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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苍天地,道则沉沦,无处不在的威严镇压天地,视天地万灵如刍狗,太上无情。
世人渡苦海,苦苦挣扎,意图达至那神引彼岸仙境,主宰自我。
然而,众生,苦海,纵横,地府,天穹,生死,神引苦海七境,不知埋葬了多少人杰天骄。
更莫说其上的另一重天地,彼岸仙境了。
仙在这片土地上只是存在传说中罢了,没有谁见过。
也许,是相见不相识。
生活在这片古老大陆的人仰望星空,他们知道,这世间类似他们这片母地的大陆一共有十片。
而在他们的头顶,他们永远看不到的时空中,有十方天界沉浮。
相传,这十片大陆恍若可以汇聚在一起,便能成为一方天界!
也许,这十片大陆,曾经也是一方天界也不一定
可是一旦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生灵都会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驱逐出去。
要知道,即便是苦海巅峰的强大存在御空飞行,也要数年方能从大地的一头飞到另一头
而这样的大地一共有十个
想想都可怕。
让这样的大地被打破,那需要何等的力量。
恐怕就是传说里那些彼岸仙人都做不到吧。
十方天界,一旦修为到苦海巅峰,恍若能渡过天地劫难,便可以飞升天界。
可是数万年来,能够飞升天界的人少之又少。
在这片大地上,有四处禁地,那些地方是生命的禁土,这是数位苦海巅峰的强大存在用生命写下的血的教训。
可不知何故,即便踏足生命禁土的苦海巅峰至强者很多,且从未再出现过,但依旧时常有强者前赴后继,踏入其中
这四处禁土便是西方的冥,中部的苍幽,北部的凶,东南的昆吾。
且诡异的是,但凡骨龄在一定界限的年轻一辈踏足其中,却非禁土,而是造化之地。
也有人猜测,人道领域巅峰的至强者是否也因某些大造化,方才不惧禁土凶名。
一道念头便是如此突如其来的闯进了脑海。
对人道领域至强者,真正的大造化,估计也只有那飞升二字了罢。
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无人能证实。
古树苍劲,斑驳的树皮如龙鳞一般开裂着,沉重的天地威压笼罩人世,唯有纵横境界的大修方能腾空而行。
这里是苍幽禁土之外!
一道道光影至古林中飞掠而现,落于大地,磅礴的气血滔天而起,充满了朝气。
这些生灵都是各族年轻一辈强者!
吼!
一声大吼,大地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行,古树断裂,木屑纷飞,一头庞大的身影横推而来,恐怖的气机让来临此地的诸修都微微一变。
背插双翅,布满了狰狞鳞片,通体如黑铁浇铸一般,闪烁着森冷的光芒,他形如猛虎,却生龙鳞,有双翅,一根狰狞的独角擎天,龙威与虎威交融,恐怖无比。
看到随意找了一座小山匍匐在地的来者,寂静的天地骤然起哗然大波。
“天龙虎!”
“此子据闻是一头天龙勾搭了天虎一族的那位小公主,方才诞生的可怖存在,当年他那位父亲,可是引起了天虎一族的杀心,若非他的出世,将两大种族的血脉融合,成为了变数,想必天虎族的那些老家伙都不会认可他。
但即便如此,他在天虎一族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是为何,以他父母的修为与身份,天虎一族的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太过分吧,更何况,他的外祖父还是族长。”
“呵,怎么不可能,此子父母在他一百岁那年便失踪了,一个无父无母,血脉不纯的族人,你让那群视血脉至上的天虎长老如何看待?”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嘘!莫说,此子令此地寂静,可不是靠天虎一族,而是他这些年闯出的凶名呢。”
“咦?”
