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委曲求全

    我心里着急，到了大门口也没下车，右脚下来，点了一下地面，就蹬车直接冲了进去。来到了变电所的门前，林助理急匆匆地从里面过来说：“小徐呀！你把印刷所那边的电闸都拉下来吧！看看不行，你把那边的电线也掐了。”

    我应了一声：“好！”就手脚不停地开门、拉闸、拿工具，一气呵成。这时候，玉华大舅和龚师傅，同时来到变电所。找到碘钨灯和电源线，我们锁上门，急忙跑向火灾的现场。着火那趟房子的房山头，正好有个大木门，我爬到门上，掐断了进户线。玉华大舅和龚师傅，去接临时照明灯。等我到了跟前时，照明灯已经接好。我们把照明灯，从前一排房子扯到房后，正好照到临街着火的房子。

    在计划经济时代，特别是我们北方的采暖期，电力极其地紧张。有一点条件的单位，都准备了发电机。这次着火的房子，就是印刷所自己的发电机房。事后，大家猜想是某人抽完烟以后，烟头没有掐灭，遗留在机房的棉纱里，致使发生火灾。

    那天正是星期一，是院里固定放电影的日子。发现火灾以后，军人和职工从家里、院里或是礼堂里，纷纷地跑到了现场，及时地扑救，又及时报了警。所以，十多间房子，只损失了两间。还有一台车载式发电机和少量的柴油和机油。全都处理完以后，我想起李枫，还在等着我。我急忙来到大门口。

    李枫问我：“完事啦？”

    我说：“啊！完事啦！走，我送你回家。”

    当我们来到他们家的门口时，李枫一拽我说：“走，进去坐一下吧！”

    我锁好车子，跟着她进了屋。李家的人们正在看电视，走在前面的李枫说：“爸，妈，我同学来了。”

    我连忙问候道：“叔叔，阿姨好？”上中学的时候，我就认识许多同学的家长。其中，就包括李枫的爸爸，妈妈。

    叔叔和阿姨，客气地站起来，说：“好，好！快过来坐。”

    “哎，谢谢！叔叔，阿姨。”我坐在了炕沿上。

    阿姨笑着问：“你们怎么碰到一块了？”

    我觉得没有啥好隐瞒的。一边接过李枫递过来的水，一边说：“我下班往家走，正好碰到李枫在溜达。她听到我妈病了以后，就到我们家去看我妈了。我送她回来，走到我们院里时，又赶上印刷所着火。所以耽误了。”

    叔叔问我：“你现在，在哪上班那？”

    我回道：“我接了我妈的班，在院里上班。就是‘452’。”

    阿姨说：“这么晚了，李枫倒给你添麻烦了。”

    我连忙说道：“不麻烦！李枫去看我妈，我倒要谢谢她那！”

    叔叔说：“你们还很年轻，李枫还没毕业。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误了正事。”

    “得！”这还用多解释吗？老人家不愿意呀！李枫小声说：“我们会注意的。”只见李枫的爸爸，绷着脸看了她一眼。

    我只好知趣地赶紧告辞，说：“叔叔，阿姨，我还得回去值班。我回去了。”

    阿姨说：“天黑，慢着点。”

    叔叔，不冷不热地说：“再来啊！”

    我知道李枫爸，最后说的是违心话。回答一声：“哎！”

    李枫，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她送我到胡同口，萎靡不振地说：“你慢点骑。再见！”

    我回头看她一眼，只见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更加的明亮，好像眼中嵌着泪花。我的心里，也在隐隐作痛......可是，我却无计可施。不无歉意地对她说道：“再见！”说完以后，我骑上自行车，投入到茫茫的夜色中......

    我回到家里以后，妈妈，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个小瘪独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啦？看我死的慢啦。是不是？你还找来个帮凶的，想要气死我呀？你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你要是觉得在家呆着委屈，你就趁早走，你给我净身出户。你要是不走，就给我消停一点。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呀？别想！......”

