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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的营帐外是两排一字排开的铁甲士兵。
篝火中,他们各个神情肃穆,任由风沙肆虐,无情又凶狠地鼓在身上也面不改色。
牛牛正在帐外喝着一名兵士给的水,得了通传,忙将水囊递回,又随另一名兵士前去面见太子。
与此同时,李濡也在疑惑,自己在长安留下的监视各处的探子并没有异报传来,怎么会有人携他的腰牌直接找到千里之外呢?
这一切疑惑皆那来者款款进帐,摘下风帽时得解。
那人垂头进来,掀开黑色风帽,意外地露出一张双颊冻红,满面风尘,却洋溢着温暖的脸。
纤细的身材,姣好的眉眼,待李濡屏退左右,二人于灯下对视。
李濡依旧背脊挺直,由那一身银色战甲,猩红征袍更衬得身量高大,面容英武。
牛牛也是炫耀似的向李濡转了个圈,脱下风衣和外袍,抖出二斤的沙子,那黑亮的眼睛明澈极了,里面漾着喜悦的波澜。
李濡的眼泪也几乎夺眶而出,待自己重新睁眼时,忍不住冲上去用力抱住尹安沫,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间,仅仅是烟尘泥土的气息和八天没洗澡的油腻味道也令他痴缠爱恋不已。
牛牛被勒得有点上不来气儿,才刚想调整个姿势,又被那人抱的更紧。
李濡喃喃道:
“别乱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牛牛脸上泛起红晕,不过这次是热辣的红,她尴尬地挣扎着,李濡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罚她,但忍住了,想到他的太子妃这次不远千里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必定有要事相告,只握着尹安沫的肩送出几分,手却还揽在对方腰上,柔声问道:
“为什么跑这么远过来找我,可是在长安城中遇到事儿了?”
牛牛悄悄凑上李濡耳边道:
“大将军,还是别抱太近了,控制一下,难道你想就地来一发吗?”
李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彻底松开了怀中风尘仆仆的美人。
这时牛牛也定下心性,将瑜贵妃杀害太后,及太后死前所诉,要扶植武王,替他铲除所有阻碍的心思全盘告诉了李濡。只是唯独未提皇帝无能,李濡李湛皆非皇脉一事。
李濡沉思:
眼下突厥纠集各处兵马,连合多个部族王庭也就只有八万兵马最多,而仅他从长安带来的兵马就有十万,再加原本戍地军士加起来得有十八万人了,大汤就算再是战术不济,将领判断有失,仅凭人数就已经是胜券在握。
但他到底是个谨慎而又心软的人,兵士们能少去送死就尽量不去送死,所以他战略维稳,并不准备猛攻突厥,也想像突厥那样玩点不要脸的。他们不是最喜欢玩猫和老鼠,你追我跑,稍有松懈就会被反咬一口的游戏吗。
所以这次,他已设计:原戍边守城的兵卒不动,该攻城的攻城,该守城的守城,而他们大汤也分散兵力,潜伏于各个战略要点的暗处,佯装疲敝,只打配合,偶尔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再绕后断路,来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阴招。
就是这会儿,实际他早已令座下副将黄志涛率精兵四万,先行一步,绕路凉州,甘州,借道于还是我朝控制的河州,即埋伏在敌人后方,像定时炸弹一样伺机而动。
至于剩下的他身边的六万人则故意拖慢脚步,给突厥以一种消极怠战,贪生怕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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