倏尔,有人惊咦一声,有人朝着那人的目光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此地如今山头都被各族年轻天骄占据,唯有那头天龙虎身旁有一些位置,无人敢靠近。
或是忌惮其凶名,但更多的还是忌惮天虎一族的威胁,否则以这家伙的修为,这些年又怎会孑然一身,没有道友。
曾经与他亲近的生灵,都因为天虎一族的缘故渐渐疏离他,甚至有一位便是被天虎一族的那头小疯子镇杀的。
虽然其后天龙虎与那位生死一战,并将之击败,可是在他欲下杀手之时,被那位的护道者重伤,且日后还被天虎一族惩戒。
今日,又看到一个不怕死的了!
在这里的年轻修士皆露出诡异的神色,要知道,今日那位天虎族的小疯子、此代天虎族长长孙也会来啊。
又是一场好戏!
“道兄,借一个位置。”来人不惧天龙虎凶威,走到近前。
的确,这里只有这一处有些空地了,且这大家伙身躯庞大,煞气惊人,更是让诸修不敢靠近他数十丈方圆。
“不怕死你就待着。”天龙虎呼气如雷,看了一眼这个白衣人族,又闭上了眼。
“那就谢过了。”来人含笑点头,以他的修为,那些人的交谈自然被他听了进去,来到此地已数月时光,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多少知道一些事。
天虎族,的确很强大,甚至比山界的那些帝族还要恐怖,但于他而言,有何惧?!
至于站在这天龙虎的身旁,一则不愿意与那些人挤在一起,二则他与他曾经的经历,有些相似。
所以便来了,然后他盘坐在地,等待着这百年方才开启的年轻大造化。
其实,他真正来到此地的原因,却非是为了那所谓的造化,而是为了来见一个人,断一道因果。
这里不是十方天界,他知道。
但那个人在这里,他也知道。
浮屠嵬睁开眼,轻吸口气,如今他大势滔滔,但在此处还是感到格格不入,此处的天地意志,绝非山界可以比拟。
山界有诸天战榜!而这一片古老的大地上,也有一张峥嵘榜!
少年显峥嵘!这张峥嵘榜上,皆是年轻一辈,不单单是人族,其他种族也有,此榜至多时可有三百六十位,至少时甚至只有百余。
据闻,位列峥嵘榜的资格,便是以峥嵘之身,抗衡地府王者,甚至镇压之。
一念及此,浮屠嵬内心不平静。
众生为凡,苦海为灵,纵横为法,地府为王,天穹为圣,生死为玄
这是这片古老大地上的生灵对修行境界的划分,与山界极为相似,由不得他不多想。
在山界,寻山、靠山、破山,此三境为凡;撼山、吞山、念山,此三境为灵;而通天、通幽、九幽,这三境为法!此后便是无上道境。
是否,山界的修行境界是十方古老大地的延伸?
浮屠嵬如此猜测。
但更让他感到不解的却是
浮屠嵬阖目,心神入体,他血脉流转,有一股可怖的劲力至血脉中浮现,布满周身。
这是肉身不漏之境,是苦海圆满!
他是何时修行这古老的法门?为何他自己也不知道。
浮屠嵬沉默,他不知道,在他道劲衍生,肉身不漏之时,此地许多人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一个苦海圆满,也敢争此机缘,当真狂傲!”
“没有自知之明,注定于这修行路上走不长。”
“即是招惹了天虎族的那一位,此人是活不长了。”
“”
暗处的那些心声浮屠嵬不知,即便知道也无法引起他情绪的变化。
天龙虎眸子微睁,扫了一眼,旋即又闭上了。
倏尔,有风起。
浮屠嵬睁眼,抬头看去。
只见一道红衣划过长空,落于天龙虎小山一般大的身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身姿妙曼,美如天仙,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让人宁静的气息。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人,浮屠嵬心生不喜,只是他面色之上,未露分毫。
“这是天音儿仙子,天人族双姝之一,而天人族的另一颗明珠,便是天虎族那位的未来道侣!”
