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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士一出门,碰到了黑袍老者,下意识的,他把手中的墨兰藏到了身后。
黑袍老者的容貌被斗篷遮蔽住了,只露出一线苍白的下颚,白得,仿佛没有温度一般。
小兵士吞了吞口水“您、您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黑袍老者的眸光落在小兵士略微僵硬、且置了一半于身后的右臂上“你拿了什么东西,这么鬼鬼祟祟的”
“呃”小兵士瞬间被问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暴露瞿老的吩咐,可是,面对黑袍老者,他显然没有太多撒谎的底气,纠结了一会儿,他“羞涩”地拿出拳头,微微张开,露出一小节墨兰的边角,道,“我给未婚妻买了点东西,正想给她送去。”
情窦初开的小伙儿,给心爱的姑娘送点东西,并未此事感到害羞,似乎没什么可奇怪的。
黑袍老者摆了摆手“去吧。”
“是”小兵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不知道,正是这个极为细微的神态出卖了他。
就在他与黑袍老者擦肩而过时,黑袍老者抓住了他胳膊
却说宁玥找不到那个暗中观察她与蔺兰芝的人后,直接去了回春堂,还没进门,便听到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似乎,是什么药瓶子药罐子被打碎了。伴随着这道噪音的,是大夫抱怨连连的声音。
“哎,你这人你怎么搞的随随便便就把我们药罐子打翻了伤到人怎么办你到底是不是来看病的”
宁玥的柳眉微微一蹙,第一反应是病人身体有恙,脾气差些是正常的,作为大夫,不该对病患如此疾言厉色,可是那个人的一席话,又让她转变了自己的看法。
那人道“打翻怎么了谁让你们把我弄疼了不就是按按穴位吗你们会不会看病啊连穴位都找不准”
这人的声音,倒是十分好听,清隽中带着一丝硬汉的感觉,只是那语气,未免太张狂了些。
回春堂的大夫,全都是她精心挑选的,不可能连穴位都找不准,定是这家伙如上次的壮汉一样,找他们回春堂的岔了。
宁玥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撩了帘子进去,这是一个专门给富人提供诊疗的厢房,环境相对优雅,布置得如同家中一样,但此时,满地的狼藉,与大夫们一脸的菜色,生生破坏了宁玥苦心经营的美感。宁玥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随后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留着大胡子、一副商人打扮的男人。
男人有双精明而犀利的眼睛,眼角没有皱纹,应该非常年轻,但满脸胡子,穿得又土,很难让人静下心来从他的眼睛去判断年龄。估计,在场众人,都以为他四十来岁了吧
在宁玥打量男人时,男人也在悄悄的,不,直勾勾,打量宁玥,他似乎不懂得避嫌,当着那么多人,也毫不掩饰对宁玥的好奇。
他的眼底,流转起一丝轻轻的讶异,似乎在惊讶这个小姑娘,怎么会长成这副模样。
宁玥被他裸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蹙了蹙眉,说“敢问阁下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男人撤回视线,没好气地道“哪里都不舒服”
宁玥好笑地勾起唇瓣“那小女子给阁下治治怎么样”
男人撇嘴一哼“就你你会医术”
“小女子不才,初入门径,医术浅陋,不过,小女子却正好知道怎么治疗阁下的病。”宁玥不紧不慢地说。
男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靠上椅背,不可一世地说道“好啊,本咳,我允许你治”
大夫们面面相觑,为首的老大夫小声道“东家,此人分外顽劣,不像是来瞧病的,依我看,不如报官吧”
报官那不是太便宜他了敢来她的回春堂闹事,就做好被整的准备
宁玥冲老大夫微微颔首“我省得,你先带大家出去。”
“这留你一人在内,恐怕不妥吧”老大夫好言相劝道。
“放心,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到了她的地方,她岂会让自己被别人给宰了
大夫人相继出去了,典雅别致的诊疗室只剩下宁玥与男人。
宁玥戴上手套,慢慢握住男人的胳膊,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这儿不舒服吗”
