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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年间的变化也不小。有新结婚的军人和职工分配了新房子。还有的军人转业到了地方,不再由院里财务开工资。而我们查完电表之后,在院里财务开资的人,电费可以报财务直接扣除。而不在财务开资的,电费就得向本人直接收取。所以,我们每个月需要制作一个收电费的报表。以便每月向财务报表收费。春节过后,玉华大舅,把他负责两年制作电费报表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重新把所有安装电表的用户换上新的抄表卡。重新制作了一个表格。然后,拿到院里的印刷所去印刷。到了印刷所,我找到所长说:“所长,我们的电费报表需要重新作。请你们帮帮忙。”
40多岁的所长,精明能干,是一位军人。他看完以后说:“你自己拿着,到拣字组让她们拣一下字。然后,再到排版组去,让他们弄一下。就行啦!”
我问他:“我自己去行吗?”
他说:“行!你就说,我知道了。”
我一进拣字组的门,接妈妈班来这工作的英兰和大家跟我打招呼:“卫东,来了?”
我回应道:“来了。忙那?”
田芳是我们南院田叔家的二女儿。比我小一岁。她抢着问我:“大哥,干啥来啦?”
我说:“这两年,院里的人变动的太多,我们的电费报表,需要重新做。我找你们所长,所长说,让我自己来找你们拣一下字。完了好排版。”
她问:“你的‘样儿’那?”
“这那。”我把手里的表递给她。
“这没多少字。你等一下,一会儿就完事。”
开朗大方的英兰,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问我:“卫东,你们现在活多不多?”
“还行!现在不是在忙“76·12”(通信改造工程)吗?刚给室里加完插座。再就是修灯换灯泡的小活。”
“哎!现在你上班了,你妈还让你干那么多活不?”
“干的没有以前多了。”
田芳,凑趣地说:“哎呀!要上班,还要谈恋爱。哪有时间,干啥活呀?”
我听了她的话,下意思地看了看英兰。英兰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手脚麻利地忙着捡字。也可能是她爸妈没有告诉她,也有可能她爸她妈告诉过她,而她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你爱的人,不一定就爱你,而爱你的人,你也不一定爱他(她)。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不求一生相守,但求曾经拥有。我爱过了,就足够啦!把那份美好,那份甜蜜藏在心底吧!算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那?......
“大哥,拣好啦!给你。”田芳,把装满拣好字的小木盒递给我。
我连忙道谢:“谢谢啊!”
在我出门的时候,英兰,她们异口同声地喊:“再来啊!卫东!”
“哎!”我离开了捡字组。
排版组里有五个人。有一男二女三位30多岁的师傅和两位比我小一两岁的姑娘。她们是尚春红和郭小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案前,忙着排版。我进了屋以后,跟挨着门口的张永生师傅商量说:“张师傅,帮我们做个表吧?”
张师傅有些为难地说:“我们太忙了!你看这辽大的活等着要那。这样,我们帮着做出框架打好底。然后,你自己来做。”
我问:“我从来没做过,能行吗?”
他们纷纷地说:“行!你那么聪明,很容易就学会了。”;“就是,你肯定行!”......
比我小两岁的尚春红,热情地说:“来!我帮你裁料。”
我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裁边条选隔条,在工作台的架子上打好框架,排了第一排。然后说:“行了,你仔细看看,按着你自己做的表,照着我做的第一排的样子,还有用的东西和间距往上码。”
我仔细的一看,原来,整个表格都是倒着的。铅字的字体是反的,格式也是反的。姓名的格子在右边,收费的格子在左边。格子的上下左右是用隔条分割出来的。姓名格里排的是铅字,收费格里排的是比铅字短一截的石墨块。我试着一点点地往上排。尚春红看了一会赞道:“对了!真聪明!”
我马上说:“我说师傅,你可别忽悠我。出了错,我可找你。”
尚春红说:“行!我管保你没事,干吧!”
