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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黛。”
就他们两人,沈希朗走进两步,拉起她的手,“好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穿我的衬衣、让你输给其他女生,不该打球赢了你……别生气了,行吗?闹了一整天,还不够吗?来,吃点东西……”
杭宁黛猛地抬头,这个人,是道歉吗?根本没有说到重点上好吗?还是说,他故意避重就轻?
当沈希朗再把盘子递过来的时候,杭宁黛一扬手臂将盘子打翻了,气恼的嚷嚷道,“不吃、不吃、不吃,你听不懂啊!什么人给的东西你拿来给我?我是垃圾处理站吗?”
盘子被掀翻在地,立时沾上了沙土。
杭宁黛怔愣,抬头看着沈希朗,沈希朗皱眉,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宁黛!”沈希朗口气严厉,似是不悦,慢慢往杭宁黛走近了两步。
他刚一抬起手来,还什么都没做,杭宁黛便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一转身拔腿朝着海边跑远了。沈希朗错愕,她还跑了?闹了一天小脾气,他连句重话也没有。
但到底不舍得看她一个人跑去海边,沈希朗无奈的摇摇头,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海边,杭宁黛已经踏进了浅海里,双手放在唇边圈起来,大声喊到,“啊啊……沈希朗!坏蛋!臭星辰!我不跟你好了!有什么了不起?泡到人家就不疼了!”
沈希朗追过来,听到她这‘控诉’,简直是哭笑不得!小丫头脑回路比较短吧?想问题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宁黛!”
杭宁黛往后一看,沈希朗追上来了,吓得往海里跑的更远了,岂料脚下突然一紧,疼痛传上来,杭宁黛立即龇牙咧嘴的叫起来,腿一抬用力一甩。
“啊——谁咬我?疼死了!”
沈希朗一怔,莫可奈何,眉目却一下子软了下来。小丫头真是,连赌气、发脾气都这么可爱,要他怎么真的舍得跟她动怒?
“啊啊啊……”杭宁黛弯下腰,索性往海里一坐,抱着右脚皱眉噘嘴。只见右脚的小脚趾处有个小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杭宁黛一看见血,觉得更委屈了。
“哇哇哇……”
小丫头就那么坐在海里,抱着脚哭起来。
沈希朗心都被柔化了,跑过去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右脚,“怎么哭了?流血了?我看看,是不是踩到玻璃碎片了?”
“不……”杭宁黛倔强的躲开。
“啧!”沈希朗皱眉,低喝到,“不听话是吧?我数数了,数到三……把脚拿过来!”
“……给就给!”杭宁黛斗不过他,不等他数数就把脚递给了他。
沈希朗托着她的脚掌在手心里,接着灯火和月光一看,血流的还不少。他几乎是没有多考虑,就低下头用薄唇贴在了她的伤口处,将伤口处的脏血吸出来。
“……”
杭宁黛怔住,本来还恼火的心绪一下子被抚平了,星辰哥哥……竟然这么对她!
“星辰哥哥……”
她犹犹豫豫的开口,声音小的几乎掩埋在海风和海浪声里,“脚好脏的……”
沈希朗恍若未闻,舌尖滑过伤口,蜜色的肌肤被光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蓝色。
沈希朗松开宁黛的脚,抬眸凝望着她,看她此刻安静了,知道她应该是消气了。
“嘁……”沈希朗轻笑,“不生气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出,杭宁黛有再大的委屈也没了。嘟着嘴,笑意掩饰不住,乖乖摇头,“不了。”
沈希朗站起来,微微弯下腰把她从海水里抱起来,低头看着她轻笑,“年纪不大,气性不小……就是让你穿件衬衣,你至于跟我生一整天的气吗?”
杭宁黛此刻被泡在了蜜里,说话软软的。
“嗯……那你也不能和别的女生一起气我啊!我才是你女朋友,我才是!”
沈希朗忍不住仰起头朗声笑了,“呵呵,是是是,你是我女朋友,谁说不是了?”
说着责怪的嗔了一眼怀里的人,“你也知道因为这个不高兴了,那么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有些事只能对我做,有些方面也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知道吗?”
