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上中学

    1974年8月的最后一天，我和多数的小学同学来到了“沈阳市第32中学”（今沈阳市外国语学校）。我们被分别分到了12个班。我和赵德才、徐小灵、王秀芬、王文君和齐小芳被分在7班。我们7班别的同学，大多来自振兴二、同泽三、民族六和砂山一等几个小学。

    32中学，坐落在南京街的南端路东，距离工农桥只有一站地。学校的校门在整个校园的西北角，一进校门，首先呈现在眼前的是绿树掩映着的苏式的三层教学楼。绕过教学楼，就是学校的操场（大概有足球场大小），操场的西半部正在构筑防空洞，工人们，还在进行墙体工程。操场的东边和南边全是小平房，东边的房子是教师的宿舍、食堂和小工厂，南边就是我们所有六年级的教室。

    南边的平房，红砖墙水泥瓦，看样子有二、三十年了。12个班从东往西排，刚好我们7班在中间。看外表就很简陋，估计教室里也好不哪去，果然，一进教室，左手是水泥抹的黑板，看那样已经很久没有刷黑板油了。上面有学哥学姐们留下的粉笔字。黑板的脚下是用砖砌的台阶，讲台和所有的桌椅也都很陈旧。四壁的墙上很灰暗，与黑板相对的墙上是大白纸做的宣传栏。再一看脚下是用砖铺就的地面，上面有厚厚的泥土，已经看不到砖的本色。我心里话，还没有我们小学校好那。但是，比关里家的教室好。必须的！

    我们的班主任是王老师。看年纪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到一米六的个子，适中的身材，梳着两条小辫，白皙的圆脸上，戴着近视镜，镜片后的眼睛大大的。身上穿着白地碎花衬衫和绿色军裤，脚上是一双黑色拉带布鞋。她自我介绍说是语文老师。她给人的外表是很文静的。但听她的言辞却是很犀利。老师公布的了各组的人员，大家按着坐好，我一看“哎呀！一排13张桌子，四排就是64个人。这可比小学的一个班的人多的多。”

    老师介绍完自己之后，进行点名，又向我们介绍学校的历史，她说：“咱们32 中学，创建于 1954 年 , 具有 20 年的历史 ......”紧接着，老师宣布了班干部名单：班长--刘英；学习委员--周艳红；体育委员--洪大川；生活委员--王秀芬；文艺委员--王文君。小组长组长：一组（我在的组）：郭大民，高小勤；二组：黄文清，吕凤岚；三组：赵德才，王玉欣；四组：潘文华，杨美华。最后，老师说：“ ...... 明天早晨7点半，准时来上学。留下一部分同学，打扫教室，其余同学放学...... ”

    秋天的一个午后。阳光明媚的天上，只有少许的云彩。我们乘车来到了沈阳故宫。第一次来故宫，我看那都是新鲜的，故宫的围墙是红色的。走到里面一看，所有的房子，都是青砖、黑瓦和红柱子。在院子深处的一些房子里，我们看到了栩栩如生的塑像。从而得知了，地主刘文财是怎样大斗进，小斗出；又是怎样逼迫交不起租子的农民卖儿卖女，变卖土地和房子的。地主刘文财剥削农民的种种恶行，使我们全体师生义愤填膺......

    参观完以后，老师宣布：“回家时，不再集体往回走。大家三、五个同学结伴而行。”

    我是第一次来街里，正愁没机会逛一逛这繁华的街市。这样一来，正合我的心意。为了自由，我没有去找伴。独自一人，游游逛逛地往回走。一开始，我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可是，走着走着就感觉风儿一阵紧似一阵。抬头一看，天上浓云密布，不好，要下雨了！我可是没带雨具。好在我特有方向感，所以，还没懵。向着家的方向，我连奔带跑起来。一直来到工业展览馆，我是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才找到环路电车，蹬上车到站前（沈阳南站），再转二路车回到了家。等我到了家的时候，浑身湿了个透，像落汤鸡一样。现在想起来，也是一桩趣事。

    我打开门锁，一进里屋，就看到了桌子上，有妈妈留下的字条。上面写到：“小，今晚院里有电影。我

    已经把饭做好了，在炉边的黑锅里。记着来看电影时，把门锁好！

    妈妈”

    实际上，在此之前，妈妈已经教会我做简单的饭菜。妈妈说：蒸饭和闷饭的时候，米里留的水，从米的表面到水表面有一指深（约一寸）就行。蒸饭用大火；煮饭的时候，大火煮开以后，要改小火，再煮十五分钟左右就好啦！蒸干粮的时候，要用温水先把面肥卸开。面要和的不软不硬。面发了以后，一小碗面（大概是八两）要加一汤匙的水碱。把面要揉开揉好。用刀切开闻着不酸，再往一块对时不粘就好了。蒸干粮的时候，水一定添够，要用大火，冒气以后，三十分钟就好。（在我第一次学习蒸发糕时，少添了水，又贪玩忘记了。结果，就把蒸锅烧掉了底，发糕变成了烤糕。讨来的是妈妈对我的一顿打骂......） 炒菜的时候，菜要切的均匀。而且，长不过寸。（从剁鸡食开始练刀功。一年下来，可还是有切手的时候。）炒菜的时候，要等油沫子下去冒烟时，再把葱花放里，然后，放菜加作料。要是炒肉的时候，在肉变色以后，马上放一点水。这样的炒肉吃的时候，不会感到硬...... 妈妈教会了我做饭。可每到她有空闲的时候，就会为我做好饭，温在锅里。

