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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早晨,蓝小意还躺在床上沉沉睡着。虽然孩子流掉了,但这在司徒勋看来,并不是放蓝小意回去上班的理由。她现在身上还有很多大伤小伤,一定要好好休息保养。所以,按照医生的嘱咐,今天又到了蓝小意去医院复查的日子。
蓝小意睡意正盛,司徒勋严重怀疑蓝小意的深度睡眠时间和别人不太一样,不然她怎么会在该起床的时间段睡的这么香呢?没办法,继司徒勋多次叫醒蓝小意未果,这一次他决定干脆直接把蓝小意抱到浴室去帮她洗漱。
“嗯?怎么了?”
蓝小意伸出手背揉了揉眼睛,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说起话来都软软糯糯的。她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都没问一句为什么把自己抱起来,然后便把头往司徒勋的怀里靠了靠又蹭了蹭,在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之后,她才又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女孩子刚刚睁开眼睛半梦半醒之间说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种毫无意识的撒娇。司徒勋低下头看着蓝小意的小脸睡的红扑扑的,又听到她软糯的腔调,感觉心都被融化掉了。
司徒勋笑了笑,那笑容中有一种温暖。他做的所有事情但凡和蓝小意有关,他的心情就会不由自主地明媚起来。
他抱着蓝小意走进浴室,然后伸出手试了试水温。
不错,这样刚刚好。
然后,司徒勋把蓝小意的睡衣褪下,开始认真地帮她清洗起来。
蓝小意也蛮适应这种状态的,服贴乖巧地趴在司徒勋的肩膀上任他帮自己清洗。水流自莲蓬头中喷涌而出,不一会儿蓝小意的发丝便被濡湿了。她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落,就如同人鱼的眼泪一般。
“还是不愿意醒过来吗?”
司徒勋凑到蓝小意的耳边,用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对着她喃喃低语。
蓝小意嘴边有止不住的笑意,唇角一点点像上扬起,直到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她便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蓝小意终于肯睁开眼睛,睫毛上的水珠被一瞬间抖落下来。
“哈哈,被亲爱的这样抱着真的好舒服啊,不愿意醒过来。”
司徒勋情不自禁地在蓝小意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他很诧异,如此单纯美好的她,为什么总是会有人想要去迫害呢?
“可是,你现在要赶紧洗漱好,因为我们今天要去医院。”
听到这句话,所有美好的肥皂泡瞬间散去,蓝小意从司徒勋的怀里一下子跳到地面上,差点就因为没站稳而摔倒。
“你怎么了?”
司徒勋赶紧去扶,表示对于蓝小意的过激反应不太理解。
“怎么又要去医院呢?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是病人,干嘛隔三差五地就要去医院啊?”
蓝小意发自内心地抵触去医院,说起来,前段时间几次住院的经历已经对蓝小意造成了阴影,除非让她回去当医生,反正她再也不想以病人的身份出现在圣都医院里了。
“小意,你要听话。你的肋骨断了,不知道有没有长好,头部也受了多次撞击,可能会有很多并发症,不能不重视起来。万一有什么情况被我们忽略了呢,万一你又失忆了……”
司徒勋简直不敢再往下说下去,蓝小意与他有关经历的那段日子里,他一个人不动声色地守着他们两个人的回忆过活,不知道有多难过。好不容易他的蓝小意失而复得,他又怎么能不去好好地珍惜呢?
蓝小意明白司徒勋的想法了,于是,她张开双臂去拥抱司徒勋,希望可以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她差点忘记了,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远不及没有失忆的司徒勋难过,因为记得一切的人注定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了。你说的对,其实你都是为了我好,我不应该那么抵触的。”
司徒勋回抱着蓝小意,心疼极了,因为,他能理解蓝小意作为一个医生却只能去接受病人这个角色的痛苦。
“乖,我们只是定期去做复查,也不住院,随便看一看,没什么问题也就回来了。哦,对了,你还流了产,身体挺虚弱的,这个也一并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理的。”
司徒勋伸出手摸了摸蓝小意濡湿的头发,耐心地劝说。
“我们之后还会有一个健康的宝宝,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去迎接他的到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浴巾把蓝小意整个包裹起来,帮她擦干。
“待会儿再把头发吹一下,不要不小心着凉了。”
那么温柔的司徒勋在蓝小意身边忙前忙后,如果不是因为深爱着,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这样去做呢?