    我的妈呀！我哪有气你的心呀？真要是那样，我还有良心吗？这件事只是个偶然吗！我只是对她有好感而已。在此之后，我不得不夹起尾巴，乖乖的的听她老人家的话。接下来，爸妈，对我进行了新一轮的会谈。中心议题就是：到底接不接受文月。还是妈妈先说：“小儿，上次你提了小美以后，我们托你葛婶给问了。你景叔的意思是：小美还没毕业，太小了。他们想把老三‘小华’给你。你看行不行？”

    我心里清楚，新顺二哥暗恋着三姐。我们俩没意思，何况，她还比我大一岁。于是，小声说：“那我就再等等。”

    妈妈急啦！她对我说：“你傻呀？你也不想想，人家，你景叔一直把小美，看成是掌上明珠。总夸她长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赶明个，非找一个大学生不可。你是大学生吗？你还挑三拣四的。再说，小华也不一定跟你。我和你爸商量了，小华倒是泼辣能干。可她比你大，性子又烈。我们的脾气也不大好。她要是到咱家来，准弄不好，不如不要。你就死心塌地地跟文月处吧！”

    我没吭声。妈妈，一看我不表态。更来气啦！她骂道：“你倒是说话呀？不说话就得听我们的，你跟文月先处着......”

    我一直没有说话。在极其的痛苦中，度过了一夜......

    每到夜晚小美、小琦和小佳姐仨，再也不来我们家看电视了。而每天吃完晚饭后，文月她妈，就会来我们家里看电视，文月弟弟俊生，到小伙伴家里去，只剩文月一人在家。两位妈妈合计好了，就催着我赶紧去古家，跟文月做伴去。出门时，我特意戴上了帽子。妈妈骂我：“你那么娇贵呀？就一胯子远，还用戴帽子？”

    我只好重新把帽子放下，出了自己的家门。我没有马上去古家，而是在外面徘徊了很长时间。心里漫无边际地瞎想。恨不能出现什么奇迹，避开这不如意的困境。可是，爸妈的威严，我是无法应对的。我也不愿意人们改变对我一直的看法。失去一个好孩子的评价。说我是不忠不孝的人。我要是与文月相处，熟悉我的人会怎么想那？......

    在我浑身感到冷了的时候，才跨进古家的门。去了，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文月的话题。文月，满不在乎我对她的态度。我一去，她是笑脸相迎，茶水，瓜子和水果的堆在我面前。自始至终，都是热情相待。走的时候，她照样是笑脸相送。

    两个晚上过后，我感冒了。发高烧躺在炕上起不来。可能是文月的妈妈查问了情况。话里话外，又告诉了妈妈。妈妈对我进行了从未有过的痛骂。骂我是：“出了‘***’你他妈的，也跟着学坏啦！学会阳奉阴违了。白养活你这么大，你个白眼狼。你翅膀硬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本事你现在就走。全当我们没养你。趁早死了，让我们心净......”

    我躲在小屋里，一声都不敢吭。不曾开灯，躺在炕上，想着以往的过去。痛骂、巴掌和棍棒，疼彻骨，寒其心。离开这个家吗？又能走到哪去？真的做一个“白眼狼”？让人们知道我的行为，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望着窗外，残月伴我煎熬，寒星随我泪滴而落。昏昏沉沉的我，不知在什么时候才睡去......

    第三天，玉华大舅来我们家看我。我想坐起来，大舅连忙说：“你别动了。好好躺着吧！”

    大舅询问我几句以后，他劝我说：“你不能这样呀？挺明白事的，怎么自己找罪受？还两天没吃饭？你这不是犯傻吗？你爸你妈不会害你。他们是想为你找个老实可靠的人。这事不能这么看。你不是看过印度电影《流浪者》吗？贼的儿子，也不一定就是贼。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事事都随心所欲的。下午，李枫来变电所找你时，我告诉她你的处境了。她很理解你。留下一本影集，她就走了。我看她不会再来了。你先跟文月处处看，实在不行，再想办法。别把你妈，气个好歹的。让大伙说你不孝顺。......”

    看着李枫送给我的影集，绿色的塑料皮上，印着苏州园林的画面很漂亮。我看了一会，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的天空，任思绪飞向远方......

    高远的天，

    飘渺的云，

    丰收的季节，

    欢喜的人。

    秋高气爽

    叶儿红，

    五谷丰登

    瓜果甜。

    金色的秋

    五彩缤纷，

    醉人的秋

    暖人心扉。

    风吹雪盖

    遮起这美好一片，

    待来年

    再把你看......

    李枫，了却了我们的情缘。并且，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对我的那份情谊，使我永远难忘......

    我正在自己的炕上，把玩李枫送给我的影集。听到外面，文月跟我妈打招呼：“大娘，我来看看卫东。”

    我妈愉悦地说：“去吧！他在屋那！”

    我赶紧把李枫送我的影集藏进被窝里，合上双眼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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