“嗯嗯,对,就是那里”男人含糊不清地说道。
宁玥勾了勾唇瓣,一手掐住他虎口,一手掐住他臂弯处的曲泽穴,用力一按,他当即疼得叫了起来
“啊你干嘛”
“我在给你治病啊。”宁玥一脸无辜地说道。其实这两个穴位,寻常人按了没事,习武之人却痛得要死,起码,她知道他是个练家子了。宁玥忍俊不禁地抽了抽唇角,“阁下,你病入膏肓了,必须这么治啊,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的。”
“谁、谁、谁会死得很惨你别危言耸听我好”他大概想说好的很,却猛地忆起自己在装病,只得生生咽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你轻点儿”
“这些穴位,必须重重按啊,您常年习武,劳损严重,不按通的话唉,总之,后果十分严重的。”宁玥面部红心不跳地说。
男人硬着头皮把胳膊伸了过去。
宁玥怎么痛怎么来,哪里不能按就专按哪里,直把男子疼得哭爹喊娘。
若换做别的混混,这会子,早与宁玥翻脸了,偏他还死命撑着,宁玥都感到奇怪了。
“治疗”完毕后,宁玥看着面色发白的男人,轻轻地摘了手套“好了,到柜台交一下诊金吧。”
“诊金多少”
“一百两。”
“这么多”
“黄金。”
“啊”男人暴跳如雷喝道,“奶奶的你坑我太医都没你这么贵”
宁玥慢悠悠地说道“可我不是太医呀,自然,与太医收的价格不一样了。阁下去打听打听,中山王府的郡王妃亲自给你治病,究竟值不值一百金。”
“你”男人气得半死,“我不给”
“不给可以啊,冬梅”
宁玥一声令下,冬梅推了门进来“小姐,您有何吩咐”
“有人看了病不给钱,快去报官。”
“是”
“哎哎哎谁说不给了”男人将冬梅推了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要不是他的身份不宜曝光,会受了这小妮子的要挟
“一百两就一百两”他掏出金票,拍在了桌上。
还真能要挟成功这人,是不是特别怕官府啊要知道她狮子大开口,真打起官司来,她站不住理的疑惑归疑惑,宁玥还是收好了金票“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哪知,男人却道“回家我家不在京城我住你这里”
住医馆
虽说,回春堂为了方便就医,设立了几个观察室,日夜都有大夫坐诊,可以留宿,但绝不是像他这种装出来的病人。
观察室的住宿费,比客栈便宜,早先,也有一些住不起客栈的人想在他们这儿混上几晚,全都被火眼金睛的大夫给拒绝了。可瞧他财大气粗的样子,不像是没钱住客栈
宁玥好笑地看着他“阁下想留宿啊没问题,天花观察室刚好还有一个床位,就安排您住那边吧”
“天花”男人瞬间傻眼。
漆黑的夜,两道漆黑的人影,自夜幕中悄然剥离,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动静,慢慢地朝南疆军营靠近。
“少爷,我想尿尿。”冬八捂着下腹说。
玄胤敲了敲他脑袋,低叱道“这是第几次了”
“第第八次”冬八讪讪地说。
“半个时辰你给我尿八次敢不敢再丢人一点”玄胤踹了他一脚。
冬八险些被踹出尿来,委屈地说道“人家就是喝多了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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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快去”
冬八跑到一边,舒爽地解决了,回来时,玄胤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营地大门,对他比了个手势,冬八赶紧跟上。
趁着侍卫换班的极为短暂的一瞬,二人溜进了营地。
玄胤不清楚二哥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只得一个营帐一个营帐地找过去,找到第三个营帐时,冬八突然踩断了一根树枝。
巡逻的兵士瞬间警觉“谁”
玄胤拉着冬八,闪身进了营帐。
营帐内,散发着十分浓郁的药香,应该住着伤患,控制起来不会太难。
玄胤拔出了匕首,一跃至床前,正想给对方的脖子抹上一刀,却发现躺在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被他帅气迷人的外表给迷倒的瞿老。
瞿老也看到了他,眸光狠狠地颤了起来。
