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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让他心跳莫名加快的,二十八年来,她是第一个!
凯文屏住了呼吸,朝着夏星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脑子里在飞速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跟她说话?问好吗?是不是有点俗气?他一直不觉得话少是个缺点,可是此刻,他真是恨透了自己这张笨拙的嘴。
夏星河浑然未觉有人靠近,还在做着吐纳。
凯文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嘟着嘴吐气的样子,羞赧的别开了视线。像以往一样,低下了头,缓缓开口,“三少奶奶……”
“……”夏星河吐纳的动作停住,疑惑的看向身后,这里怎么会有人这么喊她?是喊她没错吧?转过身一看,懵了。这……这人是谁啊?看着好眼熟啊!
人们都说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不假。改头换面的凯文站在她面前,她都快不敢认了。
凯文以前总是一身黑西服,发型也是一尘不变的板寸,怎么看都是活脱脱的保镖样子。可是现在,黑西服不见了,银灰的色调更适合他的年纪,板寸也长长了,些微挂了些刘海下来。这么一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凯、凯文……哥?”夏星河不确定的开口,她是真的不怎么确定。
“是,属下在。”凯文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应了。
“噗!”夏星河没忍住,笑喷了,“凯文哥,还真是你啊!看不出来啊,你这是改朝换代了?不错,很有大少爷的样子……比以前好看多了,就是,还是没表情,你不会笑吗?”
凯文被说的脸颊一阵发热,不自在的挠了挠眉心,扯出一丝笑,“是,是吗?属下自己也看不见。”
“哈哈……”夏星河大笑不止,“怎么还是属下属下的?你这么称呼自己,你们临章盛家老头子知道吗?盛老爷子未必肯向沈家低头吧?”
凯文更不好意思了,“三少奶奶说笑了,那是老头子的事,凯文永远是三少的下属——对了,三少奶奶,您怎么会在这里?这车子是您的吗?抛锚了?三少呢?没有派人跟着您吗?”
这一连串的问话,成功的让夏星河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夏星河垂下眼,理了理鬓发,轻声说:“我们分开了。”
秋天的空气,风吹过,微凉。
凯文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三少奶奶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分开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了?”夏星河看他这种反应,自嘲的笑了,“呵呵……不相信是不是?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现在的事实就是,我爸——啊,就是杭泽镐,他下台了,现在还受到经济审查。我和他都太痛苦了,在一起彼此都是折磨,我们已经办理了分居手续……”
说到这里,夏星河说不下去了,嗓子眼又有点哽咽。
凯文本来嘴巴就笨,听到这话,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怎么会这样?他才离开了多久?就已经这样了?杭泽镐是一定会下台,三少是有这样的决心和本事的,只是……三少怎么会同意和三少奶奶办什么分居手续?
让三少奶奶离开,那不跟割三少的肉一样吗?
“怎么了啊?看你这个呆样子!”夏星河知道凯文不会说话,可他这个样子,一定是在替他们难过。“哎……你别发呆了。说说你吧?怎么会在这里的?”
“属下……”凯文只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夏星河叫停了。
“停!你真是够了!你怎么还属下属下的?你再这样,没有的朋友做啊!”夏星河板起脸来,一本正经要绝交的样子。
她这样,紧张的凯文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这……好,我、我……我不说了。”
“哈哈……”夏星河咧嘴大笑,轻轻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这不就好行了,你以后也不要叫我三少奶奶了,叫我名字吧?我也直接叫你凯文,好不好?”
“呃……”凯文动了动嘴,生硬的回答,“好。”
“星河?你在那儿干嘛?那位是……”夏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
“呀!”夏星河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处境,朝母亲挥挥手,“没事,是我一朋友,等会儿啊!让我朋友帮帮忙——”转而看向凯文,展颜一笑。
“凯文,你现在忙吗?我们的车子抛锚了,司机也修不好,我们都困在这里半天了,你不是什么都会吗?帮我们看看。”
凯文什么也没想,一口答应了,“是。”这口气,还真是习惯成自然了。二话没说,脱下外套递给夏星河,卷起袖子,修理起抛锚的车子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车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于凯文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很快就搞定了。
“好了,三……”
“嗯?”夏星河看他又要喊错,赶紧瞪了她一眼。
凯文匆忙改口,颇不好意思的低声喊了一句:“星河。”
“呵呵,这就对了。”夏星河无害的笑了,转身领着凯文去介绍给杭泽镐夫妇。
“这是凯文,那个……应该见过的啊!”这话是对杭泽镐说的。
“凯文,这是我父母——也不用我介绍了。”
凯文朝着杭泽镐夫妇弯下腰恭敬的行了礼,嘴巴笨就没说话,坦白说,这个时候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杭泽镐夫妇,杭泽镐刚从总统位上下来,他又不好直接叫‘伯父、伯母’吧?
杭泽镐微一颔首,对于凯文他的印象还是蛮深的,知道他是沈微的心腹,很有些胆识。不过,这个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星河,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先送你们过去吧!免得路上又出什么问题。”凯文看了看这情况,心里大概有了底,这架势,像是要搬家一样。杭泽镐既然受到经济审查,这也是难免的。
“这样啊!”夏星河抬头看向凯文,“你没有事吗?不忙吗?”
“我没事,先送你们过去,看到你们安定下来,我才能安心。”凯文实话实说,口袋里手机却在震动,他感觉到了,却刻意忽略了。
“星河,你上我的车,这样宽敞一点。”
“好啊!”