“天音儿仙子为人善良,行医施药,活人无数啊。”
“这天虎族好大的气运,竟有可能将天人族的双姝娶回家,真让人嫉妒”
“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位天音儿仙子对这天龙虎倒是心有好感,甚至为其与天寅对峙,要知道,那位可是疯子啊,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此女蕙质兰心,可惜,看上了这么一个人”
四周响起阵阵惊呼。
浮屠嵬不知道,在他对女子心生不喜之时,人群中,有一个黑衣青年眼中流露出一抹诡异之色
“龙虎哥哥,音儿来晚了,你可不要怪音儿。”女子露出担忧之色,一脸惶恐地看着天龙虎,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娇柔可怜的模样,让无数人心都碎了。
“来了就好。”天龙虎睁开眼,煞气弥漫,唯有在看到女子时,身上的煞气方才消失。
他对她,与众不同。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浮屠嵬看到这一幕,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疼。
这种不知何来的情绪让他厌恶与烦躁。
轰!
骤然,远处有惊雷之声响起,一股恐怖的凶威扑面而来,让人为之侧目。
一辆古朴的战车横空,其上斑驳,布满了伤痕,但依旧散发出可怖的气机。
在这辆战车上,一头白色猛虎横卧,眸子微眯着,似俯瞰众生,凶威滔天。
而在战车两旁,则站立着两位气势凌人的大修。
何为大修,峥嵘之上,便是大修!
“天寅!”
“天虎族长嫡孙,峥嵘榜上位列二百零五,曾将一位初入地府的王者生撕爪下”
“嘶!”
“他果然来了!”
“可怎么不见他那位未婚妻”
“”
这是此地来的第九位峥嵘榜强者,且其名列最高。
战车凌空而立,白虎俯瞰那座小山,嗤笑一声:“未想你这贱种也会来这里。”
天龙虎扫了一眼白虎,眸中没有波澜。
“天寅,你不要太过分!”天龙虎不在乎,但不意味着别人也不在乎,他背上的天音儿小脸都红了,怒斥天寅。
“咦?这不是璇儿的妹妹吗?怎么在这里?还为这废物出头?”白虎叱道,神情睥睨。
“你你”天音儿指着白虎,眼里充满了眼泪,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天龙虎闭阖的目中,有波澜起,但在他将要睁眼,为天音儿出头时,一道嗤声响起。
“嗤~”
有人嗤笑,在白虎领导氛围,此地寂静之时,这嗤笑之音,便显得尤为清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里看去,便是那几位峥嵘榜上的年轻强者也不例外。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族少年,十五六岁模样,面容还有些稚嫩,不过苦海圆满。
虽然以其这样的年龄便到这样的境界却非常人,可是他不应该招惹那个疯子。
数位人族年轻强者叹息一声,没有人愿意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少年,招惹一位同代至强者。
白虎嘴角划过一抹弧度,笑道:“谁替我将此子头颅摘下。”原本,我是不屑与你这蝼蚁一般见识的,可既然你找死,那就去死吧。
白虎声音刚刚落下,立于战车两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走出,一股属于王者的巅峰气势崛起,威压八方。
“地府巅峰!”
“此子必死无疑!”
“可惜了,不懂得审时度势,难成大器。”
那位地府王者凌空而行,他双手负于身后,气机从容,巅峰王者的气势镇压那个少年,让他动弹不得。
这位王者走得不快,他要让那个少年享受这绝望的情绪,即便他知晓,这少年罪不该死,但怨只怨他不该招惹一个他招惹不起的人。
王者来到近前,并掌如刀,对着那个少年的脖颈斩下。
很多人都移开了目光,不愿看到这一幕。
铛!
倏尔,一道震响传来,不似断头之声。
有人扭头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一幕让人难以置信。
中年王者的手掌被少年抓在手中,刚刚的震响,便是他们二人手的碰撞。
一个是苦海圆满的少年,一个是地府巅峰的王者。
这一幕,有些诡异。
中年王者面色一沉,他感觉到那些人看他目光中的晦涩,他有些恼羞成怒,体内血脉滔滔,顿时他那只手掌吞吐道劲,要将浮屠嵬右手震碎成血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心中一沉。
足以让纵横饮恨的一击,却对那个白衣少年没有伤害。
这还是苦海吗?
