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立斩之

    听了这话，那李撰、李绪，还有李李融几个，立刻骂骂咧咧地蹦哒起来，要不是被魏元忠看管着，只怕早就冲到了武则天的面前，场面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武氏，你不得好死……你毒杀先帝，残害皇孙，人神共愤……”

    “你这个老妖婆……就凭你也配，木材商人的破落玩意儿，也想坐享我们李家的江山？”

    “你放心……只要我们李家还有一人，便不会放过你的，一定要杀了你……”

    ……

    嚣躁而尖锐地怒吼声，有的话骂得实在难听，杜六叶都形容不出来。只得盯住自己的脚，当作自己暂时的失聪。若不是朱漆玉墙，雕梁画栋，杜六叶都以为自己到了菜市场。

    要说这几位小王爷也真的，平时喝酒听曲，看戏蹴鞠，花街柳巷逛遍。现在却是凭着一腔意气，几句牢骚便聚到一起，合计着成大事。

    如今怕是一事无成，还要丢掉卿卿性命。难道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还是他们觉得李家大势已去，所以破罐子破摔？

    不管是哪种可能，李家的宗亲，这回是都被他们拖下水了。

    什么叫李家还有一个人，就不会放过武则天？

    这样的无脑草包，除了送命，还能成什么气候？杜六叶叹气，只怕是要拖累李令月，还有李旦了……哪怕他改为武姓呢!

    也不知道李令月怎么样了？肯定急得了不得！等会儿散朝，一定要去一趟瑶光台看看。

    杜六叶仍旧是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武则天已经怒发冲冠。杜六叶是很少见她绪显于形的，此时却是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喝骂道：“把这把畜生的嘴巴堵起来，由着他们胡说八道什么？拖出于，午门立斩——”

    显然是气急了，眦目迸裂，声嘶力竭！是这帮年轻人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吗？

    魏元忠领了旨意，就把那帮叛贼的嘴巴都捂了起来，拎拖起来往外拉。谁知道李撰几个却是急了眼，骂得就更凶了。只是，吱吱唔唔的也没有人听得清楚。

    良久，朝堂之上再次归于平静。武则天以手轻轻地抚着额头，微眯着眼睛，阖了半响，才舒缓道：“众卿以为如何啊？”

    这就是要问大家，对于这件事怎么评价了？一下子处置这么多的李家子侄，雷厉风行，快、准、狠……根本没有给大家思索的时间嘛！

    只怕那个几纨绔子弟也没有反应过来，而且，李元嘉在族中从小到大都威望地位极高。那李撰是他的儿子，就这么草草地被武则天处死了，他会甘心吗？不会逼起李家更大的激变吗？杜六叶偷偷地朝着裴炎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见他双唇紧闭，像是陷入深思，根本没有说话的打算。这裴炎可是百官之首啊！连他都不发一言，别人又怎么好开口？

    沉默，依旧是寂静的沉默，唯有呼吸可闻。只是，这一次却显得有些尴尬和难堪。

    武则天之所以把这件事情，拿到朝堂上来议，就是想要看看百官的表现。虽则那些草包根本吃不了什么苦头，不需要周兴大刑伺候，慎重细审。便一个个沉不住气，对她出言不逊，坦露了心迹。谋反之心，明鉴可宣，但……那些草包所骂的话，全部都是她最为担心的。实实在在钉在了她的心里，假如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也这样想，那怎么办？

    见众人都不说话，武则天只得板着一张脸，寒肃道：“裴炎，你怎么说？”

    裴炎本来不打算发表看法的，可是他明白，作为武则天最为亲近的左右手，是肯定会被所有人盯着的。他只得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启禀皇上，为臣以为，圣上治国有方，德行仁政……而李撰等人，不知好歹，为非作乱，天理不容。所以，皇上如此处置，简直是大快人心！

    不过……”

    前面虽说是些场面话，可武则天听了，依然心花怒放，慢慢地晴明起来。听到裴炎又押了一句“不过”，她立即不悦皱眉，问道：“不过什么？你实话实说！”

    “遵旨！”裴炎出列，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方鼓起勇气，严整道：“微臣以为，李撰之言虽然狂妄，无理胡搅。但有几句话，还是非常在理的，比如……”

    说到这里，裴炎又停顿下来，咽了咽口水，才继续慎式而婉转道：“皇上应当早立太子……以堵悠悠之口。防渐人心之变！

    冀王仁贤礼德，万民楷模。又是皇上唯一的子嗣，是太子的不二人选。皇上——”

    裴炎还要说下去，武三思一听说太子之位，立即就醒悟了过来。先前武则天问群臣意见的时候，他到是想说话，只怕武族血亲……落人口实，便忍住了！

    但关乎于太子之位，那他就忍不了。暗骂一句：老东西，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就拿着朝笏，笑眯眯地出列，打断裴炎道：“启禀皇上，那李撰几人，目无枉法，犯上作乱，理应当诛！皇上应该及时清理余党，以防渐变，肃清朝纲。”

    武则天点头，其实武三思的这几句，到是她想听的。可武三思的身份，与她太亲近，他的话就相当于自己授意的。武则天只唯恐怕百官猜疑与不服。

    再说那裴炎，又提到立太子的事。太子……太子……她才当上皇帝多久？他们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立太子，是希望早日将她赶下台吗？

    可裴炎权重，还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有时候他还是真是让人不省心，怎的如此迂腐？武则天暗恼，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又向着秦鸣鹤道：“秦爱卿，你说呢？”

    秦鸣鹤这个人，一向精于世故，又圆滑审计。他久经朝堂，早就历练得一身目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这其中的漩涡，他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

    他当然不敢得罪武则天，但他同时也不想得罪冀王和裴炎。谁知道他现在说的话，是不是等一下就会传到武旦耳中？思索良久，秦鸣鹤才不慌不忙地说道：“皇上……微臣以为，三思尚书和裴大人所言，都非常的有理！皇上应该立即派人清除余党，以肃朝纲！太子之事嘛，也可以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