玄胤勾了勾唇,冰凉的匕首抵住他脖子,玩味儿地问道“老头儿,你知不知道我二哥被关在什么地方了老实交代,我不杀你,不说的话,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瞿老的眸中渐渐溢满了泪水。
玄胤头皮一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哎我说,你能不能别每次见了我都发花痴虽然我真的太好看了,但架不住你丑啊,还这么老,我不会喜欢你的。”
瞿老的泪水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玄胤抓了抓头,浓眉一蹙道“你说不了话了是吧”
冬八凑近瞿老,仔细端详了一番,拍着玄胤的胳膊道“少爷,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对你说啊”
“你觉得顶屁用他现在根本开不了口”玄胤扒开冬八,对瞿老道,“这样吧,你喜欢看我,就给你多看两眼吧不过先说好,看完了,得告诉我二哥在哪儿啊”
瞿老张大了嘴“呃啊啊”发出一些微弱的、无法识别的音节。
玄胤不耐地皱起英俊的小眉头“哎算了算了,我问,你眨眼睛,是,就眨一下,不是,就眨两下,明白了吗”
瞿老眨了一下。
“唔”玄胤挑了挑眉,“还挺上道啊。老头儿,我二哥是不是被关在这个军营啦”
瞿老又眨了一下。
“在东边”
瞿老眨了两下。
“南边”
又眨了两下。
“西边”
这回猜对了。
不过,西边也好几十个营帐呢。
玄胤摸了摸下巴,眸光一扫,瞥见了桌上的布防图,拿过来道“是不是这个是不是这个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逐一问了过去。
在指到第十三个营帐时,瞿老终于眨了一下眼睛。
“哈果然还是我聪明”玄胤乐滋滋地将地图塞进怀里,看了瞿老一眼,瞿老也正在看他,不知怎的,尽管是敌人,但他对他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感,相反,从他眼里,他还看到了一种只在祖母眼中看到的疼惜。但这很奇怪不是吗谁会去疼惜一个陌生人甚至一个敌人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啦,老头儿,多谢你啦”
玄胤勾了勾右唇角,站起身,离开的一霎,见瞿老的被子没盖好,鬼使神差地帮他把被子盖了。
瞿老老泪纵横
玄胤迈步走出营帐,即将跨出去的一瞬,心里好似被什么给扯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瞿老一眼,叹道“好好活着,老家伙,下次再找你单挑。”
就在二人前脚刚走,后脚,一道黑夜便幽灵一般地没入了营帐,正是黑袍老者。
瞿老满是泪水的眸子,在看到他的时候瞬间瞪大
黑袍老者缓缓地扯出一抹冷笑,唇角没动,只是依稀听到了冷笑的声音“认出那孩子了是吗”
瞿老眼角抽动
黑袍老者摊开掌心,露出从小兵士手中抢来的墨兰,慢慢地放在烛火上烧了。
瞿老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黑袍老者拿出一方帕子,闷住了瞿老的口鼻
出营帐后,玄胤根据布防图找到了马厩,让冬八藏进去。
冬八捏紧鼻子蹲在烈马中间,蓦地,头顶一热,赫然挨了一泡马尿。
“少爷”
玄胤打晕了一名送宵夜归来的兵士,换上他的衣服,将头盔拉低,去了厨房。
厨房门口,有人拦住他的去路“小林子,副帅还没睡啊赏没赏你点银子”
一旁,另一个也明显等级比“小林子”高的兵士哄笑出声“副帅最大方了,能不赏吗是吧小林子”
玄胤低着头,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慢慢地递到了第二个兵士手上。
“哟高副帅果然是高副帅啊,一出手这么大方”兵士笑着掂了掂元宝。
第一个兵士伸手来抢“怎么想独吞”
“小林子给我的,是吧小林子”拿元宝的兵士问向玄胤。
玄胤点头。
第一个兵士抡起拳头砸来,玄胤一个闪身,拳头砸在了拿元宝的兵士头上。
拿元宝的兵士立马怒了“娘的你敢打老子”
他出手去推,力道其实不大,玄胤暗中补了点儿劲风,第一个兵士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然后,他也怒了。
二人不顾形象地扭打成团。
玄胤趁机溜进了厨房。
找人,玄胤是能手,很快便发现了其中一口锅是假的,把大锅拿掉,下面是一个地下室。
玄胤跳了下去。
冰冷的木架上,玄彬双手、双脚被缚,站立着绑在那里,他应该是受过刑了,皮开肉绽、浑身是血,乌发披散着,狼狈地贴在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脸上。
“二哥,二哥”玄胤拍了拍他脸蛋。
