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死亡是一种艺术

    第二百二十八章死亡是一种艺术

    胡子帮都知道马草山上的后崖是帮中禁地，可却少有人知道后崖山洞内的场景-一个缩小了的人间炼狱。

    先是八十一阶台阶纵深进马草山内，一个昏暗无光紧靠着火把微弱光亮照明的空间内，有一黑衣老者期待的看着面前的透明水晶沙漏。

    沙漏巨大得可以容纳下九人同时厮杀，等到九人死去之后生者临死前的怨气加上新鲜的血肉顺着沙漏全都流淌下来，不停的浸染着沙漏最底部的一个肉团，现在炼制凶器已经进入了尾声，这个肉团也开始渐渐地传出似有似无的心脏跳动声。

    草胡子看着肉团的目光柔情似水，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孩童一样，只是寒夜等人合力斩杀山洞口盘踞的大蛇之后草胡子才缓缓收去柔情的目光，转身之间脸上布满了森冷的杀意，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打扰他，违此令者-立斩不饶。

    自从寒夜三元山下村庄突破之后，莫三等人也相继突破至长虹巅峰境，草胡子最次也是通灵圆满境，对于危险的提前预支才是这场战斗最难的地方，半月解决马万里之后就在后崖山洞前布下阵旗，一个散发光芒的圆形光圈出现在后崖之上，枯子豪、夏秋心等人各自坐在一个方位之上为此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通灵境上的强者不比长虹境，阵法可不会轻而易举的压制他们的炼气，与其这样还不如换个阵法来强化寒夜四人的炼气，使得他们短时间内能有和通灵小成境界差不多的炼气输出，但却没有通灵强者有的预知危险能力。

    草胡子因为常年身处山洞皮肤有些不正常的白皙，出来之后也没被这大场面吓到，先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布阵的蔡天寅等人，而后轻轻摇头对着寒夜问道‘你知道韦一同从来没信过你，你也知道我可以不管你出身为何把你当做自己人，我清楚这些你都了然于胸可为什么还要背叛于我？’。

    寒夜晃动着脖子和手臂算作是大战前的热身，‘你我的路不同，而你又在践踏着我认为是道义的存在，你不死我心不通’。

    ‘就为了那些蝼蚁？你可知道你要放弃的是什么？只要我成功别说是罗拉山，连文曲城也得记住我草胡子的威名，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做我手下第二把交椅，将来我迟暮之后这宝贝也是你的’。

    寒夜暗自比了一个手势，提醒莫三三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说了这么多我只想问一句，用活人炼祭凶器你就真的无愧于心吗？就算你功成名就就不会感受到手里的鲜血还未干涸吗？’。

    草胡子往前迈步，虽身上背负着数百条人命可却是像做了多么自豪的事情一样说道‘历史不会记录着手段有多卑劣和肮脏，当你可以强大到左右天下之时，历史对于你来说你更多的是歌功颂德，这是这片大陆亘古不变的真理你怎么还是看之不透？’。

    回应草胡子歪理的是寒夜疾刺过去的军刺，何谓看透？何谓看不透？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说辞，草胡子不问鼎天下他心不安，寒夜任由草胡子继续祸乱一方他的心同样难安。

    这只是为了寻求各自的心安理得所引发的的战斗，此战过后谁能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谁才有资格对这段历史评头论足。

    草胡子不慌不忙的避过寒夜的军刺，后腰上冷不丁的出现一条由精纯炼气凝聚的触手，触手搅动着劈向寒夜，寒夜如陀螺一般绕到草胡子左侧还没等出手，裸露着上身的莫三冲到，前胸上还是断断续续的六合地宫灵纹，仔细看去地宫的地基已然完整。

    莫三双臂上举合十，手臂之外两条火焰长龙喷吐着鼻息和黑色触手纠缠在一起，草胡子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手掌握拳毫无花哨的捣向莫三心窝，莫三收回手臂交叉放在胸前低喝道‘六合地宫-火御道-火水’。

    莫三身前莫名初显一滴透彻的水珠，水珠在莫三吐出一口本命火焰之后陡然变成一面银色古镜，古镜美轮美奂，镜面之上还有着晦涩的花纹。

    可现在谁也没有心思欣赏古镜，草胡子的拳头转瞬即至，拳锋和镜面接触的瞬间就好像打在水里一样，各种混乱的力道包围着草胡子的拳头，最后彻底固定住草胡子的手臂，草胡子只感觉手臂动弹不得在凉飕飕的清爽之后便是难言的滚烫。

