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二章 复仇者（上）

    5315年2月15日，大年初八，周一，阴。

    年初八，又是周一，这一天本该是很多企业、店铺开张的日子，但江州市天水区的大面积停电已经持续了一夜，至早上的8点仍未能恢复供电。

    这般糟糕的局面，对江州来说算是二十年来非常罕见的！从断电的那一刻至今，天水区的供电公司已经收到高达72万宗投诉！

    同样收到过万次投诉的还有江州市的官方大楼。

    三十平米的办公室，简单的布置，三五摆设。江州市一把手的办公室还是那般简朴的布置，尽管已然换了主人。叶云杉进入了帝都叶家的核心，江州的易主为新晋四大家族杨家的心腹梁海文。

    办公室内还有一人，并不是已经晋升为江南省二把手的栾煜城，而是他的心腹，也是新晋的江州二把手——冯怀格。

    全新的一年、全新的格局、全新的开端，但这两个新晋的一二把手却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他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困难，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他们也不敢向上一级求助，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他们无能！

    两人紧盯着电脑的大屏幕，屏幕里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面无血色，他笑容邪魅：“新的一天开始了，江州的电力还没有恢复，如果两位还没有下定决心，那今晚可就是整个江州停电了。”

    没错！天水区长时间的停电并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机器故障，更不是官方对外宣布的机器维修，罪魁祸首就是屏幕里年轻得可怕的男子！

    对于这个人，梁海文可谓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家里的事，他本来就烦得不得了，唯一还算好事的就是上任江州一把手的位置。可才刚上任两天，屏幕里的年轻人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难题！哪怕稍有哪一点处理得不好，他这个还没坐暖的位置绝对保不住了！

    “是你们假以吸毒的罪名抓了她，之后她更在堂堂的官方监狱被人奸杀！！哈哈……”男子的笑声很绝望，很疯狂。

    笑声过后，是冷气逼人的眼神：“好肮脏的手段！好肮脏的人！好肮脏的城市！我还是那句话，今晚六点之前，如果不按我们的要求做，全江州都会停电！明晚六点前如果你们还没有办到，我们会开始无差别杀人！我们是复仇者，我们要一个公道！”

    说完这番话，电脑变成了满屏雪花，然后漆黑一片。

    江州的一、二把手面面相觑！男子所说的确有其事，犯事的三个警方败类也已经被抓起来了，死刑是绝对跑不掉的。但对方的要求却不是法院公平的审判结果，也不是要那最后的死刑，而是要在媒体前将他们凌迟剖心！这一点，无论是法律、道德还是社会影响，官方都绝对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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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早早醒来，习惯性地往右侧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被窝，无奈摇头哂笑。女儿不是起床了，而是根本没有跟他一起睡。

    现在的苏苡祈怕黑，怕到了极点，明明已经困到不行，在没有灯的房间里还是不敢睡。于是，她找尽了蹩脚的借口，把果儿带到了她的房间里。

    想起停电，秦墨动了动昨夜就没电的手机，但插着充电器的手机却没有半点反应。

    “停电停这么久？”他晃了晃脑袋，不再理会停电的事。毕竟自己不是低头族，手机这东西只是一个通讯工具，有最好，没有也影响不大。

    拿凉水随便洗了个脸，他就钻进了厨房里，刷锅、烧水、做早餐……

    半小时后，苏苡祈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房间的门，鼻子轻轻抽了抽，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进了浴室。不到一会，她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不满地扁了扁嘴：“没有电，没有热水。”

    没有电，电热水器没有办法运作，也就没有热水。对自己和女儿而言，有没有热水也不太重要，但对苏苡祈却不一样。新春渐远，天气回暖，但江州的清晨还是颇有些清凉的。

    背向的秦墨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一丝异色从眼底一闪而过。

    “我烧了热水。”收起了异色，将满满的一锅热水倒到浴室的小桶里，头也不抬：“不够再叫我。”

    “够了，谢谢。”苏苡祈客气了一句，然后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毛巾扔进了桶里。

    重新打水进锅，重新烧水，秦墨看似在凝望淡蓝的炉火，实则已经两眼放空，神游天外。

    正出神之际，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来人是神色闪烁的马雨嘉，准确点来说，正主是她身后的冯怀格。