    我实在是太累了，匆匆地换上干爽的衣服，趴在暖暖的炕上，想歇一歇，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等到爸妈回来，把我叫醒一问，得知我走了很远的路，还淋了雨。妈妈气的直骂：“你彪啊？简直是傻透腔了！”

    爸爸却笑着说：“哈哈！没事！这也叫经风雨，见世面啦！”

    妈妈特意为我熬了姜糖水，又把饭热好。看着我吃喝完了，才放心安歇。这时，我才感觉到有爸妈，有家是多么美好。至今回想起那一刻，我还感到无比的温馨和美好......

    在当年，我们六年级学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饲养学校里养的猪。当时，在学校东南角有个猪圈，在里面养着五、六十头猪。其中有大白猪、黑猪和花猪。我们班四个小组，正好分成两班。上午、下午，两班倒。每班当班时，一个组加工熬煮猪饲料喂猪，一个组打扫猪圈里的猪粪。说起喂猪，倒让我想起了一件趣事。

    那是一个美丽的黄昏，我和另外两个男生，跟着学校的拖拉机从“老龙口酒厂”拉酒糟回来，正在清理拉酒糟的槽车。有几个同学在操作间里，洗菜切菜正忙着，准备第二天的猪食。突然，听到猪舍那边传来一阵骚乱。那是男生的打骂声和女生的吵嚷声音。我们大家纷纷地跑过去观看。一个叫曲强的和一个叫黄家文的两个男同学，正在用砖头打一头公猪。几个抬猪食喂猪的女生，有的被吓得花容失色，捂住耳朵，转过身子不敢看。可是，过一会，又扭头偷瞄一眼。有的胆子大，在一边苦苦地劝阻。她们纷纷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打坏了！”

    我们后来的看了看，一问才知道原委......

    原来是几个女生抬猪食来喂猪的。她们刚到猪舍前，就发现一头黑猪的肚皮底下，露出一根肠子。还往另外一头白猪身上爬。她们以为这头猪的肚子破了，难受地在挣扎。她们几个感到很惊讶！正好曲强和黄家文两个从外面回来。她们就对他们俩说了。曲强和黄家文一看就明白了，他们俩二话不说，就找来砖头，打这头黑猪。几个女生惊吓之中，感到莫名其妙，就一再地阻拦他...... 其实，我不用听，看情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是我在关里乡下，看到过此类现象。二是我与别的孩子没啥两样。独自在家闲着没事时，爱翻箱倒柜，找好东西。那时候，恨不得把耗子洞也掏上两把。在我们家炕柜的底箱里，有一本《计划生育常识》的小册子。上面的东西，我都已知晓的一清二楚。所以，......同学们说的正热闹，管理猪舍的汪老师来了。听完以后说：“这很正常嘛！公猪爱母猪，要交配，要生小猪吗！可不准再打啦！”男生们，起哄地大笑。女生们羞臊得默声不语......

    刚上六年级时候的我，和在小学一样，有点散漫。上课时，总是爱搞点小动作，看看课外书，把家里的小半导体带到学校，在上课时，偷偷地把耳塞戴上听广播。最严重的是，爸爸妈妈和邻居家的叔叔婶婶，每天晚上，在我们家打扑克，搞的我到了半夜才睡。所以，有时候，在上课时睡觉......

    老师可能是看出来，我是可教育好的学生。于是，她把我请进了教师办公室。她抬手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说：“徐卫东，你也算是军人的子弟。又是从部队子弟小学出来的。应该懂得组织纪律的重要性。上课时，都像你一样各干各的，那会成什么样子啦？...... 我了解你，你是个懂事的学生，听说还很能干活。在家里，经常帮着家长做家务。我希望你能改掉现在的坏习惯。争取做一个好学生...... 。”

    熟话说：“哄死人不偿命”，这句话对每个人都好使。从那时起，我就开始逐渐地改变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好起来......

    上学期，除了几个后进同学以外，大多数同学都加入了红卫兵。刚一带上红卫兵袖标的时候，觉得特别的神气。老师见我每次劳动都特别的卖力气，给了我一个劳动委员的“官儿”。人都爱听好话，何况是青春年少？从此，凡是对班级和学校有好处的事我都跑在前面。

    我进步了，即使是自己不说，还有别人说呢！小学同学中有仨住在院里。他们回家一说。结果，一传十，十传百...... 爸妈听说后，回家一问，免不了也夸奖我几句。我自己心里也觉得美滋滋的...... 如此一来，自己在学校里，干的更加地起劲了。我在有许多时候，到了喧宾夺主的地步。用同学的话说，就是什么都管。有的同学在背后，悄悄地说我：“傻样！”我自己却浑然不知。现在想起来，自己在当时还真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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