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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尽天良四个字在病房里久久回荡,驱之不散!
冯怀格等人都不知道秦墨是怎么知道的,但看对面那几个人的惊恐表情,哪里还不明白是确有其事!
高大男人是刚才表现最为镇定的一个,但此刻也不禁哆嗦着牙齿:“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我们只是要等爸过了头七再下葬,我们怎么可能卖爸的遗体?再说遗体能值什么钱!”
秦墨没有理会在病房里狡辩的六个人,反而看向一直被大家所忽略的一个人——医院经理!
这时,马雨嘉三人才发现反应怪异的不光是冯家的不孝儿女,还有这位经理。
“看——你们看我干嘛?”医院经理扯着笑容、打着哈哈,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表情中的尴尬,还有恐惧!
秦墨凝视着医院经理的双眼,不一会开口道:“600万!谁会出600万要一个老人的尸体?”
不等经理回答,秦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潘古星!”
经理呼吸骤然一窒!
马雨嘉和洪朗或许还没什么感觉,但冯怀格的心里早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三年前,他有幸见过一位世界级的顶尖心理学专家——“读心者”方彬。当时的方彬就像现在这样的秦墨,对着犯罪嫌疑人自问自答,短短五分钟就破了一桩十年悬案。冯怀格一时惊为天人!可现在,就在江州,就近在眼前,他居然见到一位跟方彬一样手法,却明显更高明的人!
“带冯老走吧。”秦墨有点心不在焉地提醒道:“这几个人丧尽天良,该走的法律程序我想还是要走的。”
冯怀格久居官场,自然听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往死里整!
另一边,心思纯洁的马雨嘉和洪朗激动得热泪盈眶。老院长的后事要是交由那几个不孝子,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安心,现在的结果才是他们想要的,与利益无关,事关恩情,没有血缘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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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月色冰凉。
这个时间,果儿俨然院子里的孩子王,带着一群大小孩子满院子跑;这个时间,马雨嘉等人正守着老院长的遗体,垂泪哀悼;这个时间,一扇木门出现在高空五万英尺的巨山之腹,这是秦墨归队后第一次因公事踏入监察者的总指挥室。
偌大的指挥室少说不有三千个平方,却显得空荡荡的,里头除了让人眼花缭乱的仪器之外,就只剩抱着人大毛绒娃娃睡觉的女孩,还有指挥室半空上的一团阴影。
秦墨踏进总指挥室的一刹那,半空中的阴影像墨水滴进清泉,迅速晕开。
“先生。”幻化为人形的阴影淡化了身上的颜色,弯腰垂首,单膝跪在上,颇有一种贵族礼的味道。
“我是监察者的陆号——欺诈师。”秦墨挂着惯有的微笑,走到双双身边,只见她的嘴角正流下晶莹的涎液:“睡得好香。”
“若没有先生,双双至今还是个被梦魇缠身的可怜人,甚至根本等不到‘至今’这两个字。”阴影保持着“贵族礼”的姿态,随着秦墨的移动而改变方向:“所以先生就是先生。无论是先生还是神,是sin还是欺诈师,您永远是双双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嘤~梦梦。”双双梦呓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沙发虽大,可是被毛娃娃占了大半,这一翻身的动作也不小,眼看着就要翻出沙发的范围。阴影瞬间化为点点黑光,承托住要掉到地上的双双,又缓缓将她送回沙发上。
“在呢。”重新幻化为人形的阴影轻轻地拍着女孩的手臂,因为没有五官,所以看不到表情,可是不难从声音里听出它的温柔。
待双双重新睡安稳,阴影又轻声问道:“先生此来……”
秦墨打开手机,屏幕里显示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他叫潘古星,从华夏的国家级生物学家变成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屠夫。他应该掌握了尸毒的感染传播技术,并利用僵尸谋取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
“先生是要清除?”
“不!”秦墨毅然否定:“他一个人做不了这样的事,身后一定有难以想像的势力在支持,甚至不止一个!否则不会连华夏第一情报局那边都查不到半点痕迹。”
“别叫醒她了。”秦墨阻止了阴影要拍醒双双的动作:“监察系统严重受损,这几天她和卡尔都没合过眼,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谢先生。”阴影化作一团乌云,将熟睡的女孩和她怀里大娃娃裹在其中,慢慢转移到不远处的软床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室的大门被打开,长发飘摇的清冷女子捧着小小的纸杯子、嘴里咬着小勺子走了进来。看到指挥室里还有一个半生不熟的人,顿时愣了一下。
秦墨也愣了一下,这个人他以前不认识,现在也不怎么认识,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南极的战场之上。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吭声。
半晌,清冷女子的双眸往印着“h?agen-dazs”字样的纸杯子扫了一下,银牙咬断勺子:“我的!”
