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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将至,苏杭的栖语口迷蒙在淅沥小雨之中,为本不寒冻的年关增添了几分冷意。相对来说,更接近北方的海都,甚至温度更低的北方地区都要暖和得多。正应了那句歌词: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苏家的百年老宅还是保持着古砖旧瓦,虽然很耐潮湿,但温度也凭降了几分。
老宅最里头的房子原本是摆放杂物的,后来空置了。直到前几天才简单地打扫了一遍,再重新抹上石灰,作为住房之用。而这个房子正是给苏苡祈这个“亏本货”住的。
“茶楼相亲”之后,卢家的当家人已经明确回复了他的宝贝儿子不喜欢这种相亲活动。其实卢子旭当时说的是“我不喜欢这种配种活动”。
一心期盼着跟卢家搭上关系的苏正途自然不会真的这么认为,他觉得是卢家的少爷看不上苏家的两个女孩,于是将怒火全部发到苏苡祈的头上。为什么只是苏苡祈?因为苏小涵是他的亲孙女,因为苏苡祈败坏门风,因为苏苡祈的死鬼爷爷才是苏家嫡系,所以所有的怒火都由苏苡祈一人承受了。
木门在小房子里悄悄打开,里面走出无声无息的男子。
房子并没有打开灯,窗帘没有拉下,室内外的强烈光线差使秦墨一时半刻还不能适应。过了差不多一两秒,他才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正午已至,床上的女孩还缩在被窝里。虽然被子盖住了她的半张脸,但依然可以看到略带苍白的脸色、紧皱的眉头、不断哆嗦的嘴唇。
秦墨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轻皱眉头:“高烧!”
这时他才留意到室内的温度有点低,可能因为屋檐有点残旧,偶尔会漏风的关系。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个房子并不是苏苡祈原本的房子。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表情温和。可如果叶梧桐或者果儿在,她们就会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手伸进裤袋里,摸了几下,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到桌子边的热水壶里开始加热。接着又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三金五银的一套细针!
“很快就好了。”左手打了个响指,一朵白色的小火苗出现在指间,屋内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十几度,变得跟春夏交际时一般。
掖开那张不厚的棉被,秦墨轻轻地解开了她穿着睡觉的两件厚衣,只留下一件短袖。两手一掠,盒子里的五根银针已经出现在十指之间,轻轻一拂,银针精准地落在印堂、太阳、风池、曲池、合谷五个穴位之上。
银针刚落,苏苡祈立刻停止了发抖,苍白的脸色回复了一点红晕,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化开了。
正好水也已经热好了,秦墨再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就着滚烫的开水洗了一下,然后蹲在床边给苏苡祈轻轻印拭着冒出的热汗。
三分钟刚过,他一一抽出银针,安放到原本的盒子里。正要起身的时候,手忽然被抓住了!
香汗淋漓的女孩依旧在迷糊睡眠中,双手却紧紧抱住那只想要抽离的手,惬意地梦呓了一声,就像婴儿抱住了母亲的手。
秦墨弯了弯嘴角,没有挣脱。重新给她盖上了被子,而后倚到床头边上,轻轻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秀发。
慢慢地,他也合上了眼睛。
睁眼时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阴雨未散,日光仍沉。
苏苡祈依旧抱着他的手,但明显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声轻轻,手上的力度也消去了大半。
秦墨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门。脚已经跨出了房间半步,他突然回头,在苏苡祈的桃唇上轻轻一印……转身离开。
白色的火苗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房间的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或许是感到了冷意,床上的女孩轻轻握了握拳头,将手缩回被窝里。
秦墨离开苏苡祈的房间后并没有回海都,也没有走多远,而是坐在不到20米远的另一房顶,任由雨粉落在他的面具和斗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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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大半小时,一脸无奈的老妇扶着面杵拐的老人回了房间。
房门还没有关上,老人用力往地上杵了杵拐杖:“我睡一会!你一妇道人家,天天在家又不用干什么,还休息?赶紧去准备过年的东西!”
