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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隽邦一直昏昏沉沉睡着,始终都没有醒来。中间早早又喂他喝了粥,药也按时喂了。
下午四点多钟,沈希茗来接她了。未免引起家人的怀疑,早早并不能回去的太晚。
“早早……”
沈希茗推门进来,早早在替梁隽邦换额上的冰袋,他的烧已经渐渐下去了。
“小哥。”早早回头看看沈希茗,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沈希茗看着妹妹,有种熟悉的感觉。早早这样子,倒是像极了母亲乐雪薇。他三岁前都没见过父亲,母亲的坚强他是亲眼目睹着过来的。
早早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历来都是受人照顾——这是沈希茗第一次看到早早照顾别人。沈希茗拧眉,不由怀疑,真的如家人所想的那样,雷耀辉更适合早早吗?
“他怎么样了?”
沈希茗弯下身子问妹妹。
“好多了。”早早轻声回答着,“身上没有开始烫的那么厉害了,我有一直给他换冰袋,而且也喂他吃了东西,药也吃了——就是还没醒。”
沈希茗眉眼一耸,瞥向一旁空了的碗,更为讶异——早早居然还给梁隽邦熬了粥?
“早早,我们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可是……”早早看了看梁隽邦,不舍的就这么离开,“他还没有醒。”
沈希茗搭住妹妹的肩膀,温声劝着,“没醒我们也要走了,你要是还想再来看他,就得听小哥的,告诉小哥,还想来看他吗?”
“……嗯!”早早迟疑了片刻,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就跟小哥回去。”沈希茗微微一笑,“小哥答应你,还会带你来的。”
“……”早早思索了片刻,只好答应了,“那,好吧!小哥,你稍稍再等一下……”
早早重新给梁隽邦换了冰袋,又把桌子上的东西整了一下,帮他把被子盖好,这才抬头看向沈希茗,“小哥,好了……我们走吧!”
沈希茗握住早早的手,带上房门离开了梁隽邦家。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付海怡就来了。
之前梁隽邦为了照顾付海怡母子,给了她家里的备用钥匙,是以付海怡要进梁隽邦家并不难。付海怡有段时间没来,一进玄关就察觉到了异样。
厨房里竟然飘出一股食物的香气,要知道梁隽邦家里的厨房就是摆设,他是从来不自己做东西吃的。
难道说,梁隽邦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会是谁?沈希瑶是不可能了!付海怡心头一凛,疾步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楼下没有人。她又上了二楼,除了梁隽邦在床上躺着之外,也没有看到别人。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想太多了,根本没有人来过?
付海怡摇摇头,走到床旁坐下,赫然发现了梁隽邦背上的伤。
“啊……隽邦!”付海怡吓的惊呼,“怎么会弄成这样?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们曾在一起共度过半年,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虽然梁隽邦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但是,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并不是像表面上的普通小商人那么简单!
——他身后似乎有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付海怡抽抽搭搭的擦着眼泪,梁隽邦就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
“呃……”梁隽邦眼睛眯成一条缝,视线里是双眼红肿的付海怡,她手里还拿着已经化了的冰袋,他吃力的张开嘴,唤了她一声,“海怡,是你……”
“你别动!”
付海怡知趣的闭上嘴,不问他过多的问题。“你还在发烧,冰块不冰了,我去换一下。”
“呃……”梁隽邦皱着眉,身上的确没什么力气,“好,谢谢你。”
“你等着。”
梁隽邦伸手扶住太阳穴,不但身上疼,头还疼的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他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之后好像睡了,一直在做梦——
梦太美了,梦到了早早!
醒过来,格外的空虚。苦涩的笑笑,他和早早……他也只能在梦里想想罢了。
没多会儿,付海怡端着冰袋和白米粥进来了。
“你既然醒了,就先吃点东西吧!”付海怡把白米粥端到梁隽邦面前。
梁隽邦看到这碗粥,心念一动,挑了挑眉,“这粥,是你熬的?”
“……”付海怡沉默着没说话,他怎么会这么问?难道说,他压根不知道家里来过别人?
梁隽邦头更疼了,抬眸盯着付海怡,“你是不是给我换了背上的纱布,还喂我吃了药……”问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看着他迷茫的样子,付海怡心跳如鼓,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心思在飞速的盘算。
——看来,梁隽邦是真的不知道家里来过别人!这么说,他伤的应该很重,之前难道一直是昏睡着?
这个发现让付海怡不由兴奋起来!不管刚才一直照顾梁隽邦的是谁,但现在老天爷把这个机会给了她!她真是太幸运了!
“是……”付海怡面色如常,甚至还有点疑惑,“怎么了?你伤的这么重,又不会照顾自己,也不通知我。要不是我自己过来,你就准备让自己烧死吗?还喝那么多酒!”
“啊——”
梁隽邦闭眼扶额,胸口闷痛的厉害!上一次的事情他还没有弄明白,这就又犯了第二次?原来刚才的都不是梦!的确是有人给他换药、喂粥喂药,还发生了那种事!
可是,这个人并不是梦里的早早,而是付海怡?
他一拳头砸在床上,怒吼着,“你出去!”
“……隽邦?”付海怡吓了一跳,眸光闪烁,心想难道这么快就被他拆穿了?
“我让你出去!”梁隽邦拔高了声音,指着门口,“出去听到没有?”
他不是冲付海怡,他是恨自己!付海怡有什么错?错的是他!一次两次,虽然每次他眼前看见的都是早早,可是……这并不能作为男人犯错的借口!