中年王者心中暗道,杀心暴涨,而后动用了秘术,要将浮屠嵬头颅斩下。
哧!哧!哧!
三道犀利的红色光芒自王者指尖飞出,向浮屠嵬暴射而去。
少年神色凝重,起身倒退。
退第一步时,一道红色光芒临身,他双手结法印,一道五色磨盘衍化,转动,将这道红光磨灭。
与此同时,第二道光芒已然到来,此时浮屠嵬退出第二步,胸前的磨盘散去,他大袖一挥,这一道光芒便消失在他衣袖中了。
第三道光芒临至!
浮屠嵬眸光一凝,没有任何举动,任由那一道光芒射来。
看到这一幕,本就被浮屠嵬刚刚举手投足间的挥洒自如吓到的中年王者面色一喜,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会这样强,但他不相信,他可以无惧他的秘术。
四周那些年轻强者,目光也被牵引而来。
浮屠嵬与王者的交手,虽然时间很短,可是那一举一动间的危机四伏,都让那些年轻修士心惊不已。
甚至在看到浮屠嵬没有躲避时,都有人惊呼出声:
“不好!”
“小心!”
这一刻的他们,忘却了天寅凶威。
铛!
那一道红芒,击碎了浮屠嵬胸膛的白衣,但却在他肉身处受阻,并发出巨大的金属颤音。
一瞬间,此地寂静无声。
所有人目瞪口呆。
与这无声中,浮屠嵬迈步,一步踏出,便出现在那位王者面前。
“尔敢!”白虎怒吼,他身旁的另一位地府强者冲了出去。
“此子想要杀我?”
中年王者色变,根本不敢与浮屠嵬交手,疾速退避,要与同伴会和。
可是,在他手下,王者又如何,可能逃?!
浮屠嵬冷笑,他如柳絮因风而动,一摇一摆间,竟比那位中年王者还要快上数分。
他的手并指如剑,对那位中年王者点出。
与此同时,另一位王者到来。
中年王者看着浮屠嵬的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快意。
哧!
一声响,有些清晰。
嗯?
为什么天是红色的?
而后,他失去了意识。
血遮住了他的眼。
从他的眉间流下。
那里有一个窟窿。
此时,另一位王者只能抱住他的身子,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浮屠嵬,却不敢放下狠言。
他们回到那辆战车旁。
浮屠嵬也回到了那座小山。
到了此时,人们看着他的目光,变得不一样。
白虎也沉默了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等待着造化之地的开启。
那些或忌惮,或惊骇,或仇恨的目光里,浮屠嵬的心神却是被一片茫然所占据。
刚刚的画面,似曾经历过一般。
而且,他不应该这么“弱”!
断去因果,大势滔滔,以他如今的大势,便是山界的主宰也能一战,更莫说一位王者了。
面对一位王者,在那位中年王者出手之际,他一招应该便可将之斩杀。
可是刚才的情形不对。
他有些“弱”!
可是到底弱在什么地方,浮屠嵬却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思绪混乱的浮屠嵬没有发觉,一个黑衣青年扫过他的目光中,又一次浮现诡异的色彩。
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天地骤然闪烁着璀璨的光,一方全新的,充满了造化的禁土出现在眼前。
所有人一拥而入。
浮屠嵬两人一兽,结伴同行。
苍幽禁土之外,古树苍苍,斑驳的树皮褶皱如龙鳞,流淌着岁月的痕迹。
小兽啼鸣,飞禽乱舞,让此地异外的幽静。
倏尔,有破空声传来。
一道道光虹从古林中飞掠而来,落于禁土外的一座座小山上,人越来越多,且不止是人,还有一些其他强大的种族。
然而,倒是少有人交谈,所有人都神色肃穆地看着那片禁土。
造化将启,各领风骚!
