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零，黑暗料理（六）

    三个老头立刻伸筷子，各夹了一根鳄鱼脚趾放在自己的盘中，开始品味美食。

    “喂，真新鲜，”墨镜老头边嚼着鳄鱼肉，边摇着头赞叹道，“从哪里找的，真有点本事。”

    “吃着像扬子鳄，”白胡子老头幸福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点评道，“肉丝很紧密。”

    “不不不，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瘦高老头细细品味了一番，对白胡子老头摇头说道，“这是非洲鳄，它们跟扬子鳄吃的活食不一样，味道差很远。”

    “来吧，我们喝一口，”白胡子老头也不跟他争，放下手中的鳄鱼脚骨，拿起蛇毒老酒与其他两个老头一碰杯，然后美美地滋了一口，说道，“蛇酒配鳄鱼，真是绝配，美极了！”

    正当三个老头对这道“鳄味仙足”发表高见边吃边聊的时候，第二个小菜也上来了。

    这道菜从外表倒看不出什么明堂，像是用一坨一坨的鹅肝里外摆了两个圆圈儿，但有了前边的酒和菜，这道菜绝对不会是鹅肝直上那么简单。

    只听小厮把第二道小菜放在三人面前，拿起一把小刀，将一块鹅肝状的菜块一切两半，将菜块的鲜红内核展现出来，并向盯着这道菜一脸问号的三个老头介绍道：“这道是最新菜式，‘香烹天鹅脑’，是用刚取出的野天鹅脑，撒了少许井盐，用滚油淋泼激爆而成，外香内鲜，入口即化，回味无穷，请各位大人品尝。”

    “啊，这么多明堂，我来尝一尝，”墨镜老头将一块天鹅脑扔入口一嚼，立刻把眉毛一挑，惊呼好吃，直向另两个老头挑大拇指，然后喝了一小口毒药酒，又往嘴里夹了一块，又是一声惊呼。

    白胡子老头夹了一块丢入口中，闭目品了品，点点头，没说什么，又伸筷子去夹“鳄味仙足”，显然更喜欢前一道菜。

    瘦高老头也尝了一块，也说好吃，但并不像墨镜老头表现的那么夸张，跟小厮反应，这道菜还有改进的余地。

    第三道小菜是配着芥末的生鲜肉片，看那肉片半红不白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这道叫‘嗅云刺身’，是用新鲜的食蚁兽的鼻子和嘴部切薄片制成，有一股特殊的鲜香味，各位大人慢用！”小厮介绍完毕，一点头便进了后厨，准备上最后一道，也就是今天的明星主菜。

    三个老头先后夹了一片刺身下酒，虽然都说好，但是这道菜显然更对白胡子老头子的胃口，吃后跟旁边的瘦高老头连连点头，称赞这道用食蚁兽鼻子做的菜，意思非常好吃，瘦高老头又夹了一筷子，边嚼边点头，称赞这道菜的肉质非常新鲜，多醮点芥末口感会更好。

    正当三个老头对三道小菜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时候，小厮与主厨小心翼翼地抬着今晚压轴的主菜出来了，引来三个老头的一片欢呼，没错，你猜对了，这道菜就是那只在旧货场被绑架的怀孕母猫。

    此刻，母猫肚腹朝上，四肢和脖子全被铁夹子固定在黑色的铁盘子上，双眼里全是迷茫，像是被催了眠，因此并没有尖叫挣扎，保持着活力却失去灵魂的样子。

    这首菜的主厨正是旧货场的黑衣人。

    见到这只猫是如此状态，瘦高老头立刻称赞道：“处理得好，必须让它保持精神放松，不然会对菜的口感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

    “看来张总是认真下过功夫的，”墨镜老头对主厨点点头，称赞道，“这道菜就应该这么吃，麻晕了精气神儿就散了，吃起来就像放久了的三文鱼一样，不好吃啦！”

    “多谢夸讲，”大厨听墨镜老头和瘦高老头称赞他，忙彬彬有礼地点头致谢。

    “耀太这道菜是用了心的，”白胡子老头喝了一口酒，也对主厨称赞道，主厨原来就是乐地董事长张耀太，听白胡子老头称赞他，忙笑着深深一躬身，表示感谢，白胡子老头也对他笑得非常和蔼，一指摆在三人面前的母猫，道，“开始吧！”

    受到三位长者的赞赏，生着一双凶狠狼眼的张耀太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对三位长者点点头，戴好随身的胶皮手套，给母猫的孕肚做起了按摩，边按摩边对三个老头介绍道：“一共有六只幼仔，粉嫩粉嫩的，都在母猫的肚子里沉睡着，只有通过这种按摩它们才会醒过来，我保证它们到了你们的盘子里还会动，蘸着辣酱油吃，那个味道简直了！”

    “极品的鲜、脆、爽、嫩、活，”墨镜极度兴奋地盯着母猫的肚子，大笑道，“我们整晚都在等这道菜啊！”

    “一共有六只，真是太好了，”瘦高老头咽了口唾沫兴奋道，“这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吃到两只，这回不用打架了，这味道，除了用龙肝凤髓来形容，我简直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

    “吱吱叫的美食，嘘，”白胡子老头笑着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之上，对其他两个老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轻声提醒道，“小点声说话，不要把母猫吵醒了，怀孕期的母猫是相当敏感的，它一醒过来，幼仔的肉就要变酸变硬，鲜美度会大大折扣，小心点儿！”

    小厮在张耀太给母猫按摩孕肚的时候，从后厨端出三碟辣酱油，一小碗梨膏糖，一只清色的空碟子，放在母猫旁边。

    张耀太又按摩了五分钟，感觉出母猫的肚子在微微蠕动，觉得时机成熟了，笑着对三个馋虫一般的老头子点点头，让小厮调辣酱油，自己则拿出一把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的柳叶刀，在空气中斜劈了一下，锋利的刀子发出轻快的风声，将空气一斩两半。

    张耀太拿着刀，看了一眼调酱油的小厮，向三个老头介绍道：“三位大人，这次的酱油口味稍有变化，我发现往酱油里加一点梨膏糖，那味道会比原来鲜上一倍。”

    “嗯，的确好了不少，”白胡子老头接过调好的辣酱油，用筷子尖儿蘸了一点儿试了一下味道，满意地点点头，对张耀太夸赞道，“梨膏糖确实是点睛之笔。”

    “点睛还需有龙啊，”墨镜老头接过他的辣酱油，闻了闻点点头，咽了唾沫，然后指指那只待宰的母猫，对张耀太说道，“现在取龙吧！”

    “你的刀法，别人是比不了，这活儿只有你能胜任，”瘦高老头喝了一小口蛇毒酒，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着张耀太手里的柳叶刀夸赞道，“要是一刀割错了，六只变成五只，今天晚上的快乐恐怕就要大打折扣啦！”

    张耀太狠叨叨的狼眼黑白分明，一听三个老头在催促他，他笑着点点头，看准位置，如外科医生一般稳而有力的手将锋利的柳叶刀切入了怀孕母猫脖子下边的皮肉里......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夹着公文包到天上上班，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过是些没人要的猫和狗，它们消失它们出来，它们来它们走，根本没人在乎，有时想想，它们就跟街上行色匆匆，来来往往的普通上班族一样，没人在乎他们的出现，也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消失，浮浮沉沉，我们又管这叫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