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回到天都

    天都城门口，皇上的龙辇和倚仗整齐地排列开来。护送卫队到了天都的地界，皇上就派三品以下的大臣前来迎接。大概一刻钟左右功夫，就有亲兵来汇报卫队行进的距离。刘枫背手而立，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皇亲国戚众位大臣跪在后面，赵雪扶着婢子站在队伍里嘤嘤哭泣着。

    远远地看见一个队伍走来，他们护着一个红木棺椁。我跟在棺椁的旁边，双眼含着泪水步履艰难地走着。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已经令狼狈不堪，加上伤心过度人显得萎靡不振。一路上我即是厨师又是婢女，身上的衣裙满是油泥和污渍。乍一看以为是一个马童，任谁也看不出我是秦明月。这样也好省得父兄难堪，我可以装作下人混进城去。

    队伍行至城门口前停了下来，所有护卫跪了下来。我不敢抬头怕有人认出来，也随着众人跪了下来。赵雪哭天抢地地跑了过来，哭着扑在棺椁之上。看得出她是真爱刘澈，可是说实话我真想一脚把她踹开。要不是她，我和刘澈也不会分开。可惜我没有这个资格，毕竟她才是刘澈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忍住心里的不快，硬着头皮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想到赵雪眼睛够毒，一下认出了我是谁。她像个饿狼似地扑倒我，疯了似的撕扯我的衣服。她口口声声骂我是狐狸精，说我该死了她家王爷。我们两个在众人前撕扯翻滚，吓得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刘枫机警吩咐婢子拉走赵雪，我这才得以脱身。此时的我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像个叫花子一般。

    “大胆的奴才你是何人？居然敢冲撞王妃，你怎么会在卫队里？”刘枫龙颜大怒道。看来他没有认出我，省得我麻烦。

    “皇上息怒！这是九爷的厨娘，她非要随我们一起回天都。她说九爷对她有知遇之恩，她要报恩亲自护送回来才安心。韩将军叮嘱属下带她回来，想是可怜她报恩心切。没想到她会冲撞王妃，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颜旭怒气冲冲道，恨不得冲过来甩我几个嘴巴子。刘枫听后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细看之下心不由得一惊。他握紧双拳稳定心神，心里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奴婢拜见皇上！我是一个粗人，只懂洗衣做饭。不知道礼数规矩，得罪了王妃，实属无意之过！求皇上开恩！”我粗着嗓子解释道。我父亲是何等精明之人，他一眼便认出了我。父亲和哥哥一交换眼神，哥哥上前给我求了情，我便随着众人退了下去。

    军部把护送的五十人安排在城外郊外的营区，我则被一个小吏带至断情崖。四五个武功高强的暗卫看着我，这一待就是半个月。我接触不到秦家人，连个鸟都飞不进来。这期间我吵过闹过，一心想要去参加刘澈的葬礼。可惜这帮人铁石心肠，对我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根本不在乎。我气得开始绝食，饿得眼冒金星起不来床。我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没想到他们给我喂了一颗药丸，我又活了过来。就这样对峙几日后，茅草屋终于来个一个人。他也是我的熟人，宫里的大总管魏源。

    “他派你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放心，我好着呢！”我有气无力道。

    “姑娘身子虚弱，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奴随着皇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为何你要一次次的伤他的心，老奴都看着心疼？”魏源伤心道。

    “难道他喜欢我，我就必须要喜欢他吗？当初要不是他拆散了我和刘澈，我们怎么可能误会彼此，最后不能在一起。就因为他想要得到我，所以背后策划一切。他一步步的设计我利用我，把我骗得团团转！我对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早已经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了。我只想在刘澈棂前磕个头怎么了？”我生气道。

    “皇上他不许您去参加葬礼，自有皇上的考虑。老奴知道姑娘和九爷的感情，可是事已至此，活着的人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不是！”魏源劝慰道。

    “我不用你们考虑我的安危，也不用你们护我的周全。大不了一死，死了更干净！”我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吓得魏源赶紧递上绢子。

    “姑娘可不敢这样说啊！你是皇上的心尖，他怎么舍得你去死啊！”魏源为难道。

    “我不用他怜香惜玉，我不稀罕他的关照！他是你们皇上不是我的，让他去心疼那些后宫的女人吧！”我咬牙切齿道。

    “即使姑娘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要考虑考虑小皇子的宠辱啊！”魏源提醒道。

    “晟东不光是我的儿子也是他的，你不必拿此来要挟我！”我生气道。

    “是，姑娘是洒脱之人！姑娘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得失，那秦家的兴衰也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吗？人活着不光光是为了自己，也该替别人想想啊！”魏源的话戳中了我的软肋，让我不得不低头。万一我死了，刘枫迁怒于秦家该怎么办？魏源看出我有犹疑之色喜上眉梢，他终于找到了机会。皇上派他来安慰秦明月，他要是没劝好可无法交差了。

    “姑娘，你也考虑一下皇上的感受。九爷是皇上最疼爱的弟弟，随你去了一趟西夏人就没了，他可是痛彻心扉啊！他囚禁你不让你参加葬礼，是怕九王妃纠缠不休啊！本来您与九王妃就视同水火，皇上是怕你受欺负啊！”魏源好话说了一箩筐，希望眼前的祖宗消停一会。

    “那～他要囚禁我囚禁到什么时候？”我叹气道。

    “此时皇上正在气头上，暂时可能见不了姑娘。等过一阵皇上气消了，自然会放了姑娘的。”魏源陪笑道。

    “也罢！那你告诉皇上让我回静思庵吧！我已是出家之人，不想在这里生活。”我淡然道。

    “这～好吧！我会转告给皇上的，请姑娘耐心等待！”魏源作揖躬身而退，出门后从袖口掏出绢子擦了擦额前的汗。感叹终于哄住了这个姑奶奶，得赶紧回宫复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