骤然,大地震动,仿佛千军万马袭来,一道如小山一般大小的身形横推而至,古树断裂,木屑纷飞。
这是一头形如猛虎,背插双翅,浑身如黑色神铁浇铸而成的异兽。
他奔行间,凶威滔天。
“天龙虎!”有人惊呼出声,看着那个匍匐在一座小山上的凶兽,眸中闪烁着惊惧。
“此子据闻是一头天龙勾搭了天虎一族的那位小公主,方才诞生的可怖存在,当年他那位父亲,可是引起了天虎一族的杀心,若非他的出世,将两大种族的血脉融合,成为了变数,想必天虎族的那些老家伙都不会认可他。
但即便如此,他在天虎一族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是为何,以他父母的修为与身份,天虎一族的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太过分吧,更何况,他的外祖父还是族长。”
“呵,怎么不可能,此子父母在他一百岁那年便失踪了,一个无父无母,血脉不存的族人,你让那群视血脉至上的天虎长老如何看待?”
“也就是说,他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有白衣来,坐于天龙虎身下。
“不怕死你就待着。”吐气成雷,天龙虎又一次阖目。
“那就谢过了。”白衣含笑应道,神情恍惚。
他思索种种,对比这片古老的大地与山界修行境界的分别,体内自血脉深处迸发的道劲弥漫。
初入纵横!
人群中,有异色闪过。
一个十五六岁的的少年,竟踏足纵横境界,若不是那些依靠丹药蜕变的废物,那此人,当真可不小觑了。
一些人看着白衣的目光,变得忌惮起来。
倏尔,有风起。
白衣抬头,一道红衣飞至,落在天龙虎背上。
耳旁,是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惊叹如天人,美如谪仙子。
眼中,是天龙虎目光与红衣对峙之时冰雪消融的模样。
不知何故,白衣对这个叫做天音儿的少女不喜,但他神色却未露分毫。
这种不知何来的情绪让他厌恶。
同时,他眼中的茫然更多了。
人群中,一双扫过浮屠嵬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诡异。
骤然,轰鸣之声响起,震聋发聩。
有白虎乘战车而至,双王相随,凶威滔天。
浮屠嵬眉头皱得厉害。
他看着白虎奚落天龙虎,看着天音儿被言语叱哭,看着天龙虎睁开眼,欲为少女讨公道,却被巅峰王者气势镇压咳血。
浮屠嵬心生不喜,面露不喜。
眼眸里流露出的是迷茫与疯魔。
下一刻,伤及池鱼。
白虎对浮屠嵬不喜,要斩他人头,没有人站出来说句话。
看到那个凌空而来的中年王者,浮屠嵬不喜,想杀人。
所以,他没有等那人到来,而是起身,主动杀伐。
这一战,惨烈无比。
浮屠嵬没有将那位中年王者镇杀,因为就在他下杀手时,另一位王者赶至。
他一人战双王,虽败犹荣。
白衣染血的少年盘坐在天龙虎身下,阖目不言,周围的种种声音不入其耳。
白虎也没有再令双王拼命,只是用一双带着趣色的目光扫视着那个来历不明的人族年轻至强者。
倒是有些有趣。
他又弱了,阖目的浮屠嵬心中呢喃,可是为什么是又?不是应该是变弱了吗
超脱之路,大势滔滔,便是山界主宰都可以一战,可是如今却连双王都打不过。
难道这片古老的大地对超脱者的压制便是如此之大吗?
浮屠不解。
但他心中却充斥着各种疑问。
似曾相识的画面,似曾相识的人与物,还有对话
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否他真的经历过?
是否眼前的种种都是虚幻
为何,他会有纵横境的修为,他是何时修行这古老大地上的修行法门的。
他为什么要修行这些法门。
有超脱大势,他不惧任何人!
