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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戴着那副眼镜,从那天起我就一直戴着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又特别想摘掉它,它经常让我看不清明天,甚至连今天都看不清。
最近喜欢听一首歌,末日,没错,“最红”乐团这个新生团体的歌,说起来像追逐潮流还真不是我的作风,我有我的作风也有我的作法。
前几天来这家咖啡厅的时候听说被人包场了,而且是为了同学聚会,为什么就没人举办一场末日聚会呢?
在他们眼里我就和一个传教士一样,给他们灌输我的思想,我的末日言论在手旁的公文包里,虽然一再遭到拒绝一再遭到冷眼相对,没错,我还是坚持我的观念。
当穿梭于街道中,身旁的人走过,他们的笑容在末日那天还能笑得出来吗?今天不是末日,明天也许就是;这个礼拜不是,那下个礼拜或许就是;这个月不是,不能说下个月不是;今年就算不是,那么明年、后年、大后年总会出现。我就是抱着这种末日态度看待我的人生。
我叫刘鹏,是一名记者,新闻记者。作为一名记者我并没有去做该做的事情,但也同时在做一名记者必须做的事情。
我走遍了世界各个角落,收集了满满一个房间的资料,从古至今,末日言论一直存在,却没人把它当一回事。但是我不同,我早就忘记了最早为什么会接触到它,不知道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会对它那么的执着和着迷,也许是为了让大家对末日有一种认真对待的态度吧,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我工作的地方隔壁一间我常来的咖啡厅——一杯咖啡。
我给一家报社打工,每天的工作单调而乏味,我想辞职,没错,我一早就想要辞职了,我的使命不是呆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打字,而是在世界各地寻找我所寻找的末日迹象。
公文包里我还带着他们,那些我收集来的资料,的确,对于一个人而言当你钻研进一件事情的时候任何的阻碍都可以迎刃而解,只不过我现在遇上了最大的阻碍,我的上司,报社的主编。
他不相信存在末日,至少现在不会相信,可是我有信心,十分钟后当他来到这里坐在我的对面的时候,他会相信末日真实存在。
但是我又何尝不觉得疑惑呢,末日它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正是因为它让人无法捉摸所以人们才不会去理会它,自然也不会相信它会存在。可是当它真的来了的时候我们又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惊恐着在街头尖叫?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或者还是呆在办公室里傻乎乎地对着电脑打着字呢?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必须的,必须让人们了解到末日,让他们存在末日危机感,而不是一天一天的虚度年华。
十点四十分,从早上的八点半我就来到一杯咖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张张翻看着我整理出来的末日结论,还有一本始终没有寄给出版社的书,我写的《末日终点》,不记得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写的这本书,现在看起来它的内容或许有些让人感觉混沌而不可捉摸,而且里面的资料就连历史都不曾记载,自然让人对其的真实度产生怀疑,也就是这样各家出版社都对我保持了回绝的态度,因为他们和即将来的人一样都不相信末日的存在。
第七杯水,除了喝水外我没有再喝其他的东西,例如咖啡和茶。在咖啡厅里只要求喝白水的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实际上我找到了和我一样愿意在今天和白水的男人,他坐在另一排靠窗的座位,或许他和我一样也相信末日的存在。没错,因为今天是玛雅预言末日的最后一天,而明天就将是末日。
我不曾紧张过,对于这些我已经习以为常,可是当我俯身从楼上望过去的时候,街道还是一如既往,夫子庙里依然是人潮涌动,他们对于末日没有任何的恐慌,就像是末日这一天完全不存在一般。也就是这样,我才会更加的坚定了我的决心,作为一名末日传教士,我反倒不像是上帝那么伟大,倒是更像恶魔撒旦,圣经里上帝杀的人要比撒旦更多,可是为什么人们畏惧撒旦却不畏惧上帝呢?那是因为撒旦被冠以了恶魔的称号,就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可是为什么他们宁愿去害怕一个虚构的人物也不害怕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存在的事实呢?
十一点零七分,主编出现在了楼梯口,他朝楼上张望着,从他的眼神里我已经看得出他是很不情愿的来听我给他灌输末日思想,不过他既然来了,我不会怪他迟到三十七分钟的事情。
“主编,那个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材料,您过目一下?”