“早早……对不起!”梁隽邦低着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从他额上低落。
付海怡并没有走,她蹲在门口靠着墙壁,身子蜷缩成一团。房门却突然打开了,梁隽邦扶着墙站在门口。
“隽邦?”付海怡抬头看着他,她现在拿捏不清楚梁隽邦的心理,并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乱说话。
“呼!”梁隽邦长舒一口气,顿了顿,“谢谢你照顾我,我……你回去吧!对不起,我没法送你,你自己小心点。”
即使事实摆在眼前,他的错是一犯再犯,但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要负责的话来。
“噢……”付海怡站了起来,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往楼下去了。
“海怡!”梁隽邦突然叫住她。
“嗯?”付海怡心下一喜,立即转过了身,“什么事?”
梁隽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不是说和家里人联系吗?怎么样了?”
“噢,这事啊!”付海怡心头一沉,扯了扯嘴角,“我回过家了……不过还没有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们,下次去,我会带着孩子一起去。怎么了?”
梁隽邦神色不太自然,“呃?没事,你回去吧!”
“嗯。”
目送付海怡离开,梁隽邦没有再拦住她。如果付海怡能就此和梅彦鹏重归于好,那么他的愧疚感就能稍稍减轻些了——毕竟,梅彦鹏是孩子的生父,梅彦鹏更应该对她负责。
这一晚,在长夏,早早却失眠了,她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梁隽邦抱着她翻来覆去的画面!
“呀!”早早捂住脸,脸颊火烧般滚烫。怎么办?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想。明天一早她就要打电话给小哥,她要去见梁隽邦——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梁隽邦,他的身体素质好,经过那么一次高烧,已经没有大碍了。他正在衣帽间里拉出行李箱,随手整理了几件衣物塞进去。
他现在真是什么都没有了,想要离开帝都散散心。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一丝困意也没了。收拾好行李之后,梁隽邦便起身准备离开。
“咦?这是什么?”临走前,他突然瞥见了床单上的血迹。因为床单颜色比较暗,所以并不现眼。“应该是背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沾染上去的吧!”
片刻的疑惑之后,梁隽邦没有多想,拎着行李箱转身出了房门。
沈希茗带着早早再来时,梁隽邦已经走了。
“啧!”沈希茗单手叉腰,撩起西服外套,蹙眉咂嘴,“这个臭小子,那么重的伤,退了烧就到处跑?还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早早眼里掩饰不住失望,“小哥,Berg去哪儿了?”
“唔……”沈希茗敛眉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一时也想不到他会去哪儿。”不忍心看妹妹失望的样子,劝到,“也许他是出去走走,这样,小哥答应你,他一回来了,就立即带你来看他,好不好?”
“……嗯。”早早恹恹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找不到梁隽邦的早早,时常翻出手机拨打他最后留给她的号码,可是这个号码已经停用了,自然是打不通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早早内心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梁隽邦离开帝都,在外面游荡了一圈,只要他不愿意,并没有人能够找的到他,他不但是和总统府,连梁家包括付海怡那里都没有任何联系。
半个月后,背上的伤愈合的差不多了,梁隽邦才收拾行李起身回帝都。
他走的时候,没有带手机,一进家门便摁下了座机,家里座机是有电话录音的。
——是我,臭小子去哪儿了?受了这点挫折,就真打算从此人间蒸发了?
梁隽邦放下行李,勾唇笑笑,这是沈希茗打来的,还算他有点兄弟情义。他往厨房里走,从冰箱里取出罐啤酒,拧开了往脖子里灌,紧接着听到了第二通留言。
——隽邦,你去哪儿了?我是海怡,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知道不应该在麻烦你的,可是……呜呜……你去哪儿了?
付海怡没继续说下去,只能听见哭声。
梁隽邦刚在沙发下坐下,听到这通留言不由蹙了眉。付海怡又怎么了?她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想到她,内心便开始焦躁起来。接下来,又是好几通付海怡的留言,言辞含糊不清。
梁隽邦腾地一下站起来,走过去随手将电话录音给关了,烦躁的提着行李上了楼。
但很快,他又从楼上下来了。长舒了一口气,拿起电话,他始终做不到对付海怡不闻不问。如果是以前他也许还能狠心,可是最近,他们已经有过两次……
梁隽邦阴沉着脸,拨通了付海怡的号码。
“喂,海怡。”他抬手捏着睛明穴,尽量让自己保持耐心,“我听到了你的电话录音,有事……”
“隽邦,你回来了……”付海怡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力气。
梁隽邦拧眉问到,“你怎么了?病了?”
“没有,嘶!”付海怡一边否认,一边不由自主的发出闷哼。
“你在哪儿?在家吗?”梁隽邦急了,这样子还说没事?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嗯,在家……”付海怡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
“你等着,我马上来!”梁隽邦挂上电话,立即出门赶去付海怡的住处。
梁隽邦很快便到了,付海怡给他开开门,面色不太好,唇角还有块淤青,“你来了。”
“你……”梁隽邦上下仔细看了看她,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到底出了什么事?脸上怎么青了?”
“啊……嘶!”付海怡的胳膊被他猛的拉住,不由痛呼,“疼……”
疼?梁隽邦大惊,随即卷起她的胳膊,上面果然是青红肿胀的一片。他抬头质问她,“有人打你?把你打成这样?谁,谁打你?”
付海怡抽出胳膊,转过身背对着梁隽邦,摇摇头回避道,“没什么,你不用管我。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并没有谁打我。”
“海怡!”梁隽邦疾步上前,扳过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言辞焦急,“你别骗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摔的能摔成这样吗?”
付海怡低着头,只是不说话。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隽邦急了,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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