蓝小意乖乖地去吹头发,司徒勋也去洗漱,等到一起完毕,他们两个人便整装待发。
因为圣都医院是S市里大名鼎鼎的私立医院,所以排队挂号的人特别多。尽管他们一大清早就赶到了医院里,还是见证了拥挤的场面。
“现在S市的市民身体质量都这么差吗?怎么来看病的人这么多?”
蓝小意闲着没事,一遍又一遍念叨着。司徒勋看她东张西望地瞎琢磨,于是伸出手一把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面。
“当心走散,不要什么都感兴趣,你的目光只需要追随我的脚步就好。”
司徒勋开启霸道总裁的强势,揽住蓝小意小小的身躯带她一起走。
“哦,我就是随便看一看罢了,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有心事吗?”
蓝小意偏过头去看司徒勋。
“没事。”
司徒勋言简意赅地回答,他没有办法告诉蓝小意也许在她的四周正潜伏着危险。
蓝小意再经过复查之后,各个医生都表示她恢复的还不错,断裂的肋骨在慢慢愈合,头部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对于她这种经过了太多大风大浪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了。
现在就只还剩下最后一项,那就是妇科。
蓝小意对这里是比较抵触的,因为她之前毕竟也是在这里工作,所以知道她们院比较有名的几个妇科医生都是男人,这大概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太能接受的吧?一想到自己要坐在一个男人面前和他说自己近来的身体状况,就感觉像被窥探了隐私一样。
“一定要去吗?”
蓝小意想去做出最后的努力。
“乖,一定要去。”
司徒勋拉着蓝小意的妇科的诊室,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那张生无可恋脸。
果然,一走进诊室,蓝小意就看见一个带着眼镜打扮的油光水滑的男人正坐在里面办公。蓝小意的心里长啸一声,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大男人一定要学妇科呢!你难道不感觉尴尬吗!
“医生,您好,麻烦您帮我太太看看她的化验结果。”
司徒勋待人接物,对对方有起码的尊重,说起话来恭恭敬敬的。他把化验单递给医生,自己便静静地陪蓝小意坐着等,直到医生开口。
“您太太最近例假来的正常吗?”
这医生开口询问的都是有必要了解的问题,结果蓝小意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说起来,她其实是一个比较保守的姑娘,不太好意思别的男人当着他老公的面询问自己的生理周期问题。
还没等蓝小意开口,司徒勋便抢先回答。他一直有偷偷关注蓝小意的生理周期情况,这一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太正常,自从她上次流产之后,生理周期一个月可能有好几次吧。我也不清楚她是真的来了例假,还是体内有伤口才导致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微微皱眉。
“流产?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导致的流产?”
司徒勋怀着沉重的心情说出两个字。
“车祸。”
那个医生沉思了片刻,作为一个男人,他其实是可以了解到司徒勋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女人的那种自责的。于是,他想用尽可能和缓的语言去传达给他们一个事实。
“原来是车祸导致流产的,嗯。是这样的,因为流产对女性身体造成的伤害很大,所以导致您太太的生理周期并不是很规律。不过,这个问题应该调理一段时间就会好了。现在比较严重的是您太太的子宫内膜比较薄,所以有可能会引起受精卵着床困难。”
受精卵着床困难?这是什么意思?
蓝小意好像听不明白医生的话,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司徒勋也很紧张,于是先于蓝小意问出口。
医生看司徒勋和蓝小意年纪也不大,估计是刚刚新婚不久,而这个消息对于正处于柔情蜜意之中的两个人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因为只有八到十厘米厚度的子宫内膜才能接受受精卵的着床,如果子宫内膜比较薄的话……可能就会有一点困难。”
医生尽量放慢语速,让司徒勋和蓝小意可以慢慢地消化这句话,情绪不至于太激动。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都不可能怀孕了?”
蓝小意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司徒勋在一旁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生怕她会突然伤心失控,冲出诊室。
“不不,没有那么绝对,事实上任何事情都没有那么绝对。你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我可没有下定论说你一定怀不上孩子了。这个主要还在于调理,不要太紧张。”
医生绝对是一个好医生,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最柔和的语言把事情叙述出来,但是蓝小意还是无法接受。因为,这样的事实对于她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
司徒勋和医生礼貌地道谢,他的内心也不平静,可作为一个男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喜悲表现在别人面前。所以,他默默地陪着蓝小意走出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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