    接下来的时间，冯怀格表现出他极高水平的语言能力，仅仅五分钟，他将事件的始末复述了一遍，还顺势将官方放到一个无奈和弱势的位置！

    “冯叔只是来问问，你不要逞强。”马雨嘉是不情愿来的。在她看来，连官方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区区一个大学老师又能做得了什么呢？但经不住冯怀格的软磨硬泡，又看在他和孤儿院的关系上，最终还是心软了。

    冯怀格出色的不光是他的语言能力，还有眼光。否则当年即使有冯唐这个关系打点，他也不可能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一帆风顺。能吃透栾煜城那只老狐狸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对于复仇者，官方不是没有行动，但两次行动都损兵折将，要是任由事件再发酵下去，影响肯定会愈发严重！走到这一步也实属无奈，毕竟秦墨是他向更上级部门报告前的最后一个可能性了，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等着他的就是跌落“神坛”这唯一一个可能。

    秦墨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上的视频，视频是官方的围剿行动，几个警务人员都在行动里受了伤，而其中一个是个女警官。正是这个女警官的受伤，让他杀意顿生！

    “我有个认识的朋友，或者可以帮得上忙。”将电脑盖上，推还给原主：“但官方不要再组织行动了。”

    冯怀格眼冒金光！

    马雨嘉也愣了一下！明明人还是那个人，笑容也还是那惯有的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秦墨并不是她所认识的秦墨。

    就在这个时候，苏苡祈从浴室里走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来了客人：“我还想洗头，你再给我一点热——”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总算看到了客厅里的陌生人，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补充完最后一个字：“水。”

    看到苏苡祈的刹那间，马雨嘉失落地垂下了头。人家是大学生，有学历，有学识，有正经的家庭，有正经的身份；而自己只是一个孤儿，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还是懵懂的年龄就早恋，谈过几次恋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相比较之下，自己没有半点优势，这样的结果让她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能让自己提升但犹豫了很久的决定！

    “知道了。”秦墨站了起身，不客气地发出了逐客令：“那你就回去等等吧。”

    冯怀格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马雨嘉的小心思，但依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她只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于是强行拉着她离开了。

    人走、门关，苏苡祈好奇问道：“他们是谁？”

    秦墨将整锅热水倒进桶里，慢条斯理地应道：“一个不太熟，还有一个是玛利亚孤儿院里的人。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她和孤儿院的时候，我是跟你一起的……”

    伴着白雾渺渺，他述说起不久前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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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伯爵大人！”

    陈旧不堪的房子，墙体露出红色的方砖，地面满是细碎的玻璃残渣，仅有的两张沙发也肮脏破烂。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毫不介意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跟环境格格不入的红酒杯，惨白的脸庞为邪魅的笑容凭添了几分诡异。

    “阿扬，这里就剩你我两人，不用叫得这么陌生。”说话之人看起来也在二十左右，同样衣着光鲜，同样面无血色：“我是看着你和小玥长大的，你要为她报仇，我一定会支持你。只是你现在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被称为阿扬的男子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手里的酒杯猛地摔到地上，杯子应声而碎：“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给小玥讨一个公道。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伯爵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要求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的，再继续下去，事情一定会闹大。如果惊动了监察者，只怕我们也时日不长了。”

    阿扬无力地摔到沙发上，嘴角勾了个凄苦的笑容：“叔叔……你先走吧，剩下的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伯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每天都要喝着腥臭的血，吃着反胃的生肉；行走在肮脏黑暗的地下，被其他血族欺凌压迫，想爱不能爱，想恨不敢恨……这种生不如死的长生，我早就不想过了。”

    “既然不想活，那就去死好了！为什么要扰乱平静的世界！”从玲珑浮凸的身影上就可以看出破窗而入的是一个女子，她的脸上戴着纯白的布制面罩，面罩上画了一个鲜红的“x”：“断罪者66号——罂粟！”

    伯爵轻轻晃了晃杯中红酒，冷冷一瞥：“断罪者？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