秦墨不禁抽了抽嘴角。以前的监察者没有几个正常人,现在好像也没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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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削骨。尽管已是人息虫鸣之时,玛利亚孤儿院的气氛依然凝重。
惯常哄小孩们睡觉的角色换成了余馨允,以马雨嘉和洪朗为首的六个人跪坐在老人的遗体旁,低头垂泣。余家夫妻也陪坐在一旁,毕竟这一位是应当受到尊重的老人家,毕竟这位老人家也算是他们的半个恩人。
从外头回来,秦墨暗暗叹了叹气,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无论是战场还是平安的国度。
看到秦墨回来,马雨嘉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哽咽道:“我去给你做点夜宵吧。”
“我去吧!我给大家都做点!”厨房的事都是赵八妹负责的,特别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她特别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让她去吧。”秦墨赔以一笑,追上了那个娇小的身影。
巨大的铁棚没有墙,四周没有挡风的东西,棚下的厨房在隆冬的夜里寒冷刺骨。可马雨嘉好像没有感觉似的,将锅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因勤劳而粗糙的双手被冰得通红。
水开,肉落锅,涮了几秒又将面和菜倒下。不一会,锅里就飘出暖暖的热雾和淡淡的面香,夜宵就是这么一锅普通的面条。
马雨嘉想将面条捞起、分到碗里,可以往熟练无比的动作在这一刻却生硬无比。面条一次又一次顺着锅铲滑落,半分钟过去,她没有捞起半根面条。
“我来吧。”一直静静看着的秦墨抢过锅铲,熟练地将面条捞起,放到碗里。
腰间忽然被从后抱住,紧接着是暖暖的体温,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人正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抱一会,我就抱一会。”头抵着看起来并不坚实的后背,马雨嘉无声痛哭。
秦墨淡淡一笑,默默地将热腾腾的面条一一分到碗里。她的心意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彼此之间都明白一个事实——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但作为朋友,在关键的时候借一个肩膀和一份依赖还是可以的。
……
马雨嘉对自己的话很守信,说一会就是一会,两分钟不到就松开了拥抱,脸上也重现了以往的坚韧。
“我们想把爷爷葬在后院里。”这是她抹干眼泪后说的第一句话。
这时,秦墨也已经分好了十一份面条,轻轻敲了敲锅边,发出金铁的碰撞声。这是赵八妹惯用的信号,意思是可以用餐了。
“按华夏的法律来说,这地是官方的,有指定的用途,不能建造私墓。退一步来说,就算官方不插手,但住所跟墓混在一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是有影响的。”
马雨嘉的眼眸一下子又蒙上了泪水:“可是——可是把爷爷葬到公墓里,我怕他会寂寞。”
“冯老要是有灵,不会同意你们这样做的。再说了,他老人家在公墓里至少有邻居聊聊天,在这里才是真的寂寞呢。”秦墨实在被这个心灵洁净的女孩打败了,但他深知遗骸阴气对人体的伤害不小,也知道人体阳气对遗骸阴气的影响更大,分分钟会令阴魂灰飞烟灭,所以这个想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支持的。
马雨嘉不懂那么多道道,但出自直觉她也知道墓是不该建在人住的地方,之所以想将墓建在后院,只是那份割舍不掉的亲情在作怪而已。
听到秦墨的信号,除了留下王勇在陪着老人家的遗体之外,其他人都来到了铁棚之下。
余家夫妇将一碗碗冒着白雾的面端到其他人的面前,这是他们仅能做到的微不足道的事。
洪朗是院子里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成熟、最稳重的,他自然看得出余家夫妇的好意:“叔、婶,不用担心!大伙守三天灵,等爷爷下葬之后,大家还是以前的大家,我们不会这样消沉下去的。”
余家夫妇暗自松了口气,相视一笑。他们是嘴钝的老实人,不懂得怎么去安慰别人,还真担心这群年轻人会消沉过度。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这群“孩子”的坚强远超他们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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