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习惯

    在柳梦竹的心里，祖母是最有智慧的人，没有之一。

    祖父去世的时候，三子刚出生不久，三兄弟年纪相差不多，就连大儿子尚还年幼，可以说三个儿子几乎都是祖母一个年轻女人独自抚养的。

    祖母并没有再嫁，三个儿子也都很有出息，为此圣上还特意加封了祖母的三品诰命的官衔，对于一个民妇，儿子官阶不是很高的情况下，是莫大的殊荣。

    而初入宫廷的时候，柳梦竹害怕过，彷徨过，最后还是在与祖母相处的少的可怜的点滴日常中得到了启发，领悟了后宫生存之道。

    是以之前祖母对于此事几乎没有过问，柳梦竹以为是将这件事万全交给了母亲。可母亲这段时间除了打理府里上下，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比她的病情更让母亲牵挂。

    再加上柳梦竹，也说要自己处置自己的丫鬟，母亲一时也没有时间理会她们。

    一直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毕竟家宅安宁还是顶要紧的。可没有想到，祖母原来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情况吗？

    她原本也只是傍晚落水，着了风寒，有这几日也便大好了，到此时提及此事，看来是不打算就此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柳梦竹站起身回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自动将事情的原委过了一遍，同时猜测着祖母的心思。

    想清楚关键之后，自己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习惯这东西真是可怕，现在自己是在家里啊，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祖母，何至于也如此精于算计呢。

    祖母并不与自己亲近，以往自己做的确实也不够好，不管怎样，上面坐着的是自己的亲祖母，不可能会伤害自己，或是伤害任何一个亲人。

    而在柳梦竹看来，这正是祖母的高明之处，她是不与自己亲近，但也从来没有看她特别宠爱过哪一个孩子，一向都是一视同仁，对事不对人。

    祖母持家一向是赏罚分明，现在母亲持家，祖母没有干预也说明她做的并没有需要祖母出面的地方。

    这一次，很久没有干预过家事的祖母，忽然开口询问，母亲自然也要起身回话。

    母亲的神情很平静，如实回了祖母的话，将大夫离开时候的原话复述给祖母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而刻意的夸大病情。

    但与母亲的同桌的人，已经有人变了脸色。萧姨娘小心的观察着母亲和祖母的脸色，但可惜她在两人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个平静的回话，一个安静的听着，神色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柳梦竹在心里笑了笑，就只是因为还不确定的事情就变了脸色，怪不得萧姨娘身份尊贵，却这么多年也没能撼动母亲的地位。

    柳梦竹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留神自己母亲的行事，就是因为母亲如此的出色，把她保护的太好，让她成为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

    自己也是做过母亲的人，想要为子女遮风挡雨的心情都是一样。但如果母亲一早知道自己会进入那个冷漠危险的后宫，一定后悔当初自己的做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