他悠悠地转醒,看到来人是自己弟弟,当即惊得目瞪口呆“怎么是你”
“你还想是谁老三那个火炮”玄胤冷冷地哼了哼。
玄彬哑然地张了张嘴,半晌,才嗫嚅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他不懂降龙阵,父王不会允许他来涉险的。”
“那你以为谁会来救你”玄胤解了绑住他手脚的绳子。
玄彬虚弱地瘫在了弟弟怀里,那句话没说出口他以为自己没救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呀”
“不是,我是指”
“好了,少废话,再说你都要断气了。”玄胤打断他的话。
他暗暗一叹,自己的确太虚弱了,被囚禁了十多天,饱受折磨,为了从他嘴里撬出情报,这些南疆狗,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玄胤观察了一下地形,用绳子绑住玄彬,自己先爬上去,随后把玄彬拉了上来,背在背上。
这是二十年来,两兄弟头一回挨得如此之近,他们三个其实是同月出生的,他与玄昭是双生胎,只大玄胤几天,但打小,他们就非常讨厌玄胤,有时候还会欺负玄胤,他万万没想到,最危难的时刻,救了自己的人也是玄胤。
“四弟”喉咙好似被什么堵住了,眼眶有些发热。
玄胤一脸嫌弃地说道“老的发花痴就够了,你别来啊,爷消受不起。”
玄彬笑了,玄家男儿,流血不流泪,可他却分不清自己眼角流下的液体是什么。
玄胤忙着注意外头的动静,没注意到二哥的反应,那俩人还在打,看样子,不解决他们是出不去了。玄胤用麻绳将玄彬紧紧地缠在自己背上,一个跃起,自高空打出掌风,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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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元宝的兵士,又落下,拧断了另一个兵士的脖子。
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如果不是真正的小林子回来的话。
小林子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衣裳,定睛一看,大声尖叫“有刺客”
“爷当时就该杀了你”玄胤拔出匕首,穿透了他的脑颅。
兵士们到底还是被惊动了,纷纷朝这边涌了过来。
玄胤备着二哥跑了一会儿,前后左右的路都被堵死了,他眸光一凉,闪进了就近的营帐。
与瞿老的营帐不同,这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女人香,玄胤意识到了什么,正想退出去,却晚了一步。
一名身姿曼妙的少女,披着一件轻纱从屏风后走出,烛火昏黄,照在薄如蝉翼的轻纱上,如同没有穿衣一样。
她生得极美,比王妃还美。
她光着脚,一步步走在地毯上,看样子,是要进浴桶里泡澡,却蓦地瞧见地上的人影,抬头一看,惊得花容失色
玄胤一跃至她身后,捂住她的嘴,还流着血的匕首抵住她后腰,冷声道“不许叫,听见没”
她没吭声也没点头。
玄胤浓眉一蹙“爷杀了你”见她没反应,冷笑着道,“或者,爷也可以强了你。”
女子的身子倏然绷紧了。
门外,响起兵士的声音“请问您没事吧我们正在捉拿刺客,不知您受惊吓了没有。”
玄胤缓缓放开捂住女子嘴巴的手,女子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没事,你们赶紧抓刺客吧抓到了,带过来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十分清冷动听,让玄胤想到了宁玥,不知这个时辰,她是不是已经睡了,如果没睡,会是在干什么。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女子低低地叱道。
玄胤回神,冷冷地放开了她,而后,厌恶地拿帕子擦了手,将帕子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厩内,冬八早已挑了三匹最厉害的骏马,但玄彬伤势过重,无法骑马,玄胤拿出迷药,迷晕了其中一匹,随后,翻身上马,火速奔出了军营。
另一个营帐内,高副帅勃然大怒“废物一群废物三万双眼睛,看一个俘虏都看不住还让一个毛头小子,把咱们军营当成了菜园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今天幸亏只是在救人,他要是想暗杀,你们说不定都成他的刀下亡魂了”