蓦地,浮屠嵬心中一动。
如果说,超脱大势不足据,那他绝不是束手无策之人,誓必要寻求解决之道。
可是以他如今的大势
浮屠嵬沉默,他抬头看向天空,一双黑色的瞳孔,深邃如渊。
他有了猜测,但还需要证实。
他要用他的一双眼,去看一看那真正的真相。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不过是最坏的结果罢了。
总之,这些年,他又何尝不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以后,再一个人走下去便是。
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纵横境的修为啊,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达到?可是如今,他却具备了。
想必,这是‘他们’的后手吧。
一个个死在轮回里的自己。
如果自己看不破,是否在将死之时,也会做出与他们一样的选择,想必一定是会的。
但这一切,还要他来见证。
浮屠嵬闭上了眼,阖目调理伤势。
半个时辰后,有璀璨光芒照亮天地,造化之地开启。
所有人一拥而入。
浮屠嵬二人一兽,结伴同行。
所谓造化,是苍,一份成圣契机。
对这些年轻修士而言,突破地府不难,难的却是成就圣人。
是故,这份造化才能让人瞩目争夺。
而对于那些峥嵘榜前列的人来说,他们身具大气运,大自信,根本不屑凭借外力破圣。
所以此行中,峥嵘榜上的人才会如此少。
且这些人中,也并非是所有人都是为了成圣契机而来。
又或者,他们取成圣契机,不过是为了日后以物换物罢了。
浮屠嵬他们运气很不好。
进入造化之地后第三天开始,便陷入了被人追杀的境地当中。
在拷问一位俘虏之后,他们三人手下,便没有再留活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虎用一份成圣契机,将这些人变成了他的刀。
可是这些人也不想一想,财帛动人心,可命都没了,有财何用?而且,这么多人,能得到成圣契机的又有几人?更多的还是地上白骨罢了。
第十天。
一位峥嵘榜上天骄出手,天龙虎拼杀之下,身受重创,而那位天骄,亦重伤退去。
此后,来追杀他们的人更多了。
第十五天。
又一位峥嵘榜天骄杀至,这是一个血妖强者,与异界的血族有些相似,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气息,却是血族没有的。
这一战,浮屠嵬出手了。
强势将这位峥嵘榜上三百零七位的血妖斩杀,裹挟无尽威势从容退去。
没有人看到,在脱离他们视线之后,立身于天龙虎背上的浮屠嵬咳血,面色骤然苍白起来。
对此,天龙虎神色未变,而天音儿眼中却流露出慌乱。
“没事。”浮屠嵬笑道,却在张口之时喷血。
让人知道他的伤不轻。
天音儿为其诊脉,面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了。
天龙虎重伤,浮屠嵬重伤,她的战力不强,这该怎么办啊。
虽然担忧,但天音儿还是面露坚毅之色。
这一日后,三者倒是轻松了几天,可见浮屠嵬那日的震慑非同凡响。
但在第二十日,天虎拿出第二份成圣契机之后,情势变得严峻起来。
之后的几天,他们与数位年轻至强者几乎是擦肩而过,但在天音儿的帮助下,倒是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
让人心惊动魄之余,不禁哈哈大笑。
只是天龙虎与天音儿都没有发现,这些天来,每一避过一处年轻至强者,浮屠嵬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那一抹森然,便越发浓烈了。
第三十五日。
天龙虎奔行的身躯猛地一停,前方,一辆战车横空;身后,一位峥嵘榜上有名的年轻修士凌空而立;他们的左右两方,也都是峥嵘榜上强者。
还有更多的纵横修士。
如瓮中之鳖一般,逃无可逃。
想在这些执掌各种秘术的年轻者的围杀下逃走,根本不可能,被围住也只是时间的长短。
能逃避这些天,已是幸事了。
此时,天龙虎重创,浮屠无力,天音儿不善战,今日危矣。
可是除却天音儿面中有担忧之外,天龙虎眸子淡漠,生死置之度外,浮屠嵬更是不惧生死。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他心中的悲苦却是无人知晓。
或许有一个人,旁观者清。
那是一个黑衣青年,面容平凡,在人群中不显眼。
可是每当他的目光从浮屠嵬身上移开后,都会闪过一抹人难以察觉的晦涩。
他嘴角浮现一丝似讥讽的弧线。
这一刻,浮屠嵬两人一兽,身陷囹圄。
白虎高高在上。
