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希望

    沈阳的冬天，一天比一天的寒冷。无论天地怎样无情，可是在人世间，却从来不缺少情与爱。我和秀莲，早已是浓情蜜意。日日夜夜，沉浸在准备迎接宝宝的喜悦之中。

    一天晚上临睡前，秀莲高兴地告诉我说：“刚才，看电视的时候，我感到小家伙用脚蹬我了。”

    我欣喜若狂地问她：“真的吗？”

    秀莲幸福地点点头：“真的。”

    我亟不可待地趴在爱妻的肚腹上，听了又听。我想：从看不到的一个小虫，容积母亲的血肉，慢慢地长大。这是我们爱的结晶；这是神圣而又伟大的工程。啊！我的孩子，我们将一腔热血和全部的身心，等待着你的到来。我们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永远沐浴在爱的光环里，完成一个生命的诞生和延续。我由衷地对着妻子说：“谢谢你！老婆。”

    我们俩心花怒放。共同企盼着上天，为我们送来一个健康的宝宝。......

    过了元旦，就是春节。虽说，秀莲怀孕六、七个月了。可是，她没有比任何时候，少干一点家务。依然是打扫尘土，拆洗被褥，置办年货。好在我的肩膀还有力气，能够背点东西。赶的巧了，遇上左邻右舍的好心人，都会伸出援助之手，帮着我们把东西送回家。

    1987年的春节，那叫一个火。改革开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那时，还没有“减员增效”这一说。更没有什么“解体”、“倒闭”和“下岗”。人们都在欢欢喜喜地过新年。

    除夕，天黑有一会了，秀莲，还在炉灶上忙个不停。我和爸爸，坐在大屋里看电视。我帮不上啥忙，看着窗外黑咕隆咚的，暗暗地着急。我心里想：“秀莲，现在大腹便便，行动不便。等她做好饭，吃完了，收拾好。再去发纸（给逝去的亲人烧纸钱），那得啥时候。外面冰天雪地的，天黑路滑，她再蹲下身子烧纸，万一......”思前想后，我不由得害怕。我跟她商量说：“你先慢慢做，我去把纸烧了。”

    秀莲说：“你自己能行吗？一会儿，吃完饭，咱们俩一块去吧！”

    我自信的说：“我能行！你把几根火柴，还有香，在纸里包好。再给我点上一根烟。到了那，我把纸扒开，用烟头一碰火柴就妥了。”

    秀莲说：“不行，不行！回头，你再把自己给烧了。”

    我说：“没事，肯定行！你眼看着就要生了。冰天雪地的，搞不好，你再感冒了。就糟了！快点，给我整好。你再接着做。”

    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秀莲给我准备好东西。并且，为我穿戴好衣服和帽子，把东西给我夹在腋下，再点上一根烟，递到我嘴里。她给我拉开门，嘱咐我说：“小心点，不行，就回来。可别烧着。”

    我的嘴里叼着香烟，“嗯嗯，啊啊”答应着，出了门。别说，我想的办法还真灵。顺利地办完了事情。回家后，秀莲开玩笑地说：“得了，以后，再有人放火。你就是嫌疑犯！”

    我说：“没有人会相信。再说，咱也没有那么大的胆。”

    年夜饭，秀莲做了八个菜。我们一家三口，不！加上秀莲肚里的宝宝，我们就是四口。我们高高兴兴地围坐在桌前，共同享用着美味佳肴。过年了，我们破例让爸爸也喝了一杯啤酒。吃完饭，我和爸安稳地看着春节晚会。秀莲，又开始忙着包饺子。

    央视的春节晚会，一年比一年精彩。苏红演唱的《小小的我》，胡松华演唱的《酒歌》，李双江演唱的老歌《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香港歌星叶丽仪演唱的《送给你明天的太阳》和《我们见面又分手》。还有歌曲：《血染的风采》都深深地打动了我们。

    我们看着看着，一个高个头，帅气的混血儿，叫费翔的哥们，身穿红色的西装来到台上。他先演唱了一首《故乡的云》。随后，在遒劲有力的音乐声中，他载歌载舞地唱到：“你就象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每次当你悄悄走进我身边/火光照亮了我/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仿佛天上星星最亮的一颗/你就象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你就象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我虽然欢喜却没对你说/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当我们看完郭达和杨蕾，几个人表演的小品《产房门前》时，秀莲，悄悄地问我：“我要是生个丫头，你不会不要我吧？”

    我说：“不会！生丫头更好。我喜欢......”

    相声，一直是人们的最爱。笑林和李国盛，表演的相声《学播音》，刘伟和冯巩，表演的相声《巧对影联》，姜昆和唐杰忠的相声《虎口遐想》，赵连甲和王刚的相声小品《拔牙》，马季和赵炎，几个人表演的相声《五官争功》，都使我们开怀大笑。

    为了不让秀莲遭受乘车之苦，我们没有像往年那样，在大年初二，就去给二大和姑妈他们拜年。而是特意选在正月初五以后，才去二位老人的家里，给他们拜年。我们俩去了以后，二妈和姑姑他们听说，秀莲怀的宝宝都正常，很是为我们高兴。在他们得知，我们还准备齐了孩子的衣服和被褥。特别是做的衣服被褥，是我教给秀莲的以后，都感到十分的惊讶。二老问明了3月是预产期后，就告诉秀莲说：“到时候，我们提前两天去，省的你自个上医院费劲。”

    我连忙说：“不用，我师傅家就在我们楼下，院里用车也方便。到时候，找他们帮忙很容易。等我接秀莲和孩子出院时，再来接你们。”

    二妈和姑姑说：“你们俩不用买鸡蛋，我们两家就给你们凑够了。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我们的眼里，仿佛一切事物都变得美好起来。就像歌中唱的那样：“我们在回忆, 回忆那过去, 在冬天的山巅, 露出春的生机, 我们的故事, 故事多甜蜜, 在春天的好时光, 留在我们心里, 啊, 啊, 这就是春天的美丽。我们慢慢说着过去, 微风吹过冬的寒意, 我们眼里的春天, 有一种神奇。......”

