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英年早逝

    建国初期，我军鉴于在历次战争中，通讯工作所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子。通讯工作的好坏，直接影响着指挥灵不灵，以及战争打赢打不赢的问题。所以，我军组建了多个通讯学校。通校的学员来自四面八方，有很多是基层搞通讯的骨干。把他们招进通校，为的是在通校培训后，返回部队去，发挥更大的作用。无论是在教室，还是在操场，都能看到刻苦学习和训练的身影。

    玉林叔，原本就是个勤快人，来到洗衣房后，一如既往地苦干。三个月转正后，干劲就更足了。在取送衣物时，总是拣最大的包拿；洗晾折叠衣物时，又快又好。有的衣物要的急时，他就主动和大家不休息，把衣物洗净后，用熨斗熨干，叠好了给人家送去。由于他待人热情，脑子又灵巧，全班的人都喜欢他。

    妈妈，在李家干的也很辛苦。时间一长，孩子跟她熟了，就暴露了顽皮的天性。把房间搞得很乱不说，他们每次出去玩，总是不肯回来。衣服脏的有时一天得换两三次，还经常打起架来。女主人也是如此。衣服有时一天一换，大人孩子的衣服洗都洗不完。一到每个星期六，院里的小礼堂都有舞会。首长和他们的家属们多数都去，李家夫妇自然是场场不落。星期天休息，会约人来家打麻将。所以，过完周末以后，房间就更加的脏乱，单等妈妈周一来收拾。

    为了干完活，妈妈，每天不得不起早贪黑地去李家，在那一呆就是十几个小时。而租住的房子隔壁，偏偏又是个毛馿宿舍（上世纪五十年代，运输还很落后，有毛馿组成的运输队）。每天，不管是白天黑夜，都有人喊和馿叫的声音，搞得人们，没有一天能睡好觉的。为了不影响玉林叔的工作，妈妈只好咬紧牙关挺着，从不露出一点声色。如此一干就是半年。

    那个年代的冬天，好像比现在来得早，真是‘满天寒彻，银装素裹。’11月2日这天，是沈阳历史上特殊而又辉煌的日子。1948年10月的下旬，辽沈战役打响了，我军主力在锦州地区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后，立即北上，10月31日，包围了沈阳城。11月2日，我军从四面攻入沈阳城。国民党守军，只有一个师稍稍抵抗了一下，其余全部投降。从此，沈阳获得了解放和新生。

    在沈阳解放的第七个年头，全沈阳的人们，载歌载舞地庆祝这大喜的日子。通校的人们，也都聚集到大礼堂，召开庆祝大会。演出前，学员和战士们互相拉歌，都是些高亢嘹亮的军歌。观看的节目和电影，多数以苏联歌曲和电影为主。全场热情奔放以示庆祝。

    妈妈，由于长期地劳累和压抑，加上夜间睡眠不好，整个人面黄肌瘦，经常地头痛难忍。李家的女主人，生怕隐藏了啥病，传染给他们全家人，再粘上啥麻烦。话里话外，就带有辞退的意思。最后，还是妈妈提出，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再帮他们了。回到家中，妈妈，在家一直调理到春节以后。

    在1956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妈妈在邻居的介绍下，来到了沈阳市金属研究所。她当上了一名烧茶炉的工人。这个时候，妈妈和玉林叔，抛弃了一切烦恼，心情特别地舒畅。他们也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到太原街去逛一逛，和平商场、联营公司、秋林、友谊和一百。这些商店，一家比一家繁华多样。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爱不释手。每当玉林叔说：“把这东西买下来吧！”的时候。妈妈总是会说：“等咱们再富裕点，再说吧！”

    最后，二人只买回块儿八角的零食，就算过节了......

    妈妈和玉林叔，省吃俭用，把一年多积攒下的钱，全拿来买下了租住的那一间半房子。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他们的心里格外地高兴。在各自的工作中，更加的努力，更加地认真。期望着以后的生活能更美好。

    1956年7月的一天早晨，院里的大喇叭，正在播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报纸摘要》节目。女播音员高亢响亮的声音传出很远：“新华社消息：我国第一架战斗机，在沈阳黎明机械厂试制成功。从此，我们的飞行员，将驾驶着我们自己制造的飞机，保卫我们国家的安全。.......这是继1954年，我国制造第一架雅克-18型飞机的又一次创举。......”

    全国人民，在一个又一个祖国建设喜讯的鼓舞下，更加积极努力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勤劳的人们，总是嫌时间过得太快。恼人的秋风，赶走了炎热，带来了寒冬。

    世间的事，不如意的十之八九。1956年12月的一个早晨，玉林叔，兴冲冲地走出家门去上班。当他来到北门外的附近时，一阵猛烈的胸痛使他停下了脚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身来。正是上班时间，路上有许多行人。走在他身后的一位老哥，紧赶几步，低头问他：“同志，你咋得啦？”

    玉林叔，疼得已是满头大汗了。他痛苦地说：“我胸疼的厉害！”

    老哥，紧接着问他：“你是哪个单位的？”

    玉林叔，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说：“这院的！”

    老哥伸出手，说：“来，我扶你过去。”

    他们慢慢地挪到大门口。老哥，招呼站岗的战士，说：“同志，你们的人病了，他走不动啦！”

    站岗的战士，一看认识。就转过头去，朝着值班室喊道：“王班长，快出来！”

    王班长，已经看到了。随着喊声，人已冲了出来。他看到满头大汗的玉林叔，急忙问：“呦！乔师傅！你怎么啦？”

    玉林叔，痛苦地答道：“我胸疼！”

    王班长，一哈腰把玉林叔背起来，急忙往门诊部跑。正在开门上班的李班长一见，‘啪！’的一声把锁重新锁上，跟着后面就跑。门诊部，在一百多米外的东大门里。两个班长，一边跑，一边安慰玉林叔，对他说：“乔师傅！你坚持着！马上就到了，啊！”

    他们冲进门诊部，正在穿白大褂的苏医生，急切地问：“怎么啦？”

    王班长，答道：“他胸疼！来上班时，走到大门口，就走不动啦！”

    苏医生检查后，说：“是心脏病。得要车，去总院！”

    几分钟后，玉林叔，在苏医生和李班长的陪护下，登上美式小吉普车，向陆军总院飞驰而去......