无人出声,仿佛只待其一声令下,便叫那三个生灵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浮屠嵬起身,身上血迹斑斑的白衣再一次被鲜血浸湿,他嘴角淌血,神情中流露出的是悲苦,让人望之怅然。
是否曾后悔?还是想要求饶?这些人猜想道。
但浮屠嵬的举止与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他抬头,看着这片苍穹,骤然大笑起来。
他笑得张狂,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浑身鲜血淋漓。
他就像一个疯子。
所有人漠然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丑。
他不笑了,身形摇摇欲坠。
但他努力直着身子,对天上不知名的存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知道这是轮回,我知道你不在乎我这个儿子,既然如此,那便断吧,九世之后,你我本就再无血缘关系,只剩因果纠缠。”
“既然这样,那就断吧。”
“你不断,我断。”
浮屠嵬看着这些身陷轮回而不知的人,冷笑一声,“今日”
哧!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浮屠嵬话语还未落下时,有一把剑,从天龙虎一块逆鳞那里插了下去。
那是他防御最甚之处,但也是他的罩门所在。
那把剑上,布满了各种降龙伏虎的符文,还有一些散发着诡秘气息的纹路。
素手松开剑,红衣腾起。
所有人都惊骇无比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一袭红衣将天龙虎送上死路,看着她飞上那一辆战车,被化作人形的白虎拥入怀。
天龙虎浑身散发出死意,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以前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他在蛰伏,一旦惊蛰,誓必一飞冲天,这是龙族无上秘法,他曾说予她听。
可是如今他飞不起来了。
那把剑断了他的路,断了他的命。
但他也看到了轮回。
他看到那个白衣少年在那些轮回陪着他一次次的死去,看着少年在下一个轮回里迷茫,试图提醒他那个女人的毒蝎心肠,可是他不信,然后一次次又一次被背叛。
他看到那个少年带他杀出重围,带着他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想要请求一个神秘的存在庇佑自己。
可是少年失败了,被驱逐。
最后,一切回到了原点,一切都回到了他们初见之时。
“道兄,借一个位置。”
“不怕死你就待着。”
“那就多谢了。”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原来,那莫名的亲近感不莫名,他的确值得他生死相托。
想着,天龙虎想不下去了,他闭上了眼。
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浮屠面露杀机,没有说完的话在这一刻说出口:
“今日,你们都要死。”
他的话,引来的不过是数声嗤笑。
一个身受重创的峥嵘榜强者,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不齿而笑。
但下一刻,没有人能笑出来。
四条黑色的虚幻六爪黑龙浮现,仰天咆哮,那声音,仿佛回荡在元神中,让他们脑海一片空白。
无数人吐血,元神遭到重创。
所有人都惊惧的看着那些盘亘在浮屠嵬身周的黑龙,身形颤悚,便是那几位峥嵘年轻强者,也都神色凝重。
在所有人注视下,浮屠嵬抬起手,五指张开,在他掌心之上,五色轮盘衍化,猩红的边轨及最中央的那一抹比夜色还要深邃的黑,让人惊恐。
一口三寸小刀浮现,刀体朦胧,不沾因果。
这一刀,让所有人面露惊骇之色,纷纷避退,同时施展一道道防御法门。
那一刀,他们接不下,就是白虎也不例外。
红衣天音儿神色大变,此刻估计浮屠嵬最恨的就是她了,她面露心疼之色,动用了老祖赐下的一张符篆。
可是在所有人惊惧与骇然的目光中,浮屠嵬的那一刀,却没有伤到任何人。
那一刀飞出,竟直接斩在了一条黑龙龙首。
昂!
龙吟凄厉而绝望,这一刀,龙首断,黑龙陨。
诸修迷惑不解,唯有一个面露疑惑的青年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惊诧。
“我有一刀,可断因果!”
浮屠嵬白衣被血染红,一张脸青白如鬼,他接着说道:“我还有一刀,可斩轮回!”
