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第四章 借命

    “怎么做我做不到，我只是个粗贱伶人”陈圆圆的脸色惨白如同一张白纸。

    周岚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所在床脚下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眼眸中露出一份不耐和些许的鄙夷。

    自小生长于青楼的她无比清楚面前这些戏子女妓的“德性”，她曾和他们是一类人，小心翼翼地守护自己所能获得的一切恩惠，即便那些不过是别人所丢弃的。所以，她本该与陈圆圆心心相惜。

    可当度过朱由检临危受命登基上位之后的这十六年，她早已不再是当年简陋画舍里的青楼画师。政堂后宫永不停歇的斗争，已经让她拥有为和当年帮助薛卿画画时没有的强大内心。

    所以当周岚再一次看见陈圆圆这般柔弱畏惧的神情，一种怒其不争的火焰顿时腾上她的胸口。

    她抿了抿嘴，一字一顿道：

    “你不知道怎么做，那，让我来做。”

    陈圆圆停下呢喃，呆呆地看着周岚。

    “你不是能为陛下死吗，那你便去死吧。把你的身体留给我，我来替你完成你做不到的事情。”周岚道。

    许久，陈圆圆没有说话，但是她停止了颤抖。

    周岚看着陈圆圆不出一言，讥讽的笑声不禁又起：“做不到吗？我还当你有多少的决心”

    “不，皇后娘娘。”陈圆圆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她的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如果您真能为陛下报仇，那贱婢这条命，这身体，不足为惜。”

    只见陈圆圆脸色忽而笑颜如花，她的五官精致，姿色出众，清纯娇柔本便就令人满心相怜。如今这一笑，直叫人如见桃花摇曳，情醉不已。可是，这样的美人笑颜里，却含着满满泪水，如同桃花一颤，便会洒下晶莹露水。

    陈圆圆又拿起手边的折扇，紧紧捂在自己心口，她的眼睛看得很远很远，似乎在遥望着另一个人。

    “我的命，请您拿去吧。您说得对。奴婢不过是个戏子，奴婢连是谁害死了陛下都不知道。奴婢死了，至死不过下了阴曹地府去伺候陛下。不不不，我又能有什么资格能去伺候陛下呢？可娘娘和奴婢不一样，娘娘，您若真能为陛下报仇，我这条命，请您拿去吧！”

    这一方空间里，两个女人两相面对，久久相顾无言。周岚似乎要将这戏子眼里心里的东西都看个清楚，可最终她只剩下一阵悠悠轻叹：

    “多谢。”不再是居高临下的逼迫，而成了小心翼翼的情绪拿捏。“我会好好用好你的身体的，绝不辜负你。”

    陈圆圆轻轻抹掉眼角的泪水，嫣然一笑，如见阳光明媚。

    光华盛起，白炙中周岚与陈圆圆紧紧相拥。周岚的手箍住陈圆圆的肩膀，似乎真要将她拷进自己怀里。亦在同时，陈圆圆闭上眼睛，嘴角浅笑，一如堕入美好梦境。

    地上的折扇开始断裂，绢布如同被光芒灼烧而泛着焦黄。

    咔嚓

    又似乎是灵魂消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