老妇委屈欲泣,却不敢反驳,只能摇头离开。
“一家子没一个有用的东西!”苏正途带着满腔埋怨关上了房门,刚转身就不知道跟什么撞了个正着。当他看清楚的时候,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
戴着纯白面具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人无声无息,面具雕刻着鲜红的狐狸式笑脸,令人不寒而栗!
男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到面具的笑脸前:“嘘。”
苏正途被吓得发寒,二话不说就握着手中的拐杖往对方的腰间横扫而去。这一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桦木做的实心拐杖,他自问就算再强壮的人被打中腰部也会失去战斗力。
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一拐,面具后传出冷冷的声音:“很好!袭击监察者,死罪!”
三条钢丝自地面射出,其中两条切断了苏正途的十根手指,最后一条将从他的嘴巴左边穿进,从右边穿出,在两边脸腮留下两个小洞。
老人张嘴痛喊,却发现喉咙连半个字也喊不出来。
“嘘。”对方依旧竖起一根手指,然后从斗蓬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十指和两腮的伤口处倒下白色的粉末。
前一刻还潺潺流血的伤口在碰到白色粉末的瞬间就发出呲呲的声响,血刹那间止住!
虽然不再流血,但苏正途痛得几欲昏迷,可双手、双腮处的剧痛又令他清醒无比!在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要不要给你个电话报警?”
苏正途想否认,却依然说不出声来,只好连连摇头。报警是以后的事,现在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提这事。
对方却突然凑到他的面前,面具眼孔后的两只眼睛仿若旋涡,好像要将一切的事物都吸进去!
“你在说谎呢。”语气是玩笑似的调侃,此刻却像要命的魔鬼:“你在想一定要我还有我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没关系,我不杀你,你去报警。啊——”就在苏正途感觉到必死无疑的时候,男子却从斗蓬里拿出一纸一笔:“为了不浪费警方的资源,这是我工作单位的电话,你让他们打这个电话找我。”
苏正途自心底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人根本没有将警方放在眼里!这种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不畏王法的极恶之人!从他种种表现来看,根本不可能是傻子,那么就只能是另一种了。可是他搅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种层面的恶人。
“那么——拜拜咯。”男子摆了摆手,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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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苏家小院,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秦墨拿掉脸上的面具和身上的斗蓬,掏出了手机。
“苏家的产业你给我好好盯着!办不好,别过年了!”
远在1100多公里之远的张子骞拿开了手机,仔细地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看错之后笑应道:“知道了,老板。”
挂掉电话,一张卡片飞至指间。可下一刻,他又收回了木门卡片。
红发红衣红唇的妖惹女子走进了小巷子,吃吃一笑,福身欠礼:“先生。”
秦墨淡淡一笑,不应不语。
黑发黑衣的男子倚墙而笑:“这姓苏的没有违反监察者的条例,也没有违反sin的法则,先生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秦墨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他袭击监察者了,这可是死罪!只废了他双手和一张嘴,你不觉得我很仁慈吗?”
“哈哈……”男子突然捧腹大笑,就像被点了笑容似的,一笑不可收拾。
半晌,见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秦墨不耐道:“有话说!别在这傻笑个没完没了,我还要赶回家吃团年饭的。”
“家?”男子瞬间收起了笑声,嘴角上扬的孤度却更高了些:“幸运超市就是先生的家。”
秦墨不屑一笑,木门卡片再次出现在指间,滴溜一转,化作木门。
木门才刚打开一条缝隙,黑衣男子挥了挥手,一条黑色的锁链从他的手上闪电般飞出,将木门捆了个结实,仅露的门缝重新被关上。
“这张卡是我超市的珍品,对付它的办法我还是不缺的。”男子横在木门之前,伸出右手:“过年了……先生,我们回家吧。”
秦墨面无表情地前踏了一步,突然给了男子一个大大的拥抱:“十三,新年快乐!”
被称为十三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温柔一笑:“新年快乐!”
用力地拍了他的后背两下,秦墨不再停留,走向木门。
黑色的锁链像有生命似的寸寸后缩,当秦墨距离木门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锁链彻底松开了木门,缠到红衣女子的手上。
十三转身,苦涩一笑,“先生,我还会再找你的。”
“如果你找的是先生,我想……你大概找错人了。”秦墨推开了木门,穿门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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