“算了吧,你那些东西还是拿去当厕纸更能体现它们的价值。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给我写些正常的玩意,没事老是倒腾末日能有个鸟用,能给你升职?还是能给你加班工资?整天神经质的样子,我真不好意思和别的编辑说你是我手下的,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给我抹黑了。”
主编的样子还是没有变,他动不动就会发火,而且还会摔东西,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没有把我的公文包也丢出去,看来是因为我选的这家咖啡厅的缘故,主编也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可是他有没有考虑过末日来临的时候他的面子能起什么作用?人都是自私的,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把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
在越南的时候,从印度洋打捞上来沉船的时候,听说那船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再印度洋沉没的,船不算大,但也绝非小船,一般的大风大浪是不可能导致这种惨剧的。
而正是因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才会吸引着我,从日本海啸、新西兰龙卷风、美洲飓风、中东地震再到月球出现神秘现象这一切的事情都集中发生在了今年,自然末日的可能性也随之上升,更何况还有玛雅人的世界末日预言,更是让我深信不疑,末日,即将来临。
印度洋沉船上打捞出了四具尸体,我参与了越南当地的救援队,加入到清理沉船的行列中。沉船的底层甲板出现破裂,船上的四具尸体都已经被一种绿色的水藻包裹着,当地人早已经躲得远远了,只剩下我还在观察着这几具不同寻常的尸体。
尸体上的绿色水藻说是水藻倒不如说更像一种类似于水藻的东西,我可以肯定它们不是水藻的原因,那就是我戴着手套试图剥去尸体上的水藻时才发现它们根本就是长在那些尸体上的奇异物体。
还不等我更详细的询问当地人,当地的警察就已经将我送往了机场,把我遣送回了中国。
他们对那种类似于水藻的东西非常的恐惧,但是他们为什么不会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感到恐惧呢?人们只会害怕眼前的事情,而从来不会去害怕那些随时会发生的危险。
“你说够了没有?”
我居然忘记把话说在心底而全部说了出来,难怪主编的脸色变得和狗屎一样难看,为什么言论就不能自由呢?我一直纳闷,但是现在不是我纳闷的时候,我开始把材料从公文包里取出来递给主编过目,虽然我知道他看不懂,但是我就是为了等他开口问我的时候我才好把话说出来,自由言论的说出来。
“这什么玩意?”
主编拿着一张全红的照片,那张照片是我在印度尼西亚托米尼湾到马鲁古海的时候拍到的,那时候在出海的时候突然从海底升起一道深红色的柱状物体,于是就在我按下快门的一刹那,那个物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个物体和玛雅预言里太阳的符号很像,就在那物体的正前方,深红色的地方有一处印记,说明了毁灭太阳的意思。
而当我和主编解释完这张照片后,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又拿起一张照片来问我……
主编拿起的照片是在夏威夷岛时候拍摄的,天上的云宛如腾龙一般,这莫不是神迹?当我兴致勃勃准备提起这张照片的时候主编甩下了一张臭脸。
“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玩意,就不能花点功夫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吗?!”主编冲我发着火。
他经常这样发火,我也一早习以为常,我收拾着被主编甩手丢开的照片和资料,他翘着腿抽着烟,那副摸样我已经看了不下千百次,他总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摸样教训着我,反驳我的末日言论,仅仅因为他不相信末日存在而已吗?难道这样子就可以让我也不再相信眼前这些铁一般的事实存在吗!
我的话越说越快,说得连自己都已经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什么。主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管他呢,反正今天也是末日的最后一天了,就算明天不是末日,那我也必须照着明天是末日的情势来做,这才是我的末日论。
“我的东西在主编眼里开来是一钱不值的废纸,可是你知道这里面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追寻真相不才是一名记者该做的事情吗,即便是被人像是过街老鼠一般喊打,即便是饿得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也要为世人揭示真相,不是吗!”
“真相也用不着你来揭示,你以为现在记者有那么好当?写篇报道就能出名,你扯淡去吧。你看看新来的那个小陈,人家一个月写了近十篇新闻报道,虽然都是报道同一件事,可是你看看人家和你,人家现在被评选上了报社之星,你呢,连个狗屁都不是,我看你一开始写的几篇报道还凑合看,没想到你小子现在开始琢磨起这种歪门邪道来了。”
“小赵那些报道有几篇是他自己写的,还不都是编出来骗读者的,你以为那些东西就都是存在的?!”
“存不存在那是别人理解的问题,和你有个屁关系,当记者就要和狗仔一样,你要敢写,有的没的你都写上去,读者就爱看这种东西,越是虐,越受欢迎。你说你写的那个什么狗屁末日报道,谁会去看那种东西!”
“记者就是捏造事实的吗!这也太缺德了!”