    自打有了宝宝以后，我们都按时到202，去做定期检查。每次检查后，我们听到大夫说：“正常。啊！”都是从心里往外地高兴。过完年，再有一个多月，就到预产期了，我们欣喜地准备着一切。我和秀莲先到太原街，为我们的宝宝买了一张婴儿钢丝床。请来大舅、龚师傅和田健他们，帮着我们把家具重新做了调整。以便在大屋里再放进一张单人床，预备给二妈或者是姑姑来时好睡。万事俱备，我们只待宝宝的来临。

    3月1日上午，我陪着秀莲来到202，为秀莲做了定期检查。我告诉她：“你跟医生商量商量，最好把住院手续办了。省的到时候，你因为难受动不了，我又没有手，办不了手续。”

    “啊！”秀莲应着，走进诊室。过了一会，秀莲出来时，我问：“怎么样？”

    秀莲说：“医生说：‘正常。还有十天八天，就是预产期了。医生要我自己注意点。’我就跟她商量说：‘医生，你看，能不能把住院的单子给我开了。’她说：‘现在还早，不能开。啊？’我说：‘医生，我爱人是工伤，他没有俩手。我们是怕到时候，我动不了，他又办不了。就耽误事了。’她总算是通情达理。她问明了我们的情况之后，就给开了住院申请单。”

    在我们去办手续时，由于秀莲的医疗包干证没有钢印，也没有塑料封皮，过于简陋。办事员可能是误会有假，不给我们办手续。我们告诉她说：“这是我们单位给办的。怎么不行啊？请你就给我们办了吧！”

    办事员，不耐烦地扔出一句：“你们去找院务部吧！”

    我们俩，又找到院务部，跟负责的同志商量。说明了我们的困难。还告诉她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单位办的医疗包干证都这样。请她跟办手续的同志说一说，照顾我们一下。在我们的恳求下，负责的同志，打电话告诉窗口的办事员：“.......他们这是归总院包干的，与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的条件特殊，你就给她办了吧！”

    我们对院务部的同志连连说：“谢谢！”

    最后，我们终于到住院部办好了手续。......

    1987年3月7日的深夜，时常失眠的我，还没有进入梦乡。耳边“啪”的一声响，秀莲打开了电灯。我看到她微缩着眉头，我就问她：“怎么，难受了？”

    秀莲，有点痛苦地说：“有点难受，可能是要生了。”

    秀莲，说着坐起来，开始艰难地穿衣服。我一骨碌爬起来，急匆匆地把衣服裤子，也往身上套。秀莲，帮着我系好腰带和衣服扣子。我说：“你慢慢收拾，我去找舅妈帮忙。再去车库要车。”

    秀莲说：“你不用慌慌张张的，小心摔着。啊？”

    我说：“知道！”

    秀莲一打开门，我就冲了出去。我下到一楼，“噹、噹、噹”地敲响了大舅家的屋门。

    舅妈问道：“谁呀？”

    我连忙应道：“舅妈，是我，卫东。秀莲感觉不好，你上楼去帮她一下。我得去要车去。”

    大舅一家人，全被我惊醒了。门一开，舅妈对我说：“好！我这就去。你走吧！”

    刘波，已经初中毕业，是一个大姑娘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妈，你别去了。我去。”

    我应了声“好！”

    我转过身，急急忙忙向车库跑去。来到车库，我敲开了值班室的门。值班的是战士小赵。听我说，要送家属去202生小孩时，小赵二话不说，三两下就穿好衣服，登上鞋子。跑着去打开车库的大门，跨进车里打着火，把吉普车开出库房。之后，他又跳下车来，关好车库大门。等我领着车，来到去我们八号楼的半路时，秀莲，已经在刘波的陪伴下，走过来了。大家上车坐好后，小赵一踩油门，吉普车犹如脱缰的野马，向院外驶去......

    已是子夜时分，一路上，我们没有看到其他的车辆。几分钟以后，我们就来到了住院部的楼前。等我们一起来到妇婴住院部的门前时，值班的医生，看过秀莲的住院申请单以后，她说：“好了，产妇留下。家属回去吧！”

    刘波问医生：“大夫，不用留人陪着啊？”

    医生说：“这也不是别的病，需要陪护。一个生小孩，你们能帮上忙吗？”

    秀莲笑着说：“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

    我有点内疚地说：“那好！我们回去，等白天再来。你别担心啊？”

    秀莲说：“回去吧！刘波，回去以后，你上楼帮你哥开下门。啊？”

    刘波说：“哎呀，你就放心吧！我们走啦？”

    秀莲，这才放下心来说：“走吧！”

    我看着她向里面走去。这才跟刘波和小赵打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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