夏星河没有推辞,由凯文扶着上了他的车,报上了地址,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出发了。
杭安之找的地方比较安静,环境也很好,房子不算新,但收拾的很干净。凯文下了车,自动走到车后,将行李一件一件取下来往上搬,“星河,是13楼吗?”
“是,你慢点,一次不用拿这么多。”虽然知道凯文是比一般男人要强悍,不过看他拎着这么重的箱子就跟拎小鸡一样,也免不了诧异。
“没事,不重。”凯文轻描淡写的摇摇头,回头看到杭泽镐在搬行李,赶忙出声喝止他,“杭先生!您别动,我来就行了,这也没多少东西,我跑两趟就好了。”
杭泽镐放在皮箱上的手,愣是被凯文这一声吼给吓的松开了,惶恐的看向女儿。
夏星河抿着嘴忍住笑,直到凯文拎着行李先上去了,才笑出声来。
“星河啊!他这……怎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沈微的人吗?”杭泽镐终于把憋了一路的疑惑问了出来。
“噢,他现在不在沈家了。临章盛门,听说过吗?凯文是盛家少爷,几少爷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他当家了。”夏星河颇为自豪的介绍朋友,这也算是励志的典范了。
“临章盛门?”杭泽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就是盛世俊?盛家现在的当家?”
夏星河瞪大了眼,这个她倒是不知道。“盛世俊?这是他本来的名字吗?你怎么知道的?应该就是吧,凯文应该是离家出走之后,跟妈妈姓了,辈分也不要了。”
杭泽镐还陷在震惊中,“盛世俊——我听说过一些,说是盛家在外面的私生子,盛家那些养在家里的都是废物,倒是这个最后盛老爷子想起他来了,就是他吗?”
“是的……吧?”夏星河被父亲这震惊的样子搞的不确定了,这有什么啊?凯文还不就是凯文?换了个名字,还是木头一块。
父女俩正说着话,凯文已经下来了,额上、两鬓上覆了一层薄汗,沉默着继续拎着行李往楼上走,几趟下来,一句话也没有。杭泽镐总结,还真是块木头,闷的可以。
星辰星野还睡着,凯文拉开车门,放轻了动作,把两个小家伙往两边肩膀上一放,抱上了楼。杭泽镐和夏慈面面相觑,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话太少,只知道闷声做事。
忙活了半天,终于安顿下来。
夏星河在厨房里榨果汁,凯文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这下子,他不接不合适了。
“喂?”
“少爷,您在哪儿啊?老爷在等着呢!今天要介绍一帮元老给您认识,您怎么还没到?老爷身体不好,又爱发脾气,您可别惹他生气了。”电话那头是急速催促的声音。
凯文蹙了眉,答应到:“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再等会儿。”
“还等呢?少爷,您就迁就一下老爷吧……”
凯文懒得听那头的人废话,果断的切断了通话。
“凯文,果汁。”一转身,夏星河端着刚炸好的果汁走了过来,“是草莓汁。”
凯文双手接过,腼腆的一笑:“谢谢。”
“呵呵,谢什么?该我谢谢你。”
凯文端着杯子一饮而尽,手机又再口袋里震动了,看来是不能不走了。
“喝的这么快?”夏星河讶然。
凯文已经把空杯子递到了她手上,“很好喝,我要走了——还有点事。这样,星河,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临章和帝都临市,我接到电话就会立即赶过来的。”
“好,知道了,你有事快走吧!”夏星河答应着,拿起沙发上凯文的西服外套递给他,这才发现他的衬衣袖子上沾上了机油,想来是刚才修车的时候沾上的。
“凯文……”夏星河叫住了凯文,“你要去的场合很正式吧?衬衣脏了,拿一件我爸爸的给你换上吧!”
说着不等凯文答应便去了父母的房间,打开行李箱找了一件杭泽镐的衬衣拿出来递给凯文,“快,换上吧!不是还赶时间吗?衬衣脏了,被人看见不好,会觉得你很没礼貌,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这些细节都要注意。”
“呃……好。”凯文木木的接过衬衣,心上涌上一股股暖流。
夏星河朝他摆摆手,“那你换,我去房里面整理东西,你换下来的就放在这里,洗干净了,你下次有空再过来取。”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里。
凯文呆愣了半天,才解开衬衣扣子将脏衬衣换了,夏星河却迟迟没有出来。凯文把换下的衬衣轻轻地放在沙发上,想要进去敲门告别,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就这么走了。
夏星河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凯文,那件沾了机油的衬衣在沙发上放着。她随手拿起来往浴室里走,扔进了篮子里。心想,凯文走的这么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看来今天是耽误他的时间了,人的境遇真是很难说,谁能想到沈微的影子凯文摇身一变成了盛家的继承人?
特意空出上午的时间来,赶来‘澜湾’,却还是迟了。
远远看到门上的封条,沈微的心蓦地一沉,脑海里涌现上来两个字——完了!杭家被封了,他的星河、星辰星野无家可归了!这么一瞬,沈微闭上了眼,有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车子停下,沈微踏在门前的阶梯上,有种不真实感,这些人的手脚也太快了点!
身边有车子经过,却在他身边停下了。这车里不是别人,正是刚准备要离开的杭安之。杭安之见到沈微,忍不住冷笑,下了车,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
“哟,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鼎鼎大名、在帝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总吗?您日理万机,整个帝都都叫你算计了去,怎么还有空来这里?”杭安之口气恶劣,挑衅意味十足。
“噢!我知道了,您是来享受报复后的快感的吧?怎么样?感觉爽吗?杭家倒了,无论以前的根基怎么稳固,只要有您在,只怕是永远也翻不了身了!您还真是无所不能,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三少!沈三少多狠啊!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可以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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