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7．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

    1727.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

    quot不好，我忘记了先生从来没有学过元曲的！quot钟突然想到了一点，连声音里都有了些慌张：quot先生，要是你还是继续回答不上来就会麻烦了。quot

    我装作不懂：quot有什么麻烦的？quot

    quot我不说！quot她本来就是一个羞答答的漂亮女孩子，就又会开始撒娇了：quot先生明明知道的，再老是这样回答不上来，你不就会成为……皇帝的新衣吗？quot

    quot一个古典美人般的女孩子会一点唐诗宋词不稀奇，学校里学过，课余也读过。quot我还是有些好奇：quot可是你怎么会对元曲这样熟悉呢？quot

    quot爷爷奶奶都是元曲的爱好者，所以我还在吃奶的时候，耳边响起的就是这样的曲调。quot囡囡在十分自豪地说着：quot也许这就属于胎教吧，读小学的时候，第一次读《元曲三百首》就能朗朗上口，背诵起来一点也不费力！quot

    quot原来如此。quot我点点头，拍了拍手里的那本《元曲三百首》，还是很有信心的说：quot我会很认真的，努力不让囡囡把我变成山洞人的。quot

    她读的贯云石的《清江引·咏梅》很著名：quot芳心对人娇欲说，不忍轻轻折。溪桥淡淡烟，茅舍澄澄月，包藏几多春意也。quot马致远的那首《夜行船·秋思》也很有名：quot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quot对于我而言一点难度也没有，轻轻松松的答了出来。她就在感到欣慰：quot这样还差不多。quot

    她接着读的是马致远的《寿阳曲·潇湘夜雨》：quot渔灯暗，客梦回，一声声滴人心碎。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情泪。quot张养浩的那首《殿前欢·对菊自叹》：quot可怜秋，一帘疏雨暗西楼。黄花零落重阳后，减尽。对黄花人自羞。花依旧，人比黄花瘦。问花不语，花替人愁。quot以及关汉卿的《四块玉·别情》：quot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quot

    直到全部被我很快地在那本《元曲三百首》上一一找到了位置，也答出了标题和作者以后，直到钟的上衣纽扣被一一解开，不仅掉了自己的外衣、毛线衣和，上身仅仅只剩一件文的时候，她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才开始怀疑我的实力是预先加以隐瞒的，于是就又开始耍赖：quot不行，看来是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势，你这个人真的有些深不可测！我宣布，本次比赛到此结束，双方打成平手，下一次再决胜负！quot

    quot这样不好吧？无论做什么总得有个有始有终吧？仅仅为了一件衣服就轻言放弃是不是太草率了？再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quot我在她上当：quot要不然我们换一种方式。我来背，你来说答案怎么样？quot

    钟就用警惕的眼光审视着我，我当然会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来欺骗她的眼睛，我知道我一定会蒙混过关的，也深信她一定会上当的，因为在她的思想中是不相信我能背出多少元曲的。她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quot不过人家已经穿成这样，在先生面前很不好意思的，就以五首为限吧？你能背得几首？quot

    我会先让钟尝到一点甜头的。所以我背的是贯云石的《蟾宫曲·送春》：quot问东君何处天涯？落日啼鹃，流水桃花。淡淡遥山，萋萋芳草，隐隐残霞。随柳絮吹归那答，趁游丝惹在谁家。倦理琵琶，人倚秋千，月照窗纱。quot她欢天喜地的回答得很快。

    我接着读的是关汉卿的（黄钟侍香金童〕套里的〔神仗儿煞〕：quot深沉院宇，蟾光皎洁，整顿了霓裳，把名香谨□；深深拜罢，频频祷祝：不求富贵豪奢，只愿得夫妻每早早圆备者。quot囡囡就一下子茫然了，只得认输，可是她既不将文摘下，也不松口：quot先生这是从哪里看到的？我有印象，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quot

    我就乐呵呵的给她扔了颗。我读的是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第三折里面的一段《滚绣球》唱段：quot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quot

    quot这是什么？quot囡囡一下子就愣住了：quot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关汉卿的《窦娥冤》！可是谁能说出是第几折的什么唱腔？quot

    quot我能，第三折里面的《滚绣球》！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慢慢背给你听！quot我索性给她扔了一颗核武器：quot元曲的宫调各具声情，音乐韵律都可以从宫调中显现，元人芝庵在那本《唱论》中把声音分作六吕十一调，囡囡能说出十七宫调的表现手法吗？quot

    quot先生，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属于音乐的范畴！quot她就在震惊的同时向我发动反击：quot难道你会知道吗？quot

    quot这有何难？quot我张嘴就是：quot仙吕宫唱是清新绵邈；南吕宫唱是感叹伤悲；中吕宫唱是高下闪赚；黄钟宫唱是富贵；正宫唱是惆怅雄壮；道宫唱是飘逸清幽；大石唱是蕴藉；小石唱是绮丽；高平唱是条畅晃漾；般唱是拾缀坑崭；歇指唱是急并虚歇；商角唱是悲伤宛转；双调唱是健捷激袅；商调唱是凄怆怨慕；角调唱是呜咽悠扬；宫调唱是典雅沉重；越调唱是陶写冷笑！quot

    quot老天！quot她就知道上了我的当，大声的叫了起来：quot你得对我说实话，先生除了唐诗宋词，怎么还会对元曲也熟悉到这样的程度？quot

    quot按照比赛规则，囡囡已经输了三次，如果最后一个问题再输的话，就得把也交给我了！quot我在洋洋得意的说着：quot可是我还是想放你一马，能不能把关汉卿的那段著名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的套数背给我听听？quot

    quot先生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根本不是《元曲三百首》的范围！quot她当然读过，可是背的却有些结结巴巴的：quot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慢腾腾千层锦套头……quot

    quot我来帮帮你。quot我在继续背下去：quot我也会围棋、会蹴□、会打围、会科、会歌舞、会、会咽作、会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quot

    quot九斤，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其实什么都会，就是要逗着人家衣服，羞死人了！quot钟就会向我扑了过来：quot老实交代，这是怎么回事？quot

    quot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也是华师毕业的，不过学得很不错，如果不是想到京城来当北漂一族，我就会免试读研的，所以元曲也就略知一二了！quot我在用手指隔着她的文碰了碰她前那的两个凸出：quot最后再给我的女朋友一个机会，把关汉卿的《仙吕一半儿》背给我听听，还得结合实际才行！quot

    quot谢谢学长。quot这样著名的元曲钟当然会被背给我听：quot碧沙窗外静无人，跪在前心忙要亲。骂了个负心回转身。虽是我话儿嗔，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quot

    她的唇也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