“缺德你去和领导说去,拿别人的钱养自己的嘴,那你就得听人家的,领导说怎么编,你就算编不下去也得编。”
我开始有些后悔起来自己选的这个职业,虽然它让我了解了更多我以前都不曾知道的事实真相,可是因为职业的束缚让我根本不能把这些真相说出口,就算我写下来,一层层的批复也会让这些真相变成虚假的存在。
“我要不是看在你以前为报社立下不少功劳的份上早就炒你鱿鱼了,你好歹也识相点。”
当我一听主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底一直以来的压抑却没能爆发出来,我多想拍桌朝着主编那张臭脸上泼一杯水然后撂下一句狠话“老子不干了!”
可是我没有那个勇气,我知道现在的钱赚得是有多么辛苦,而我却要让这些钱离我而去吗,我做不出来,在理性和现实面前,我的理性输给了金钱的诱惑。
主编把这个月的报社加班费塞在信封里留了下来,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整理着这些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人不是都说,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人死了,钱没花了。而世界上最最悲哀的事情又是什么呢,人活着,钱没了。其实要我说,真正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的理性输给了金钱,让金钱渲染着灵魂的颜色。
就和那明天的太阳一样,它依然会照常升起,只可惜人们的双眼早已经被蒙蔽,我也是,我和大家都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的一边收拾着材料一边朝着那装满钱的信封伸了过去,一点点,一点点,指尖碰到了信封,那种感觉就像是触电一般,我这样做对吗?
由不得我觉得是与否,我没有那个选择的权利,寄人篱下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我把信封一并塞进了公文包里,和玛雅的预言一起,和末日一起塞进了公文包里。
就在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被人叫住了,他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对我喊了一声——喂。
“我的名字不是喂。”我说道。
同一时间我的心里在悄悄的呢喃着。这个人真是没有礼貌。
我这么想着,于是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到了他坐的那个位置上,桌子上那半杯白水静静地摆放着,他从开始就没有喝过这杯水,说到底其实我对末日的在意还没有刚刚坐在那里时候对这个一直在我身后不远处座位上的男人的在意要多。
咖啡厅今天很冷清,从上午到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还有那个混蛋主编。
他一直没有走,想必也是听到了我和主编的争论,他此时此刻叫住我莫非是对我的言论,不,对末日的看法吗?
我想问他是如何对待末日的,可是这句话我说不出口,我一下子觉得自己的灵魂变得好渺小,是因为我收了钱而闭上嘴的缘故吗?说起来这一次的加班工资真的要比以往多很多,这种感觉就像是——最后一次工资。
“末日的确存在。”
他的一句话一下子激起了我的性质,我坐了下来,坐在了他的对面,和他对视着。他的摸样,他的衣着,他的举止,一种仿佛是天使一般的存在,而我,一个被恶魔撒旦带入深渊的男人。
“人活着,每天都是末日,每个人的末日。”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瞬间仿似看见了折翼的天使一般,他蜷缩着翅膀,舔舐着那折断的血淋淋的翅膀。
“背叛、欺骗、猜疑这些都人所犯下的罪;贪婪、愠怒、愚笨这些则是人性的罪;杀生、偷盗、邪淫这些都是人所作出的罪;妄言、绮语、恶口这些则是人所说出来的罪。人活着不是为了去犯罪也不是为了去赎罪。生命就是充满着讽刺,它用悲伤让你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他的话像是带着刺一般,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等死吗,生老病死都是人世间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而末日不同,它说起来就是一场灾难,让你在不经意间就会失去一切,它不像别的,它确确实实存在,让你可以眼睁睁看着它夺走一切。
“末日就是一个世界的结束,一个人生的结束,一切犯过的罪,做错的事都会被带走,取而代之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生命。”
从他的话里我感觉出他或许做了什么事情,但是究竟是怎样的事情?
他说是因为一个女人,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是这样,事情的源头都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而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带来的一切尽是错。
我没有和他再谈下去,他比我先站起身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话,他说要去弥补那些过错。
或许末日这天最该说的话就是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但是当末日带走一切的时候,明天的太阳和心中的太阳它都会带走吗?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末日的摸样,也不知道末日来的时候会不会悄无声息,在我还不及察觉的时候就将我带走。
“那个,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林峰……”
我把他的名字记了下来。
末日并不可怕,在末日来临的时候,人性才会展露出来,而在这之中一定存在有那被乌云遮盖住的太阳遗留下来的光芒。
12月20日 刘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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