玄彬对南疆而言,意义非常重大。当初为什么非得花那么多兵力围困玄煜,真的是想将玄煜困死在里头吗不,他们困不死玄煜,如果玄煜那么容易死,也不会与他们大帅齐名了。他们只想造势,引玄家其他人来救他。
谁都知道王皇帝的江山不够稳固,如果他们控制了玄家,就变相地控制了半个西凉。可谁料,还没控制彻底呢,人就被救走了
“气死了气死本副帅了”
然而,就在高副帅以为形势已经坏到极点的时候,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瞿老死了。
经仵作检查,是被人活活闷死的。
现场发现了一方丝帕,是西凉帝都特有的工艺,南疆没得卖。
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相同的结论凶手是玄胤。
“可是如果玄胤要杀他,早先在对决的时候便可以动手了,为何光明正大地不杀,非得偷偷摸摸地来”高副帅疑惑地问。
“也许,他只是偶然杀了瞿老。”说话的是黑袍老者,他的唇形几乎没有变化,声音仿佛凭空从喉咙里流出来似的。
“偶然你的意思是”高副帅狐疑地看向了他。
他道“他怕被我们发现,躲进了瞿老的帐篷,怕瞿老暴露他行踪,这才将瞿老灭了口。”
“如果真是这样”高副帅说着,陷入了沉默。
黑袍老者又道“早告诉过你,不要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他白天与我军单挑,不过是想试试我军的虚实,试过了,知道我们也不过如此,夜里,便潜入大营为非作歹了。”
高副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早先黑袍老者提议用血卫诛杀玄胤时,他还顾及对方是条汉子,不愿用如此阴损的法子,但瞧啊,他一时心软换来了什么玄彬被救走了,瞿老被杀害了
要是大帅回来,知道他犯下这么不容饶恕的错误,一定会对他寒心的
“来人传本副帅的令,集结血卫,全力追杀玄胤”
血卫来得很快,如跗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掉。
玄彬知道是自己拖了速度,对玄胤道“放下我,你们快回临淄。”
玄胤没答他的话,而是解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将他给了冬八。
玄彬又是一惊“四弟”
玄胤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眸光深幽地望向了急速朝这边追来的血卫“走啊”
冬八咬咬牙,抱着玄彬,策马离开了。
夜色如魔,张开漆黑的口中,口中,涌出一个个嗜血的修罗,而为首的,居然是那名在营帐中被玄胤“轻薄”过的绝色女子。
她骑在骏马上,如一只振翅高飞的凤凰,她拉开弓箭,对准了玄胤。
玄胤挑眉,搞了半天,原来自己惹了一只母夜叉啊
盛夏的夜,无比燥热。
宁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梦半醒。
香梨的影子在脑海里慢慢浮现了出来,狰狞地笑着,对她说“马宁玥,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以为嫁给玄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知不知道玄胤前世的皇后是谁反正不是你。”
“你斗赢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不过是他的妹妹,他对我并无男女之情,那个人,才是他真正放在心尖儿上的,他疼她,比疼玄小樱还多。他对你多好,就只会对那个人更好你就等着,被她一点一点夺走属于你的一切吧”
宁玥蓦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冬梅推门而入,手中提着油灯“怎么了小姐还是睡不着吗”
宁玥摸了摸鬓角的汗水,喘息道“太热了,放点冰块吧。”
“好”冬梅从外头端了两盆冰块入内,又打来一盆温水,给宁玥擦了身,“小姐,您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好,是不是想姑爷了”
宁玥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南疆那边来消息了没”
“你是想问老爷还是姑爷”
就在玄彬出征后不久,马援也受命前往临淄,临淄需要一个忠于王府的人坐镇,没有比马援更合适的人选。
宁玥放下杯子“都问行不行”
冬梅笑了“当然行明儿一早,奴婢就去打听打听,看军营来了消息没。”
“嗯。”宁玥没再说什么了。
