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梦（1）

    “活着？活在大魔王身边吗？不要……我不要……求求你，算我求求你，别把我独自留下……就算是死我也不要死在李耀身边……”

    不顾尹安沫发疯似的哭喊，李濡突然半跪在地，将她放下。

    牛牛已经神识模糊了，只感觉身子一轻，吓得两手胡乱去拉身边的人。

    视线中似乎有模糊不清的手在慢慢伸向她，大概是想要摸摸她的头，牛牛本能地挥手去抓，而那只手也只是凝滞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语气慢慢放软，苦苦哀求道：

    “你说过的，你说你会保护我，不管天涯海角都会陪在我身边，一直和我待在一处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不怕死，真的，我不怕死，你带我走吧！”

    眼前似乎有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自己，牛牛知道那是李濡缓缓站定在她身旁投射而下的阴影。

    她流着泪，静静等着李濡的答复，然而只听一声极低的抽吸传来，李濡在飘然而去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是：

    “对不起，我食言了……”

    来不及追看那人的去向，他就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个俊面含笑的回忆在自己脑海中，画面迷离而忧伤。

    一瞬间，牛牛重新陷入到一片巨大的黑暗中，身边的声音轻而低，似风声，似水声，渐渐的还夹杂上了各种对话。

    记忆和时间仿佛同时在消逝……

    有些声音的来源她记得很清楚，有些则不然。

    牛牛看着自己在汤国这几年的回忆如跑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不断向更远的方向流动，回首过往，她哭了，泪流如注，她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拼命奔跑着，想去抓住那些回忆……

    无助、渺小、孤独、卑微、恐惧……它们如同一个个漩涡在慢慢腐蚀着她，拖着她的脚向下沉去……那些曾经放在她心底最珍视的画面，正在像倒带一般消失。

    绝望而窒息中……渐渐的，她感觉不到自己了……她想这大概就是死的感觉吧。

    不知折腾了多久，直到一扇门出现在路的尽头，忽然洞开，一束诡异的光柱穿过门形物射向自己时，牛牛感觉眼角的泪被迅速风干，了无痕迹，她也毫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耀眼的光将她吞噬……

    牛牛睁开了眼。

    一排昏黄的路灯下，眼前出现的是二十一世纪的城市，不过牛牛所处的位置入眼并不璀璨，相反很萧条。

    她正对着一片低矮的城中村，所立之处是一块垃圾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好在垃圾堆没有散发出冲天恶臭，但看着几只黑色塑料袋在慢慢渗出黄汤，一地散落的果皮，鱼骨，菜叶，沾着或黄或红的卫生纸，也非常有碍观瞻，让人很不舒服。

    这么影响市容的地方怎么还没被整改？

    而且她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

    牛牛郁闷着打算离开了，忽然一个声音令她顿住。

    “呜哇……呜哇……”

    嗯？是猫在叫吗？

    猫奴牛牛架不住好奇，循声飘过去，却并没有看到猫，她看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中被遗弃在垃圾堆旁边的婴儿。

    感觉到一阵凉气靠近，婴儿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