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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明媚,近午时,莲子才磨磨唧唧地从那张柔软到了过分的大床上挣扎起来。而当她完全睁开眼睛后,身上的衣服也由周围的那些侍女们换成了一件华丽的礼服。
“咦,你们怎么没有叫我起来呢?”
莲子下意识的问题却令周围的侍女们愣住了。“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敬请吩咐我们,我们必定会完成的。”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看上去领事的人走上前回答道。
“……抱歉,似乎是我的记忆有些问题,你们不用在意。”
莲子的脑子隐隐约约地有着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在晃动,但领事的话却让她重新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今天的客人都已经到了吗?”莲子板着脸,稍显稚气的她看上去很严肃,却又不失一个淑女的形象。
“他们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除了北地的王之外,其他人都派出了自己的外交官。”
“这次是北地王又缺席了吗。”莲子的眉头微微锁起,两撇被精心打理的过的眉毛呈现出一个倒八来。
“……并不是,大人。”领事的脸色有些难看,那双棕色的眼瞳里包含着一股怨气和不屑,“据情报部的报告,北地王这次是亲自来的,而且不久后就要兵临城下了。”
“果然还是要造反呢。”
北地的叛乱并没有给莲子带来太大的意外,其实早在先前,那个被称为北地王的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气息的人就有和自己聊过。从对方当时的言行来看,他的野心很大,而且还有来勾搭自己这名贤者大人的胆量。
“王的决断是?”
“禁卫军已经准备好了,如今就等大人您的命令了。”
“呵呵,看样子你们对我还真够信任的。”
莲子不顾身边那位领事一时浮现出的凛然,犹自拿起笔,在一篇早已准备好的公文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三个时辰后,待那位信誓旦旦要攻入王都的北地王被就地处决后,那群跟随着北地王一路南下的将士们也被各自拘留了。而就在处刑台上血流漂杵的同时,王宫里此时却是一片载歌载舞。
“诸位,为我们的贤者大人干杯!”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臃肿地挤在座位上,在他底下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虽然这些人在这个宫殿里有着不同的地位,但他们无一不在欢呼着,而令他们如此欢呼奉承的对象则是一位女子,一名初来乍到就被寄予厚望的少女。
“大王繆赞了。”
将手上那已经在其中换成白水的杯子饮下,莲子装作不胜酒力地就转到一边休息了。而那些达官贵族似乎也熟知这位大功臣的性子,于是便又再次围聚在想要巴结的对象身边。
“大人,我们是要回去了吗?”
问话的人是最早被安排莲子身边的仆人,她虽然以前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侍女,但这些年里,她却一跃成为了诸多贵族拉拢的香饽饽。不过这位侍女也是精明人,自然知晓究竟是谁早就了今天的她。
“嗯,派人准备下吧,记住不要让那个老女人知道。”
莲子口中的老女人正是那位今早的领事,虽然领事也是和那位小侍女同一任的,但莲子却实在不喜对方的气质,特别还是她是那位王国至高者派来监视自己的。
“嘻嘻,我这就去准备。”暗笑一声,小侍女就离开了。
“……”
望着大殿里发生的一切,莲子的心里却全然没有一丝对胜利的喜悦感。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像是脑海中一直出现的那个人影一般,这一切的种种都让她有些虚幻的错觉。
回到居室,她也是无精打采地翻开着国家公文,无聊的生活让莲子那本就活泼的性子难以忍受。若不是自己身居要位的话,恐怕如今早就走人了吧……
这样想着的莲子忽然被无意中瞅见的一页文件所吸引了:“西部边境,抵抗军的侵略逐步扩大,希望得到中央的支援。(加急)”
红色的加急件令莲子不由感到好奇,对于西部的事情她也是略有耳闻。只是最近都在商讨北地的事情,所以对于西方的情况,她也不是十分关注。
“没想到区区一支起义军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呀。”也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讽刺,这支特别的军队还是令喜好找乐子的莲子产生了兴趣。
“我要去那里。”指着地图上的沦陷地,站在台下的莲子就像是一个救世主般对着她的王说道。
“……你确定?”胖子王有些怀疑,他可不觉得那里是有什么魅力,至少肯定不像莲子所说的那么有战略意义。
“伟大的王,卑职何尝有欺瞒过您呢?”
不得不说,贤者的服软还是很令那位胖子王龙颜大悦的。没多久,那位胖子王就答应了莲子的请求,并写下命令嘱托那里的将领来配合莲子的行动。
西部战场,刚刚被起义军解放的采石场……
战争可怕吗?当然,这是定然。
每一个离开家的战士都不愿意死,他们想念家人,想念那个还没有被战火所波及的家乡。但是为了保护它们,保护这些自己所爱的东西和人物,他们却不得不去送死。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虽然是在说为将者的铁血,但也是述说着那一段段血流成河的历史。
低头望去,不知何时,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战友却已经化为了那地上万千尘土中的一员。他说得出这里的每一个人,说得出留在这里的每一个故事。只是,若有命回去。除了向他们的家人通报故人已死的消息之外,自己又有什么能做到的呢?
兴许是今天的风沙太大,土黄色的沙子吹到眼睛里,刺得那充血的双目发疼。几欲流出眼泪,但奈何怒风呼呼,却始终不允许这份耻辱长留。
铁剑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暗红色的痕迹与泥泞的土地混合在一起。在残破的军旗下,那些散乱在地上的、断裂的武器正如拥有了生命,在那阳光未出的时候默默悼念着,像是为它们那启程远去的主人们献上那最后的赞歌。
铮铮铁骨,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虽身死于异乡,然魂魄依旧,志存浩渺。
活着的人收起心中的哀伤,从陌生的他乡捡起灰烬。生命的余光在他们灵魂深处燃烧,而那与所有人一样的希望也会被他们逐一传火,直至胜利的到来……
宴会继续着,胜利的礼炮已经麻痹了那些人。他们那乌黑的眼眸里容不得一点光,纵然那些光是如此的微小,又是那样的可怜。
欲望、愉悦,与痛苦所相悖的,融洽在一起的是令人感到发指的罪恶,就连食腐的乌鸦也不屑去触碰。
人们的肉体交织在一起,相互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没有灵体的交流,只有那来自深渊的绝望和悲哀。
那个时代被当时人如何称呼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们愿意去相信,那只是很短暂的,很短暂的时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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