说着,他右手抬起,五色轮盘衍化,三寸小刀沉浮。
这一刀,与刚才的那一刀,不一样。
浮屠嵬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那几位峥嵘榜强者,扫过红衣,扫过白虎,无人敢与之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与人群中那个黑衣青年交汇,没有再移开。
在浮屠嵬的注视下,那个黑衣青年先是恐惧,身形瑟瑟发抖,然后脸色苍白,最终却恢复如初,散发出与众不同的威严。
“你是怎么看破的。”
“身陷轮回无数,总能看出破绽来,今日,便斩你一缕化身。”
声落。
刀消失。
下一刻,青年眉心落血。
一口小刀半寸入脑,刀芒湮灭其魂。
青年为冥,古老大地一方生命禁土之主。
其一缕化身,今日,陨。
而后,浮屠嵬目光冰冷,他还要杀人。
然而,在他还没有动手之时,这一方空间却如泡沫一般破碎,那些人也消失无踪。
但浮屠嵬知道,他们没有死,只是被那个人拉出了轮回。
“你杀不死他们。”眉心上插着一把小刀的冥说道。
“今天杀不死,以后也能杀。”
“今日杀不死,以后也没机会了。”
“哦?”
“本座既然掌控不了你,又怎能容许你超脱。”
“我之超脱,你能阻止?”
“我不能阻止,但到了这一步,总能替你找一些麻烦。”冥轻笑一声,他目光扫过那三条长出第七趾的因果黑龙,而后烟消云散。
浮屠嵬心生不妥,但并未多想,此刻他注意力还是在这头天龙虎身上,冥没有将他拉出轮回,他就要死了。
心思放在天龙虎身上的浮屠嵬没有看到,破碎的天地外,一滴漆黑无比的血消无声息飞来,一分为三,没入那三头因果黑龙身体里。
下一刻,龙吟浩荡,惊醒了浮屠嵬,然后他便看到那三头因果黑龙身躯纠缠,在他目光中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头八爪黑龙!
龙目有灵,与浮屠嵬对峙,他仿佛看到了冥,在对他笑。
浮屠嵬蹙眉,感到棘手。
昂!
就在这时,浮屠嵬身体中竟又迸发出一声庞大的龙吟。
他面色微变,而后看到又一头黑龙从他体内飞出,生有七爪,对着因果黑龙厉声咆哮,轰然俯冲了过去,厮杀起来。
浮屠嵬神色一凛,这是他的气运黑龙,又或是龙尸,大先生说,堪称山界最差的气运。
叫做九龙葬棺。
昂!昂!昂!
一声龙吟从浮屠嵬身体里迸发,一头头黑色气运龙尸飞出,与因果黑龙厮杀在一起。
甚至最后,一具庞大的棺椁从浮屠嵬身体里浮现,然后哐然打开,将龙尸与因果黑龙尽数吞没,又回归少年身躯。
可是这一幕,浮屠嵬倒是没有看见,此刻他心神与天龙虎纠缠不休,陷入了沉眠。
他不知道,当那具棺椁将因果黑龙与气运龙尸吞噬之时,冥之禁土中,响起了一声怒吼,传遍八方天地。
与此同时,苍冥深处,浮屠嵬曾被驱逐无数次的那座阁楼中,那个黑衣女子再一次睁开眼。
可是这一次她眼中流露出的却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冷酷,她看着那个轮回破碎中的少年,心有些痛。
可是下一刻,一些记忆却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
她看到那个少年一次又一次来到这座阁楼前,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无情驱逐,一次又一次的身死道消。
“念苍,你真想死?!”
“呵,小辈,你可杀不死我。”
“是啊,我杀不死你,你重伤,也是我重伤。”
“你知道就好,不就是啊,混蛋,你干什么,住手!这样你也会死,不肖子孙,你这是要弑祖?!混蛋”
阁楼中的女子一脸漠然,手中提着一把短剑,对着自己一剑一剑地刺下去,然后拔出,再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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