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虚妄与真理（1）

    魔法，是什么呢？在世界创造之初，空间与时间皆充满了混沌，在某种力量的指引和拉扯下，物质出现了，跻身于混沌之中的物质如同胎儿般吮吸着混沌，渐渐地，混沌变得稀薄，本如一块石头的物质衍生了大地、天空、海洋，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物，这些靠吞噬混沌成长的物质们，渐渐适应了混沌中的力量，懂的在汲取的同时生成新的混沌，但混沌是劣势的，是被迫的，在那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面前，混沌成为了单方面的养料，养育了新生的世界。

    于是，在汲取了一定量的混沌之后，智慧生物诞生了，这是世界的新纪元，智慧生物一开始是不懂何为混沌，仅仅依靠本能地去适应它，但他们可以明白，流淌在体内的能量与外界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于是，智慧生物在探寻中找到了混沌的本质——世界的能量。

    这种能量十分庞大，即使在孕育了这个世界后，在智慧生物的眼里，世界能量也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存在，而这种世界能量，便是日后被智慧生物们进一步认知，进一步利用的“魔法能量”。

    世界在诞生之前便存在的能量，智慧生物将其利用，在达到内外平衡的状态下，名为“魔法”的技术诞生了，最早探知并适应这种魔法能量的生物，被称作“灵能”，如其名称般，这是对能量有天然灵性的智慧生物，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利用魔法能量建设自己的文明，战斗，统一世界，直到某种力量将其毁灭，而这些历史过于久远，已知的现存灵能们皆无法详细述说始末。

    这都无关紧要，在灵能的文明毁灭后，诸神诞生了，这是就个体上完全强于任何生物的存在，其诞生本就是世界的选择——混沌的力量即使在被消耗，也会不断地再生，如果没有一个平衡点，抑或“管理者”，那么已经不再需要疯狂汲取世界能量成长的物质们，终将因为其“怠惰”而使混沌再次壮大，最终，一切都将归于虚无，于是这个世界的魂魄，这个世界的本质，在混沌力量浓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使诸神诞生了，创造出例如“神王殿核心”、“冥域深渊”这样的能量节点，并“选取”了管理者，观察并压制混沌的节点，保护这个世界，这便是诸神的职责。

    为了让诸神明白自己的职责，世界赋予了诸神智慧，但这也是最大的败笔，拥有智慧的生物必然会去思考，思考之后则更多地会出现利己的私欲，于是诸神因为自己过于庞大的力量而开始了自我毁灭，但智慧也不尽为缺陷，一部分拥有高尚情操与远见的诸神使新生的智慧生物们与自己隔离，以免世界“后继无人”。

    但这并不能阻止诸神之间毁灭性的战斗，于是，原本数量多达千人的诸神，最终落到了三十人的下场，诸神黄昏终结，力量平衡，诸神归于统一，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智慧生物，人类，精灵，兽人，以及灵能的遗族们，完全掌握了对魔法能量的感知，文明日渐壮大，被装在笼子里的野兽，成为了诸神新的威胁。

    于是魔物入侵了，这种创造之初就打算用来掠夺的魔物，通过吞噬其它个体来获得魔法能量，从而进化的生存方式，令诸神十分满意，试图通过自导自演来使智慧生物们臣服于自己的诸神，被人类王国中强大到异常的毕尔瑞特联邦国震惊了，意识到智慧生物已经发展到了自己无法预见境界的诸神，开始采用保守的入侵政策，也正因为此，诸神内部的矛盾再次出现，在种种原因的推动下，诸神发动了对联邦国的殊死一击，最终，诸神被击败了，神王消逝，邪神臣服，核心被毕尔瑞特联邦国占领，真神出现，诸神散落到了世界各地，自力更生，或许是为了躲避过于强大的人类王国，也或许是为了反击而积蓄着力量，究竟是哪一种都无法确认，直到当面去质问吧？

    “如此看起来，魔法，即这个世界的本源，引导着一切的力量，所有的事情皆有因果，而魔法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因为魔法的存在，才会出现强大的智慧生物文明，才会有诸神的诞生，而联邦国由此才能与诸神对抗。”因为我的一个问题而长篇大论起来的美丽女性，是自诸神战败后，一直跟随在哩雅姐姐身边的，原诸神之一，智慧女神米涅娜。