    这天，妈妈早早就来到了单位。在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她看该打水的都打完了，就给茶炉加水。总务科的办事员小张，来到水房，对妈妈说：“刘师傅，科长，让你去一下。”

    妈妈，笑着问：“啥事呀？”

    “不知道。好像是你爱人的单位来人啦！”

    妈妈，又问：“这儿咋办那？”

    “我先在这儿盯一会。你快去吧！”

    妈妈，一边去办公楼，一边在心里画魂，怎么也猜不出是啥事。看到院里挂军牌的吉普车时，心还是揪了起来。一进总务科的门，就看到桂花姨父和王管理员，在和后勤科长说着话。见她一进去，三人都站了起来。妈妈焦急地问：“姐夫，王管理员，出啥事啦？”

    没等桂花姨父说话，王管理员就说：“刘师傅，你别急！是乔师傅病了，已经送总院啦！我们来接你去看他。”他又转身向科长告别道：“再见！科长同志！”......

    当妈妈和他们坐着车驶向陆军总院时，她还是一个劲地问：“到底是咋回事？姐夫！”

    桂花姨父说：“我刚下班，王管理员就找到我说：‘乔师傅生病住院了。你和我去接一下他的家属。’我们就来了。路上，王管理员告诉我说：‘说是：玉林上班，走到大门口时胸疼！疼得他走不动路了。李班长和苏医生，就马上送他去总院了。’”

    王管理员安慰说：“大概不要紧！”......

    当他们来到总院时，李班长正哭喊着阻挡护士要推走的车子。他一边流泪，一边喊：“不行！你们不能拉他走！等一下，他爱人和我们领导就来了！”

    苏医生，正在一边劝解......。

    妈妈，看到车上的白布单下蒙着个人，她上前一下揭开了单子，玉林叔，口鼻发紫，牙关紧咬地长眠在那。她的头“嗡”地一下，顿时是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神志不清，不知所以地傻站在那。桂花姨夫、王管理员和苏医生，还有李班长急忙呼唤她。一两分钟以后，妈妈终于发出了哭声。她撕心裂肺的喊道：“玉林－－”双眼一闭，就又昏了过去......。

    苏医生和总院的大夫，连忙上前对妈妈进行施救。看后说是：“过于悲痛，暂时性休克。”

    等妈妈醒过来后，苏医生告诉说：“乔师傅得的是心脏病。心脏病大致可分成两种。一种属于器质性心脏病，是指组织上有障碍或损坏，如心脏瓣膜损坏，闭锁不全；第二种是血管硬化心脏病。狭心症是第三种，狭心症又叫心绞痛，这种病，随时能致人死命。乔师傅，在来上班的路上就去世了。你节哀吧！”

    玉林叔，去世时才33岁。艰苦奋斗了几十年，没有享过多少的幸福，就英年早逝了。院里为玉林叔开了追悼会，在管理处和同志们的帮助下，安葬了他。妈妈，就像丢了魂一样，失去了往日的欢乐，变的抑郁寡欢，沉默少语起来，她陷入了极其悲痛的境地。

    在1957年春节后，妈妈在朋友的建议下，由管理处，把她调到了院里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

    妈妈，在玉林叔去世后，回老家呆了一段时间。咱中国人亲人死后，不能随便串门，更不能拜年和参加婚礼，老人说是不吉利。 妈妈等出了正月，才回到沈阳。

    桂花姨，在街上看到了妈妈，聊了好一阵子才分开。过后，她想：玉梅他们，一开始是扑他们来的，现在落下一个人了，觉得她很是可怜。就一连来妈妈家好几趟，鼓动她辞掉金属研究所的工作，省的五冬六夏的跑到铁西，大老远的去上班。院里离家挺近的，干脆，向院里要求调到院里上班。要是不好意思说，就让桂花姨父去说。说的次数多了，妈妈也动心了。

    桂花姨父，多次到管理处去申请，对领导说：“玉林是在职期间死的。妈妈，在沈阳又没有亲人。家在砂山住，要去铁西的金属研究所上班，实在是太远了。那么远的路，一个女同志来回跑也不安全。请组织上，无论如何照顾一下。”

    在桂花姨父和洗衣房李班长不断地努力下，管理处，最终同意了妈妈来院里上班。指派王管理员办理调动工作。在1957年4月初，妈妈来到了通信兵学院，干她的老本行烧茶炉......

    1957年，已经是一五计划的第四个年头了。当时，全国人民在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领导下，确实完成了好多大的建设项目，至今还发挥着作用。武汉长江大桥就是一例。1957年10月中旬，一个让中国人自豪的事发生了，我国历史上第一座横跨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正式通车了。它横架在汉阳龟山与武昌蛇山之间，是万里长江上第一座铁路和公路两用大桥。

    毛主席曾写词赞道：“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如此一来，全国人民建设祖国的热潮更加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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