质问。
没有吵架。
没有眼泪。
她把所有的愤怒和伤心压进了那个盒子里。
和爸妈走时一起埋的那个盒子。
从那以后,她不再谈感情。
不是恨男人。
是怕。
怕再一次信错人。
怕再一次被利用。
怕那个盒子装不下了。
苏晴雪靠在沙发上,看着妈妈画的那幅海。
蓝色的海面上,那条小帆船依然在走。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条船上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
她拿起了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查一些东西。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
"林北 退伍兵"。
搜索结果出来了。
一大堆无关的内容。
某个叫林北的作家出了新书、某个叫林北的企业家去了哪个论坛、某个叫林北的运动员退役了。
没有任何一条和她认识的那个林北有关。
她加了一个关键词。
"林北 退伍兵 江南"。
搜索结果更少了。
基本上全是噪音。
没有。
这个人在互联网上不存在。
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个时代,在网上搜不到任何信息?
不发朋友圈。
不上社交平台。
没有新闻报道。
没有任何数字痕迹。
这本身就是一条信息。
因为普通人不需要隐藏自己。
只有不普通的人,才需要让自己"不存在"。
苏晴雪换了一个搜索方向。
"北境 退伍 军人"。
结果多了一些。
但绝大部分是退伍军人就业指导、北境军区慰问活动之类的常规新闻。
她耐心地一条一条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条旧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新闻的标题是:
"北境军区英雄部队授勋仪式:'龙帅'部队获最高集体荣誉。"
发布日期是两年前。
来源是一家省级官方媒体。
她点进去了。
新闻的篇幅不长,大约三百字。
内容很官方:北境军区某部在边境执行任务中表现卓越,被中央军委授予最高集体荣誉称号。
该部队代号"龙帅部队",在过去五年中多次圆满完成重大任务,为国防安全作出了突出贡献。
措辞很标准。
没有任何具体的人名、番号、或者任务细节。
通篇都是"某部""该部队""重大任务"这种模糊的表述。
但新闻配了一张照片。
苏晴雪点开了照片。
照片拍的是授勋仪式的现场。
一个大礼堂,台上站着一排穿军装的人,台下坐着整齐的方阵。
但照片是远景。
非常远的远景。
远到了台上每一个人的脸都模糊成了一团肉色的色块。
看不清任何人的五官。
苏晴雪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照片。
放到最大倍数。
画质变成了一片马赛克。
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的目光回到了新闻正文里的两个字上。
"龙帅"。
龙帅部队。
龙帅。
这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两个字让她后背微微一紧。
像是在暗夜里走了很久,忽然踩到了一块不一样的地面。
你不确定下面埋的是什么。
但你的直觉告诉你,别绕开,往下挖。
她又搜索了"龙帅"。
结果几乎为零。
只有几条语焉不详的军事论坛帖子。
有人在讨论"北境军区最神秘的指挥官代号",有人在猜测"龙帅是不是已经退役了"。
但所有的讨论都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没有真名。
没有照片。
没有任何可以确认身份的信息。
这个"龙帅",和林北一样,在互联网上几乎不存在。
苏晴雪放下手机,靠回了沙发上。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个画面。
林北在会议室角落里,目光扫过每一个高管的脸。
林北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面,用三根手指拆解四大家族围攻苏氏的棋局。
林北在停车场里,十秒钟放倒六个人之后双手插回裤兜。
林北在她耳边说"门卡住了,使了点劲"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每一个画面里,他的眼神都是同一种。
从容,平静,像是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的人。
那种眼神不是保镖的眼神。
不是士兵的眼神。
甚至不是军官的眼神。
那是统帅的眼神。
苏晴雪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新建了一条笔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林北,身份待查。"
她停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继续打。
"直觉:此人远不止保镖这么简单。"
再一次停顿。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又加了一行。
"龙帅?"
问号。
她不确定。
她只是有一种感觉。
模模糊糊的,但又甩不掉。
林北。
北境。
五年。
退伍。
龙帅。
北境。
退役。
两条线。
平行的两条线。
也许永远不会相交。
也许已经相交了,只是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交叉点。
苏晴雪保存了备忘录,锁了手机屏幕。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端起那杯已经不太凉的红酒,走回了落地窗前。
窗外的灯火比刚才暗了一些。
已经快十一点了。
有些人家的灯灭了。
但城市的轮廓还在。
那些高楼大厦的顶部装着航空警示灯,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地悬浮在夜空中,像一群不眠的眼睛。
她喝了一口酒。
然后她对着玻璃窗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林北,你到底是谁?"
玻璃窗映出了她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二十七岁,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
没有妆。
没有铠甲。
没有"江南女战神"的气场。
只是一个独自站在窗前喝红酒的女人。
她很久没有在意过孤独这种感觉了。
这些年她太忙了。
忙到忘记了孤独是什么滋味。
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又感觉到了。
也许是因为在停车场里被六个人围住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觉得自己扛不住了。
也许是因为林北出现的那一秒,她心里那堵墙裂开了一道缝。
缝很细。
但有风吹进来了。
苏晴雪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了。
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杯底有一圈浅红色的酒渍。
她关了客厅的灯。
整个公寓暗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万家灯火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没有立刻去卧室。
她站在黑暗里,又看了一会儿夜景。
远处的CBD天际线上,苏氏集团的"S"形lOgO已经灭了。
晚上十点之后大楼会关闭外墙灯光。
但lOgO的位置她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那是她的命。
她用十年的青春、全部的积蓄、以及一次又一次的咬牙硬撑换来的命。
现在有人要夺走它。
而她身边,有一个愿意帮她守住它的人。
一个她还不了解、还看不透、但却莫名其妙地信任着的人。
苏晴雪转身走向卧室。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客厅。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
备忘录里那三行字安静地躺在里面。
"林北,身份待查。"
"直觉:此人远不止保镖这么简单。"
"龙帅?"
三行字。
三个谜。
她迟早会解开。
但现在,她需要睡觉。
明天还有仗要打。
苏晴雪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公寓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夜色把整座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翠屏山的轮廓在月光下隐隐可见。
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闭着眼睛,但没有真正入睡。
而在翠屏山庄的门口,一棵银杏树下的长椅上,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坐在那里。
双臂交叉在胸前。
头微微低着。
呼吸均匀。
像是睡着了。
但如果有任何异常的声响出现在方圆五十米内,他会在零点三秒内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
秋风吹过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簌簌地飘落下来,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没有动。
夜很深了。
城市在沉睡。
但他醒着。
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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