    镜面之内混乱的力道变成火苗，而且还是最为精纯的佛门业火，草胡子眉头微皱，来不及有所应对之法暴雷的黑尺便迎头拍下。

    草胡子举起另一只手臂抵挡，暴雷张嘴吐出几缕青烟，青烟看似一吹就散实则紧紧束缚住草胡子的腰身，若不是青烟八卦镜太容易破碎暴雷嘴里吐出的可就是八卦镜了。

    寒夜眼中冷厉光芒闪烁，一脚踩住草胡子的脚尖，义无反顾的倒转军刺扎了下去，连同自己的脚背狠狠地被钉在地上，寒夜两个小臂之上黑色云纹浮现，如鹰爪一般扣向草胡子的脖颈，拼命的吸收草胡子的炼气。

    牢牢被锁在原地的草胡子莫名其妙的抬头望着天空，硕大的坐地鼎遮挡了阳光留下的一片阴影正好处在草胡子身上，草胡子眼中放出不一样的神采直勾勾的看着坐地鼎轰然落下。

    寒夜三人撤退及时并没有被坐地鼎伤及，可三人连同半月面对着乱飞的尘土依旧紧张无比，他们都知道草胡子安然无事，最多受了些许的伤势，可这样一计劈头盖脸的攻击草胡子肯定勃然大怒，引他入阵法的可能大大增强，寒夜没办法只能冒险先激怒草胡子。

    烟尘散去，草胡子一个手臂被烧得焦黑，身上黑袍也是破破烂烂，但后腰上张牙舞爪的盘旋着八根黑色触手，其恐怖程度不在半人半兽的苗无疆之下，草胡子眼皮青黑，眨动眼眸间还能看清早就赤红的瞳孔，‘凶器之威果然惊天动地，单单是这样粗陋的使用都能逼出老夫的狼蝗变，可杀人是一种艺术，你们准备好变成老夫的艺术品了吗？’。

    说完草胡子后腰上的八只触手分出四只支撑地面，他自己的身躯扶摇直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寒夜四人，寒夜四人沉着换气，布阵的蔡天寅等人心里直突突，夏秋心直觉得嗓子眼发干要不是身为金牛卫的骄傲驱使着她一动不动，她早就望风而逃了。

    ‘老夫再问你等，可准备好了被老夫收藏成为艺术品？’，草胡子稳操胜券的问道。

    暴雷咬紧牙关，小声说道‘退’，说完他自己反而大步迎向气势正盛的草胡子，寒夜三人虽说也担忧暴雷可也只能按照计划退回阵法之内。

    暴雷独自一人面对着一时无两的草胡子，萧瑟的背影颇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味道，他咬破自己指尖在黑尺上刻画几个简单符号，黑尺颜色更加深邃，炼气注满之后升起团团黑雾，而那些血色符号则是滋滋啦啦的响个不停。

    寒夜站在阵法边缘时刻准备着支援暴雷，丹田内的冰皇借着寒夜的眼睛能看清楚准备出手的暴雷，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那些血色符号就陡然一惊，‘小子，你那兄弟果然来历非凡，若本皇没看错的话你那兄弟断然不会有事的’。

    暴雷蓄势结束，沉腰坐马，双腿微蹲，两个手臂高举着散发黑雾的重尺，轻声说道‘星火-燎原-狼烟起’。

    黑尺肉眼可见的变得暗红，好似岩浆一般炙热，一股浓郁的硫磺味道充斥鼻尖，‘嘭’的一声地面之上窜起一指长的绿色火焰，草胡子支撑地面的黑色触手在绿色火苗的灼烧下变成浓稠液体。

    暴雷断喝一声，而后双臂握黑尺砸向身前地面，‘轰隆’，地面震颤不已，土石上扬。

    草胡子身体左右莫名的出现两个灰褐色的旋风，旋风反方向旋转搅动着草胡子左右摇摆，他不得不使出全力应对着风力。

    暴雷脸上出现笑意，挥舞黑尺指向阵法正中央，两个龙卷风不安的搅动着，最后拔地而起交织着刮起草胡子直奔阵法正中央。

    在阵法正中央上空龙卷风散去，草胡子稳稳的落在阵法之内，寒夜三人立刻抽身压上，每一次出手都有千钧之力，三个人都暂时和通灵小成境界的高手不相上下，勉强跟全力以赴的草胡子斗个旗鼓相当。

