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五，异

    “他们不把你调开，其实很聪明，也很不聪明，”海盗旗点点头，边给李警探倒酒，边笑着对警探说道。

    “噢？这话怎么说？”李警探叼着烟，眯起一边的眼睛，拿着酒杯，问“八月河”道。

    “很聪明呢，正如你说的，让你接着查可以少惹人怀疑，也可以少一个人知道，”海盗旗瞟了一眼坐在远处的黄宙、朴小姐等人，笑着举杯对李警探说道，“很不聪明呢，是他们如果把你调开了，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就讲完了，后半段我们只能靠猜，靠推测，靠道听途说来补上。现在好了，我们可以听一个真实而又完整的故事，你说咱们是不是得谢谢他们的不聪明？”

    “哈哈，对对对，”李警探眼睛又乐没了，大笑着举起杯，跟“八月河”与李中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笑着称赞“八月河”道，“这作家就是有文化，有水平，佩服佩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要是不让我接着查，我现在都得怀疑我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事实上，乐地的人明明暗暗的希望我自己这么想，但是我偏不，哈哈！”

    “对对，就不能按着他们的路子，让他们给领沟里去，”海盗旗吐了个烟圈儿，笑着对李警探说道，“咱们接着说，说说后边的调查，说说那个叫金大钟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嗯，接着刚才的现场清洗开始说吧，”李警探也跟海盗旗向半空中吐了个烟圈儿，但是不是很成功，他看着这个失败的烟圈，继续对海盗旗说道，“显然有人要掩盖凶杀事实，他们用极快的速度清洗完毕后，竟然让酒吧继续营业，一分钟的营业都不停！很快客人就把凶案现场恢复成了案发前的原样，人来人往，无数的脚步，撒落的酒汁，人身上的气味，很快就把现场的一切细节湮没了。”

    “你后来不是找朋友用高科技手段查过吗？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李中医提醒道。

    “是，什么都没查出来，他们这手儿确实厉害，”李警探又吐了一个烟圈儿，这次他成功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将烟圈一切两半，弹了弹烟灰，继续跟“八月河”和李中医说道，“第二天，我跟同事要现场的照片，想要查看一下当时的情况，结果得到的回答是，所有照片已经被上级调走了，连底片都没给留，要看只能找局长。”

    “乐地真是手眼通天呢，此处略去五百字，”李中医跟李警探一扬手中的酒杯，笑道，“面对如此机构，我们只能自我解嘲，自认倒霉。”

    “我就去找局长啊，局长说交给政府了，说让我跟政府要，”李警探跟李中医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又按着局长给的电话给政府的相关部门打电话，哼哼，政府那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接连打了十几个，情况都是如此，你们说说这些官僚有多么可怕！”

    “他们一定是商量好了，让你有地方问却又什么都问不着，”海盗旗叹了口气，对李警探说道，“你手里一点资料也没有吗？”

    “还是有一份简单的资料在我手里的，”李警探摇摇头，说道，“我只能靠着这份资料接着往下查，结果越查就越迷惑，越查就越震惊，越查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正是他们让你继续调查的原因，设计好了一切，让你自己推翻自己，”海盗旗对李警探说道，“甚至是让你自己觉得是自己疯了。”

    “嗯，你说到点子上了，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是自己疯了，”李警探说道，“要不是我这个人心宽，或者说太过没心没肺，可能真的就疯了。警局里的长官老是有事没事的暗示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当然不去，谁知道他们又会给我布什么陷阱啊，对不对？”

    “太英明了，”海盗旗向李警探一举酒杯，佩服道，“你要是去了，他们就会把你关进疯人院，天天给你灌药，把你变成《追捕》里的横路敬二！”

    “大概是知道这个案子的警员为数不少，我才算拣了一条命，干掉我太惹人注意了，”李警探想了想，吃了一口烤五花肉，对海盗旗说道，“要不是他们都那么聪明，精于算计，行事谨慎不鲁莽，我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命坐在这里吃五花肉啦。”

    “吉人自有天相，来，多吃点，”海盗旗笑着站起来，拿公筷给李警探夹了几块最油最肥的五花肉，说道，“能吃是福啊！”

    “嗯，谢谢，够了，”李警探打了个饱嗝儿，明显有点吃不动了，用拿烟的手示意海盗旗赶紧坐下，不用再给他夹肉了，然后就着刚才的话，继续跟海盗旗说道，“这些都是我后来想明白的，当时我虽然有很多怀疑，但是也没想太多，政府的电话没打通，我就按着我手中仅有的材料接着往下查。我又去了酒吧，去调录像，结果发现什么都不一样了。”

    “是怎么样？”海盗旗自己吃了一块烤五花肉问道，“他们是不是把昨天晚上那一段删掉了，或者是用雪花段落把那一段盖住了什么的？”

    “那样还会把我弄疯吗？哼哼，他们比想象的狡猾多了，”李警探弹了弹烟灰，看着烤盘，回忆道，“如他们所愿，看到那一段录像，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个梦，根本就没来过这里，或者根本没看到死尸，没看到血泊。”

    “你都看到什么？”海盗旗不禁追问道。

    “他们并没删掉那一段，要是删掉了那一段，我立刻就会对先的判断确信不疑，并且把删除事件做为一个很好的证据！没有问题为什么要删掉，对不对？”李警探把烟按灭，继续说道，“录像从时间上来看，一秒钟都没有中断，也没任何的剪辑痕迹，录像的物理疑点一点也没有，”李警探看了一眼“八月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内容，录像里的人物与事件却与我昨天看到的完全不同了，一开始我以为我眼花了或是跳过关键点了，但是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我才知道我没看错，”李警探叹了口气，停顿了几秒钟之后，继续说道，“录像里：金大钟没有被杀死！他与欠债人发生争执后，被捅了几刀之外，就躺在地上不停挣扎，惨叫不止，中间不动了，似乎是休克了，之后又醒过来继续挣扎，当我们赶过来的时候，他又不动了，显然又休克。我又往后看，发现我当晚查看录像的时间里，金大钟又动了，又开始挣扎，直到我回来，医护急救人赶到，金大钟又不动了，之后就是我跟医护人员的争执，这一段跟昨晚一点变化也没有，天衣无缝啊！”

    “我去，那金大钟不是当场毙命了吗？”李中医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惊问道。

    “在录像里他并没有死，”李警探看着李中医点点头，自嘲地笑着回答道，“生命力顽强到像是开玩笑！一会休克一会挣扎，你说，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段录像拿到警局里分析，任谁来看，都会认为是你昨天晚上弄错了，”海盗旗想了想，一撇嘴儿，对李警探说道，“他们怎么说来着？机械性休克？”

    “不是我一个，是我和法医，现场的所有警务人员全错了，”李摆摆手，苦笑着纠正“八月河”道，“所有在场的目击者全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