    “无法否认魔法所带来的成果，但除了魔法，联邦国还有更多值得夸耀的东西。”虽然听得津津入味，但我仍无法对这种理论苟同，于是毫不犹豫地提出了异议，“自由的思想，先进的生产力，无畏的军队，以及统治者们的远见，因为有了这些，联邦国才能将魔法的才能发挥到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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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在联邦国如此多年，我见证了许多让我震惊不已的东西，如今的我，时常都在嘲笑自己，嘲笑诸神，当初到底是谁给了我们勇气，敢于去挑战联邦国这样可怕的国家，但仔细想一下，联邦国的发展，这个国家的文明，真的是世界应该有的姿态吗？”米涅娜也毫不遮掩地承认了自己的短处，但这段话，显然最后的问题才是重点。

    “因为有悖于将魔法作为中心，所以联邦国就是异端吗？”对于米涅娜的话语，我有些不悦，联邦国能够成为人类王国举世无双的强大国家，统治者们的功不可没，而也正因为统治者们的功劳，联邦国展现出了超越其它国家的文明发展进程，这种存在是合理的，要说为什么的话，如今屹立不倒，闪耀生辉的联邦国便是最好的证据。

    “魔法是世界的本质，是这个世界诞生与成长的原因，文明的发展，国家的建立，各有差异，但像联邦国这样，仅仅把魔法作为一种技术，利用和开发其便利性，将生产力作为最核心的存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法，实在让我费解，难道魔法，难道这个世界的本质，不该是推动生产力，推动文明发展的第一要素吗？这种做法只会让我认为是本末倒置，如此下去，魔法将会消退，连世界的本质都不再得到最大重视，是难以让我接受的。”米涅娜的话语并非没有道理，的确，这个世界的本质便是魔法，这种可以随手取得的无穷能量，或许真该如其所言，成为最该被重视的存在，但就如今的联邦国，既不是以魔法为核心，也并非抛弃了魔法，这样的做法让米涅娜感觉到畸形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确实地回答你，”讲实话，根据我的学识，我所了解到的世界与魔法，的确应该如米涅娜所言那般发展，“但或许，联邦国的统治者们所看到的，是更加长远的未来呢？”自身也不能同意米涅娜完全否定的意见，只能用如此暧昧的话语回应了。

    “或许吧，看来我在联邦国这十年，是什么都没有学到呢…”听到我的回答，米涅娜也只能苦笑着叹气，身为智慧女神，必然会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烦恼吧？“我所能想到的，便是联邦国预见了魔法能量终会枯竭的事实，开发出奥能魔法便是证据之一吧？但假如魔法能量真的会枯竭，这个世界也会因为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本质而崩塌吧？那样的话，联邦国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吗？这种无力感，真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惧怕…”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统治者们呢？”看到米涅娜唉声叹气的姿态，我也对其无力感同身受，于是随意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这样的话语，还真像是公主会提出的意见呢…”面对我的建议，米涅娜只是微微地笑着，因为某些原因，我可以看见其内心无力的呼喊，但要让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那便是十分困难的问题了。

    “啊…比起这些，米涅娜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些关于魔法系统的事情…”因为不想去烦恼他人心中的问题，于是我赶紧将话题带到了正轨上。

    “这甜甜的小嘴…”好像因为我突然转变的态度和称呼，米涅娜的表情变得有些温柔，但随后又一副烦恼的样子对我说道，“联邦国所创建的魔法系统吗...其实我自己也去尝试过，说实话，那是让我再次陷入绝望的东西…”米涅娜难道是多愁善感性的吗？两句话不对便将忧愁展现在脸上。

    “元素魔法与奥能魔法…后者暂且不说，但是能够将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魔法归于一类，并且按照既定的学识去利用开发，这一开始让我十分感兴趣…”稍稍整理了脸上表情的米涅娜继续了话题，“但那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魔法…根据我的学识，凡人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会感觉到能量的涌动以及诸神的呼唤，而我们在运用魔法的时候，更多的是与这个世界的灵魂呼应，在不断地感受力量那端的声音之后，我们可以加强自己对魔法的感知能力，使魔法更加强大！嗯…的确呢，魔法应该是那种靠着感觉和信仰去应用、去相信的东西…但是联邦国的那套魔法系统，全然否定了我的这种想法，任何人，只要脑袋好使，便能使出近乎诸神能力的魔法…这让我很绝望…没有了对世界的尊重和感知，魔法还能是从前的那个魔法吗？还是世界的本质，这种高尚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