我是纯粹的外行,版排的很慢很慢。印刷所里的姑娘和小伙子多,又都是院里老人儿的子女,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一到大休息,就聚在一起玩扑克唠嗑。尚春红、郭小洁和柳玉春一到大休息时,就会拉着我打扑克。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点子怎么那么背,在这打扑克总是输,跟我一伙的尚春红,气的她直嚷嚷:“你咋回事?怎么老是输啊?真掉链子!”
我也是无可奈何。我就说:“‘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这不来好牌,你叫我有啥办法。我又不是魔术师,能变出好牌来。”
她说:“啥老破手啊?你剁下来,扔了得啦!”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甘示弱地说:“哎呀!那可不行!我前脚扔了,你后脚捡了去,你不成了三只手了吗?”
尚春红,也不是善茬。她生气地说:“呸!你才三只手呢!你个乌鸦嘴。”
那个时侯,我偶尔也有点小聪明,调侃她说:“对、对、对!我是乌鸦嘴,叫的最欢了!”
我的话,又把她给逗乐了。大伙知道我还是在说她,“哈哈”地大笑起来。尚春红也回过味来,照着我的臂膀就打了一下,气呼呼地说道:“我让你坏!”
无论何时何地,青年男女在一起,都有说不尽的欢乐......
几天以后,我学着排的第一个印刷版面完功了。当尚春红帮着我用手动的滚版印刷机,打出第一个样板确定无误时,我欣喜若狂,高兴地跳了起来。排版的师傅们都说:“小徐,你行啊!可以出徒了。”
我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不行!不行!照你们比,我差远了。你们一两天就拍一个版。我这吭哧瘪肚地弄了好几天,才弄出一个来。”
他们说:“你这不是才学几天吗?够意思了!”......
春天来到的时候,柳玉春的大哥结婚了。在结婚前,他们家对房子进行了改造。把小屋与厨房的间壁墙打掉,重新砌的墙,向厨房挪了1米宽。厨房只留下半米宽的通道,能烧炉子取暖就行了。小屋的空间扩大了许多,显得更加宽敞明亮了。妈妈,看到柳玉春家的房子改了以后很好,也跟着效仿起来。
蔡叔,在年前,让他们家的二儿子小强,接了他的班,去了木工房。田叔,也在年前,让他们家的二儿子田健,接妈妈的班,去了印刷所。我妈请二位叔叔帮忙,加上我和新顺二哥打下手。用了两天时间,改造完工了。我再呆在小屋里时,觉得更加的舒适了。
院里原来的变电所是简易的。高压电的变压器和低压的配电柜都在一个房间里。而且,现在变电所的顶上还有人家。这显然是不符合要求的。从50年代初,到现在的80年代,这一将就就过了30年。每次军区电力办检查组来检查电,都提出院里的变电所不合格。现在终于要改了。
1982年的电工培训班,改在了春天。地点是在铁西的“05仓库”。在我去参加第二次电工培训班的时候,我们的变电所进行了改造。把北墙外的发电机室拆掉,在楼体与洗衣房之间有10米的距离。把它一分为二,靠电工楼这边是变压器室,靠洗衣房一侧是发电机室。在我培训结束回来时,变压器室和发电机室的主体施工已经结束了。变压器已经移出了楼里,低压配电柜也向后移了几米。大型的橱窗,隔出了配电室和值班室,显得正规多了。我上班以后,做了清理和收尾的工作。
老韩师傅,最近血压有点高,老韩大娘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今年不再在变电所补差了。玉华大舅,还是经常的去军区电力办。变电所改造走入正轨以后,需要24小时有人值班。值夜班的人白天休息,每天白天只剩下一个人了。所以,又新来了两个临时工,小刘和小尹。一有了活,我或者是龚师傅,就带上他们去干。小刘和小尹人很老实,也挺勤快。我们上哪干活,他们俩都抢着拿工具扛梯子。省了我们很多力气。
为了练习我学的木工手艺,我利用业余时间,打了一个厨柜。柜子高1米7,宽900,厚500。柜子的上面有两个格,顶上放盆,下面放碗。中间有两个抽屉放杂物,抽屉的下面是个柜门,里面可以存放粮食。
在那个年月,我们打点什么家具的木头,都是东拼西凑的。柜子的木方木板,用的全是旧木头,钉眼子和虫窟窿比比皆是。为了掩盖丑陋,我在八一机电厂,要了点制作收音机剩下的华丽版边角料,粘贴在柜子前脸的木方上。两侧和后面,打上腻子刷上油漆。别说,根本看不出是破烂木头打的柜子。
新顺二哥来我们家时,见了我新做的柜子上,玻璃拉门是普通的平板玻璃。他说:“挺好的柜子,这美中不足的是,玻璃是透亮的,里边啥都能看见呀!”
