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48，修行之苦

    148，修行之苦

    凉夜如冰，凌厉的寒风吹得竹屋的窗户嘎吱作响，从缠龙塔禁地深处的那个密室中挑完秘籍、兵器之后，十名学员就各自回到住处，闭关苦修。

    刺杀任务虽然一年后才开始，但如果在这期间实力没有得到足够的提升，那一年后任务开启之日，就会是他们的死期。

    狄仁杰住在靠近小溪边的竹屋中，与昔时刚到刺客学院的情景已然完全不同，以狄仁杰现在缘督境一层所具有的耳力，就算不刻意去听，溪边那极为静谧的流水声流淌入他的耳中已经是似轰然作响，仿佛这个世界渐渐变的更加微观了起来，原来看似平常的小事物如今都能有更深一层的认知。

    若是以往，狄仁杰会很喜爱这份萦绕在暗夜中的清幽之音，风声与水声相和而鸣，反而有如高山流水，悠然轻响，安宁心境，别有一番韵致。

    但今晚，狄仁杰却是没有丝毫心情去品味这颇为趣味的叮咚之声。

    随着真气顺脉络进行周天运行时，经脉中的那一缕缕真气就会化为了无数刀剑戈戟，不断地凌迟般的搅在狄仁杰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这就是炼体决的精深之处，更强的层次需要更好的基础，而基础就是习者的身体。所以炼体决的每一层都是在不断的淬炼，随着真气慢慢的推进，会将习者身体里的杂质慢慢的剔除掉。在这个过程中，狄仁杰身上的力量会不断凝练精纯，但这期间所承受的痛苦也是成正比的！

    随着‘炼体决’的运转，狄仁杰青白相间的脸上随之快速渗出汗珠，额头上青筋浮现。

    “啊！”

    这难熬的痛楚让狄仁杰忍不住地低呼了一声，低沉嘶哑的声音中含着极为强烈的痛苦之意，虽然竭尽全力去呼喊，但声音却是极为微弱，因为，除了对抗痛苦外，狄仁杰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去呼喊了，这些痛苦狄仁杰一人在默默承受，就连那微弱的嘶喊声刚传出屋外也立马会被风声掩盖住，无人得知。

    痛！

    最纯粹的感觉蔓延狄仁杰的四肢百骸，如果这个时候，他停下体内运转的真气，那么这份宛如无数针狠扎血肉的痛苦，就会消散。

    但狄仁杰知道，这痛苦乃是修行‘炼体决’所必须经历的，想要拥有什么程度的力量，就必须承受相应程度的痛苦！

    不经历地狱般的磨难，怎可能拥有创造天堂的力量！

    狄仁杰咬紧牙关抗住身体四肢百骸中不断袭来的一**剧痛，当然了，在这期间，狄仁杰更致命的敌人是自己的意志！

    随着时间流逝，狄仁杰的脑海中放佛浮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画着烟熏妆的缩小版狄仁杰——那个小人在滔滔不绝地教唆着：狄仁杰干嘛活得那么痛苦，干嘛获得那么累，跟其他同龄人比起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样已经够了，够了！

    放弃吧，人之一生怎么过不是过？别那么痛苦了！何必呢！

    放弃吧，为什么过得那么痛苦，现在这样已经够好了！

    放弃吧……

    宛如魔鬼般的声音伴着深入骨髓的痛苦，回响在狄仁杰的耳畔，喋喋不休，动摇着狄仁杰心中的信念！

    “孩子，好好活下去，像你父亲那样好好的，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就在狄仁杰心中信念小舟在痛苦之海中摇摇欲坠时，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道温柔而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跨越时光，从晦暗的过去岁月里幽幽传递过来，萦绕心间，狄仁杰布满痛苦之意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泪水无声无息地从眼眶中滑落下。

    在成为孤儿之前，他有一个圆满的家。自从他的父亲无畏强权，为了帮底层百姓讨回公道，问斩世家嫡子以后，那个圆满温馨的家在记忆深处也随之支离破碎……在回乡探亲的路上，他们一家遭遇拦路匪徒的劫杀！