冬梅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地轻声问“你在烦恼什么是那个总赖在咱们医馆不走的男人吗”
“不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无赖些,却没真正做出什么伤害回春堂的事,她不至于揪着不放。
“那您是在担心姑爷”冬梅试探地问。
宁玥抱住膝盖,望向了窗外一轮明月,声线低沉地问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冬梅挠了挠头,“什么意思啊”
宁玥静静地说道“我前世,没有嫁给玄胤,而是嫁给了一个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玄胤,也娶了妻子,但他的妻子,不是我。”
冬梅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上宁玥的“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了”
“重活一世,我碰到了我前世的爱人,你说玄胤他有没有可能也见到他上辈子的皇后”
冬梅不以为然地笑了“小姐您是话本看多了吧什么前世的爱人,今生的皇后您啦,再担心姑爷,也不该这么胡思乱想照奴婢说,就算姑爷上辈子真的娶了妻,那也一定是娶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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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玥淡淡地笑了一声“我在水牢关了十年,就算没死,他也不可能娶一个未老先衰的妇人。何况,我没去过南疆,他的皇后,在南疆。”
“哎呀,小姐,您您您您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又蹦出水牢和南疆了您在水牢关十年,那我我还得道成仙了呢”冬梅完全听不懂宁玥在说什么,将宁玥轻轻地按在床上,一边打扇,一边道,“好啦,您把心揣回肚子里吧姑爷对您是顶好的,他心里,只有您一个。您安心睡吧,睡醒了,姑爷就回来了。”
翌日,一道石破天惊的好消息传到了玄家军营玄彬得救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一些幕僚,纷纷激动地说。
中山王阴郁了十多天的脸色总算出现了一丝亮色,微微点头道“总算是有惊无险斌儿如今在哪里”
杨幕僚道“在临淄城,马援的势力范围内,您大可放心,二公子是彻底安全了。”
“身体状况呢”做父亲的,比较关心这个。
杨幕僚抱拳道“他被严刑拷打过,受了不少伤,不过,暂时并无性命之忧。”
“这就好”中山王又道,“玄煜那边怎么样”
他一句都没问玄胤。
杨幕僚道“四公子已经潜入山谷之中寻找世子了,也许,不日便能有好消息。”
山谷的一处世外桃源中,亭台水榭,风景优美。
玄煜坐在桃树下,与一名中年男子对弈着。
中年男子身形清瘦,穿青色道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他落下一枚白子道“世子已经在我这儿赖了一个月,就不怕赖得发霉了”
“我发霉没事,前辈不发霉就好。”玄煜不疾不徐地说道。
中年男子轻轻叹了口气“你究竟怎样才肯离开嘛我这又不是收容所,你都快我的粮食吃光了”
玄煜落下一枚黑子“吃光了正好,我奉养前辈。”
中年男子没了下棋的心情“要不是看在青青的份儿上,我早把你给杀了”
“爹,你叫青青啊”一名憨憨的胖姑娘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她今年十六了,却只有孩童的心智,非常喜欢可以给她做各种小玩具的大哥哥。
中年男子摸摸她脑袋,宠溺地说道“爹肚子饿了,你帮爹摘几个桃子来好不好”
她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青青会摘桃子青青最会摘桃子了青青给爹爹摘也给大哥哥摘”
玄煜露出一抹少有的微笑,温暖如春阳“多谢青青。”
“嘻嘻。”青青一蹦一跳地去了。
她一走,中年男子眼底的宠溺、玄煜眸中的温柔,不约而同地不见了。
中年男子说道“你走吧”
“我还没达成所愿,怎能离开”
“你就算再赖上一个月,一年,十年,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我不会再行医了,你放弃吧”语毕,中年男子站起了身。