我说:“倒是想要好的,那不得花钱去买吗?”
二哥说:“那就想一想不花钱的招呗!”
我问他:“你有办法?”
二哥说:“我们厂里有的是金刚砂,再找个铁块。自己磨成乌玻璃,不比这好啊?”
我很高兴,连说:“你太够哥们了!给我弄点来,谢谢你!”
新顺二哥说:“谢啥呀?小事一桩。”
第二天晚上,新顺二哥,带回了所用的东西。我们把玻璃卸下来,平放在桌子上。找了个笔直的靠尺,捏一些金刚砂放在玻璃上,滴上一点水。然后,用方形的小铁块靠着靠尺,压住金刚砂来回地打磨。几十分钟以后,两块漂亮的磨砂玻璃就打磨好了。重新装好磨砂的玻璃门,再一看柜子时,真是锦上添花。
花红柳绿的5月又到了,每年“5.4青年节”,院里都会组织青年活动。我在上次到徐小岭家安日光灯时,闲聊中得知他有一架海鸥120相机。我在“5.4”的前两天,就借来了小灵的相机,以便在活动的时候用。“5.4”的当天,院里组织我们来到了小河沿动物园。跟我不差上下的小青年有20多个。全是院里的子弟,彼此之间都很熟悉。特别是我们南院的英兰、小强、田芳、田健、玉春、韩秋香和汪洋。还有建国三哥,他们一大帮子人。
韩秋香是我们电工房老韩师傅的小女儿。与我同岁的她,现在军民商店上班。汪洋比我小两岁,是我们一趟房的。他们家紧挨着蔡叔他们家。汪洋的爸爸汪叔,是院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他退休以后,在家里自己制作模子,铸造观世音和别的佛像。我常常跑到他们家去看。汪洋理发理得好,我只要是头发长了,从来不去理发店,都是找到汪洋来为我理发。当时,我们俩很要好,就像亲哥俩一样。
我们在这一路上,拍照留念,说说笑笑,追逐打闹。就连爱蹦爱跳的动物们,也停止了活动和觅食,在怔怔地瞧着我们。游园的时间,只有一个下午,稍纵即逝。大家都说:“哎呀!这么快就回去呀?还没有玩够那!”......
那个年月,我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坚守者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对于年长者,尊敬有礼貌,对于领导是言听计从,对于朋友是无比的热情。如此一来,院里的人们都很喜欢我。可以说,也很欣赏我。有一天,我来到营房办公室,姜助理,正在整理材料。我偶然看到一张单子上写的是,党员培养对象:刘一民、我和其他几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我没动声色地暗自欢喜。心想:“看来,自己没有白努力,不光大家看到了,组织上也看到了。”
姜助理是营房党支部的书记。他没背我,对我说:“徐卫东,大家都说你思想进步,工作积极,和大家的关系也挺好。你可别骄傲。靠近组织。好好干。争取早点入党。啊?”
我连忙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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