    而所谓的拦路匪徒其实是那个死了少爷的世家派来的杀手！

    狄仁杰深刻地记得，当初他父亲拖住劫匪，让他和母亲快逃……那时，狄仁杰不会武功，弱小无比，狄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狄父拼死阻拦，到了最后孤儿寡母还是落入了劫匪的包围之中。

    接下去的事……狄仁杰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被劫匪追至悬崖，已无退路，母亲将他紧抱在怀中，跃崖而下，以背触地……

    他还记得母亲跳崖时噙着眼泪深深看着他的那一眼，那是怎样的眼神，充满着悲愤、无奈还有为人之母的期许。“孩子，好好活下去，像你父亲那样好好的，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他的母亲临死前只说了那么一句话。那声音落在山谷里反复回荡，一声又一声的放佛有一个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在了他的心上一样，过了许久那声音才慢慢消散在风里。

    十余年过去，这一句话非但没有在狄仁杰的脑海之中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这一刻，更是在无尽的痛苦之海中彻底地爆发而出！

    好好的，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坚韧的意志和信念瞬间重新焕发光芒，体内真气以更快的速度爆发扩散开来， 按照‘炼体决’特定的路线运行，一路推碾而过，宛如冶铁似不断淬炼着狄仁杰的每一寸血肉，增强体魄和力量！

    撕裂般的痛感……与力量快速提升时的充实快感同时冲击着神经，让狄仁杰产生出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坚持！坚持住！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狄仁杰的惨叫声渐渐平息下来，他咬紧牙根，苦苦支撑这那一**剧痛的侵袭，没有任何的妥协之意！

    若是其他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对这种程度的剧烈痛苦，恐怕早已经哭爹喊娘了。

    狄仁杰反而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年龄的忍耐，他盘坐于床榻之上，宛如得道高僧，沉浸于无尽苦海，却面色无波，心中无惧！

    “快要成功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住！”

    体内所有的真气齐齐往左臂的一处穴道冲击而去，这一刻，狄仁杰的眉头紧皱，布满汗珠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之色。

    依照‘炼体决’所言，武者之身共有九道玄关，每打开一道玄关身体力量就会增加一倍，故而，在古籍中也将这九道玄关也被称之‘人体九秘’。

    现在，狄仁杰就准备尝试着打开第一道玄关，一旦他按照‘炼体决’记录的运行方式顺利打开左臂中的穴道，那么他的实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给我破！”

    意念凝聚，将所有的真气调动起来，狄仁杰放手一博，任由千刀万剐般的苦痛加身也不管不顾，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催动所有的真气一路冲击而过，撞在那处玄关之上。

    轰！

    真气扣关，体内如同雷鸣响荡，又似大鼓轰鸣，狄仁杰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要被活生生撕裂一般，可怕剧痛快速无比地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他面上青筋暴出，冷汗簌簌，整个身体剧烈地颤动起来，一声声嘶哑的闷哼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发而出！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午门刑场，侩子手的刀正在他的身上不断地割出一条条的血痕，只有无穷无尽的剧痛却不足以致命！

    这样的痛苦就算是历经沧桑的成年人都未必承受得起！

    怪不得自李元霸之后，整个天下再无人将炼体决修至大成，仅仅是突破第一重玄关就已经需要承受这宛如凌迟般的恐怖痛苦，想要将九道玄关全部突破，将‘炼体决’修至大成，岂不是得在地狱中走上一遭才有可能！

    “啊——”

    剧痛扩散全身，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狄仁杰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坚韧意识全数击溃，那撞向玄关的真气在这时随之溃散开来，只留下刀割般的剧痛肆掠全身！

    狄仁杰的喉咙不可抑制地涌上猩甜之意，哇的一声，口中猛地喷洒出大片的鲜血。

    猩红血迹泼落床前的地板上，体内的玄关依旧固若金汤，狄仁杰挺直的身板一歪，痛晕在了床榻上。

    炼体决如果不是常人能够修炼的，狄仁杰超乎寻常的意志力、忍耐力，在最后一刻，还是没能承受得住真气冲击玄关时所爆发出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