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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账册都让恶人给烧了?!”
当从左厢巡检司文书嘴里得到账册全都成了灰烬之后,王智一蹦三丈高,表情动作之浮夸,让张世衡恨的牙齿咬得吱吱响。
他此刻也确定了,今日这出就是面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左军巡使做的局!
至于为何要做局陷害他?
张世衡用屁股也想到了,莫过于前日只给他拨五十人的事。
他只是没料到,此人心眼格局如此之小,只因如此小事便要设局陷害自己。
真特么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这把烧的可真是时候。”
王智冷然一笑,“既然账册都已烧了,这已死无对账……”
他说着伸手做请,“还请张巡检走一趟吧,此事王某已做不了主,还是张巡检亲自去和府尊解释吧。”
王智如此急不可耐的作态,就是要做给巡检司上下所有人看!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这左厢巡检司,就是他王智让人打砸的,他们的头儿也是他王智拿的!
敢和自己作对,这就是下场!
好吧,他们其实也不是和自己作对,要的人也拨了,也就是拨少了点。
可五十人,算算也够了啊。
两百人,那是左厢巡检司、西城分司除去城门执勤外的所有兵力了,哪能全调拨给一个小巡使使唤。
可事情就是这样,大宋朝都要亡了,谁还有闲工夫和你慢慢拉扯。
在此刻的王智眼里,非友即敌!
张世衡胸中怒火翻涌,却不得不强自按捺。
他心知肚明,有府尊撑腰的王智绝非他能抗衡的。
他只不过是个从七品的左厢巡检使罢了,还是个不值钱的武将。
虽说在枢密院也有直属上司,可谁会为了他一个小小巡检去得罪东宫?
往年的账册都已核对清楚,今年的账目虽还未查验,但也不是什么大罪,最多也就是个降职调任的处分。
若是再和王智起了冲突,被此人记恨上,那后果可就远不止如此了。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前面几个和此子对上线的大人物,此刻坟头都立起来了。
他一个小巡检,哪里够格。
所以张世衡只敢在心里暗骂王智十八代祖宗,嘴上却只能道:“有劳王巡使引路。”
“小四。”王智眼皮都不抬一下。
张小四麻溜趋前,“属下在!”
“送张巡检去府衙。”
“诺!”
开玩笑,他王巡使是何身份,能给你一个小巡检带路吗?
张世衡脸色一白,不待张小四近前,便一甩袖愤然出衙。
巡检司其余官吏见状也只敢暗自不忿,却无一人敢出声替他们的头儿鸣不平。
“你们这儿现在谁主事?”
王智踱步巡视这群在他目光下纷纷垂头的巡检司老爷。
可其中一个将官却蓦地抬头直视王智,目中跃跃欲试之色呼之欲出。
“你!”
王智指向他,“是何官职?”
这人抱拳答道:“回禀巡使,下官巡检都头。”
“你叫何名?”
“下官张保!”
王智一听姓张,又问,“你与张世衡有何关系?”
张保赶紧解释道:“回巡使,同姓而已,无甚关系。”
王智点头,取出怀中调令,“这有开封府调令一张,你且去给我调两百兵来,随后听令行事。”
“下官得令!”
张保在身周同僚鄙夷目光中,上前双手接过调令。
“事情办好了,这左厢巡检司,便是你的。”
王智语气平淡,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在巡检司一众官吏耳中,却如炸雷轰响。
待回过神来之时,个个懊悔之色都要渗出天灵盖。
张保,从八品小都头而已,他们其中连正八品的“同巡检”都有两个。
若是正常升迁,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小都头来掌管左厢巡检司。
可现在想来,开封府原则上虽管不到巡检司人事升迁,但太子殿下只要随口一提,上面谁会为了一个左厢巡检司与之为难?
开封府的权柄没有界定,可大可小。
往大的说,整个开封府的军政刑狱、钱粮赋税,除了皇宫那巴掌大的地,都归开封府管辖。
往小了说,每个衙门都是直属朝廷,都有权自辖,开封府除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管不了。
区别就在于,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是谁。
如果是正四品的“权知开封府”,那就是后者。
如果是正一品的“开封府牧”,那就是前者。
而今正是大宋储君,太子殿下任职开府牧,满朝文武,有谁敢不给面子?
更何况,太子殿下“三日诛三贼”,声势正隆。
此时才回过神来的巡检司众官吏,甚至想给自己两耳光。
傲个什么劲?
他张世衡又不是你爹!
犯得着吗?
而张保此时则神色狂喜,直接单膝跪地,重重地应了一声,“诺!”
应完躬身后退,随后快步离去。
“好了,都散了吧。”
王智挥手,就像是在自个左军巡院衙门一般。
一众巡检司官员却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将王智送出大门,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倨傲?
他们心中知晓,这巡检司从此刻起,怕是要成为军巡院的下属衙门了。
百年格局,一朝颠覆。
巡检司与军巡院,终究是攻守易势了!
……
而对汴京城的所有百姓而言。
今日注定是难忘的一天。
他们忘不了今日街头巷尾无处不在的惨叫声。
忘不了往日那些趴在他们头上吸血的虫豸被官差一个个扒下,按在地上捅死。
忘不了下水道怎么冲也冲不净的血腥味。
可屋外死的人越多,百姓们就越开心,他们只觉得头上这片天,终于是要放晴了。
有人甚至挂起了红灯笼,点燃了鞭炮,俨然一副过大年的喜悦。
竟还有人给赵桓与王智立起了长生牌,点起香火供奉。
三贼除去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如此开心。
只能说为祸天下的大恶,都没有身边的小恶要来的可恨。
……
“头儿,漕帮帮主求见。”
军巡院内,王智罕见的坐镇大堂,听取各方汇报。
当听到下属如此禀告的时候,他也坐不住了,竟亲自起身前往迎接。
“肖帮主,久仰大名!今日怎得闲暇光临我这左军巡院?”
王智大老远见到来人,还未看清相貌,便拱手招呼起来。
只见数名劲装汉子中,一位身着赭色短打、面刺蛟龙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龙行虎步来到近前,嗓音豪迈道:“王巡使折煞肖某了,我漕帮规矩,每到一处地界,便要拜一处码头。”
他说着让出身后一个大箱子,“如今咱们漕帮在汴京城讨活计,怎能不来拜王巡使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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