    用出杀手锏的暴雷炼气涓滴不剩，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吞下丹药盘膝冥想恢复战力。

    寒夜三人跟丝毫不留手的草胡子打的难舍难分，蔡天寅等人心甘情愿的充当寒夜三人的力量源泉，暴雷分秒必争的炼化药力，恢复炼气，局势似乎陷入了僵持。

    这时山洞后的断崖之上出现一个身穿青衫的僧人，僧人头顶还有着清晰的戒疤，哪怕有着储物袋可依旧选择背着狰狞的禅杖，僧人看了眼大战的人们，随后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此等血腥宝物也就只有我秋冬才能镇压了’。

    秋冬出现之后就没有藏匿身形的打算，大摇大摆的进入山洞，草胡子看见了所以下手更快更狠，也开始出现了漏洞破绽，寒夜也看见了秋冬，看他冷漠妖异的目光就知道现在肯定是妖僧主宰身体，可现在草胡子出招太急，他也不能分心，所以只能任由秋冬为所欲为。

    交战持续，又过了几招过后寒夜、莫三、半月合力终于逼退草胡子半步，三人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终于吹响了反攻的号角，草胡子步步后退。

    ‘咻咻咻’，一阵阵尖锐的声响传出，秋冬满脸贪婪抓着肉团任由它带着自己飞上半空，而秋冬能做的只是抓紧了肉团。

    寒夜三人和草胡子各自停手，表情各不相同的看着半空中的肉团还有紧抓着肉团不放的秋冬。

    秋冬后背上的子午禅杖不安的抖动个不停，秋冬皱紧了眉头，思考片刻之后果断松开手掌，可就是这么思考的功夫肉团炸开，碎肉沾染了秋冬满脸，秋冬落地后嗷嗷怪叫，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重新跃下悬崖。

    一把如血色琉璃一般的降魔杵散发着冲天的血光缓缓落下，离地一米左右时悬在半空，微风拂过降魔杵，降魔杵收敛了血光释放出数之不尽的阴魂。

    半透明的阴魂数量巨大，面色狰狞的围着降魔杵呜呜乱飞，寒夜等人也顾不得接着斩杀草胡子全都聚在一起看着天上近千阴魂不知该如何是好。

    草胡子收了狼蝗变的神通术法，脸色苍白的哈哈大笑道‘老夫凶器已成，尔等有幸成为老夫吸血降魔杵的第一批祭品，记住-死亡是一种艺术，就让你看看老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珍藏，出窍’。

    说完草胡子合上眼皮，一股精纯的灵魂力量顺着天灵盖离体而出，如帝王般俯视着乱飞的阴魂，一点点的靠近被阴魂环绕的降魔杵。

    ‘快阻止他’，冰皇急切的传音道‘若是让他彻底掌握降魔杵，我们都得完蛋，用杀影幻术’。

    寒夜眼中紫意吞吐，杀气喷薄而出，只是这次没有对准草胡子，而是瞄准了瞒天的阴魂，杀气输出太多寒夜脑海立刻像针扎一样疼痛难忍，饶是如此他的杀影幻术也仅仅是影响了离他最近的近百阴魂。

    就是被他影响的阴魂们回想起到底是谁把他们变成了这幅模样，眼中疯狂闪现，直奔草胡子的灵魂而去，草胡子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这些阴魂的暴动马上带动了其他阴魂，仇恨的力量是伟大的，仇恨的力量也是公平的，这上千只阴魂一起撕咬草胡子的灵魂，草胡子连临终遗言都没有便被吞噬殆尽。

    而后这些阴魂依旧怨气不散，围绕着黯淡无光的降魔杵飞舞着，寒夜晃了晃疼痛难忍的脑袋，收了刺仙军刺双眼之内流露的都是不忍与怜悯，一步一步蹭着靠近盘旋在半空的阴魂。

    半月看到赶紧阻止‘阿夜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