“嚯,你说不行医就不行医啊”
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突兀地响在门口。
二人同时顺声望去,就见原本空荡荡的院子,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年轻人
这人,玄煜自然是认得的,凝了凝眸,眼底划过一丝诧异“小胤你怎么来了”
“哼,不愧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呢,问的话都一样”玄胤鼻子哼着气儿,张狂霸气地来到了二人面前,对中年男子道,“你,就是那个妙手神医”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阁下谬赞了,我早弃医多年,担不起此等封号。”
“谁赞你爷只是不知道你名字,随便喊喊,你还当真了”
玄胤几句话,把中年男子揶得半死。
玄煜看了男子一眼,含了一丝严厉地说道“小胤,不得对神医无礼。”
“切~”玄胤翻了个白眼,没理玄煜,这家伙躲在这种地方,害外头的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玄彬还差点为此丧了命,真令人窝火呢最可气的是,他也是来找妙手神医的哼凭什么为玥玥吗不、可、以他的女人,他自己救
玄胤拧住妙手神医的领子道“走”
妙手神医怒道“你你放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玄煜拦在了玄胤面前“小胤快放开神医”
玄胤冷冷一笑“放了他做梦”
玄煜出手去抢,但现在的玄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根手指头就能敲晕的小废物了。玄胤出掌,将他的手劈了回去
他一惊,再度出招。
玄胤可没玄煜那种耐性,跟妙手神医慢慢地磨,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把妙手神医弄到手。
兄弟二人激烈地交战了起来。
玄煜一掌拍上玄胤的肩膀,肩膀上渗出猩红的血丝,玄胤一怔“你受伤了”
“要你管”玄胤一脚踹上了玄煜的胸口,玄煜接连倒退几步,玄胤则接力一跃,飞向了妙手神医。
异变,就发生在离成功一步之遥的时候。
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如一只浴血的凤凰,将整片天地都照得为之一亮。
她素手抓住妙手神医的肩膀,挥出一片烟雾,玄胤忙捂住口鼻,待烟雾散去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玄胤气得半死
摘桃子归来的青青正好瞧见神医被带走的一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爹呜呜爹爹被坏姐姐抓走了”
玄胤浓眉微微一蹙“你认不认识那个坏姐姐”
青青含泪点头“认识。”
“她是谁”
“公主”
金碧辉煌的东宫,侍女们排成一排,向皇甫珊行了礼。
皇甫珊冷艳的面容上,微微掠过一丝笑意,看向书房中端详画册的俊美男子,迈步走了过去“父王,儿臣回来了。”
太子抬头,微笑着看着她“回来了啊,这次军中历练得如何”
“没意思,儿臣再也不想去了。”想起那个轻薄了她的男子,她捏紧了手指。
“听说,瞿老被人杀害了。”太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是你皇爷爷的恩师,你皇爷爷想必会十分难受了。他是被谁杀的”
“玄家四子,玄胤。”
“那个一连击败我军两员大将的年轻人吗可惜呀,这么好的人才,偏偏不是我们南疆人。”太子不无惋惜地说道。
“可以招募他呀,大帅也不是我们南疆人。”
“他跟大帅不一样,他杀了瞿老,你皇爷爷不会原谅他的。”
不原谅才好呢,那个登徒子,活该被生吞活剥
皇甫珊看了一眼画卷上戴着幕篱的女子,道,“父王,您又在想姑姑了有姑姑的消息了吗”
“没有。”太子叹息着说。
皇甫珊对素未蒙面的姑姑没多少感觉,就道“对了父王,我带回来一个人,想让他在东宫住几天。”
“这种事你自己安排吧,不必知会我。”
月黑风高。
玄胤翻进了南疆皇宫。
------题外话------
这2章是不是平淡了些感觉大家的热情都不够了。
后面是大剧情,现在必须要铺垫哇~
不过这一章差不多就铺垫完了,明天开始,都会是你们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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