“……”杭宁黛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噢,知道了。”
可是又觉得不对,“那我也没有怎样啊!衬衣你让穿就穿了,我也没有和男生玩……”
沈希朗微挑眉,口气里带了丝惯有的强势,“希霆是女孩子吗?”
“……”杭宁黛怔忪,顿了片刻大笑起来,“哈哈……”
沈希朗听她这样笑,有些不好意思,“还笑?听着,以后这些事都要注意,知道了吗?”
“哈哈……”杭宁黛大笑不止,似乎并不把他的话当真。
“听到没有?”沈希朗严肃起来。
“噢。”杭宁黛忍住笑,点点头,人往沈希朗怀里一钻,脸颊蹭着他的脖颈,“星辰哥哥,发现你好可爱、好可爱啊!”
对此,沈希朗扯了扯嘴角、没有反驳,他可爱?没关系,只要她高兴,随她好了。
沈希朗把杭宁黛放到了背上,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哎,对了……你的脚是踩着玻璃了吗?还是金属什么的划破的?虽然是个小伤口,保险起见,找医生来看一看,最好打一针——”沈希朗朝着背上的小丫头问到。
“啊?不用了。”杭宁黛连连摇头,“不是玻璃、不是金属,也不是木屑啦!”
“嗯?”沈希朗微微侧过脑袋,疑惑道,“那是什么?”
“嗯……”杭宁黛支吾道,“是螃蟹啦!大概我踩到它了,它就夹了我一下……”
沈希朗怔忪,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
“嗯哼!”杭宁黛羞臊不已,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低吼,“你笑我?被螃蟹咬了,有这么可笑吗?不许笑啦!还笑?我生气啦!”
“好好好,我不笑了。”沈希朗忍住笑,被螃蟹咬了?太可爱了。
一路往海景房那边走,杭宁黛晃荡着两条腿,娇声问着沈希朗,“星辰哥哥,累不累?”
“累,你好重,你不知道吗?”沈希朗戏谑道,眉眼里却净是宠溺。
“嘻嘻。”杭宁黛娇憨的笑着,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呢?还累吗?我还重吗?”
沈希朗心痒痒,“嗯,稍微好一点了,再来一下,可能效果更好——”
“好啊!”
两个人一路亲昵的说着话,两小无猜的情感升华,隔阂并不存在。
在走近海景房处,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一个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衣,脚步踉跄,差点没吓着杭宁黛。
“啊……”
沈希朗精神紧绷,背着杭宁黛往后退了两步,浑身充满戒备,朝黑影的方向低吼,“谁?!出来!”他一边说话,一边讲杭宁黛放在了地上,单臂搂在怀里,腿一抬,另一手抽出了藏在腿间的枪。
那个人好似身体有问题,虽然高大却摇摇晃晃的。
沈希朗往前走了两步,猛地抬起手单臂伸直,“出来!不然我动手了!鬼鬼祟祟的想要干什么?”
“别……”
那人只是轻轻的一张嘴,立即让沈希朗脊背一僵,这个声音!
双生子之间存在着某一种奇妙的心理感应,沈希朗和弟弟沈希茗从小就有!此刻,听到沈希茗的声音,沈希朗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沈希朗浓眉紧蹙,松开杭宁黛,疾走两步上前。
“希茗!”
黑暗中,沈希朗看到了久违的弟弟沈希茗。
沈希茗脸色很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很破败,两眼空洞无神……从小到大,沈希朗从来没见过狼狈至此的弟弟!心上一揪,沈希朗上前扶住沈希茗。
“希茗!”
沈希茗扯扯嘴角,努力挤出个笑容,可是那笑容用句烂俗的话形容,就是比哭还难看!
“大哥……”沈希茗轻唤着兄长,高度紧绷、以至衰弱状态的神经此刻松懈了下来,眼睑慢慢往下耷拉,高大的身形朝着沈希朗扑了过去。
“希茗!”沈希朗大惊,堪堪扶住弟弟。
杭宁黛看的心惊,上前来帮忙扶着。
“宁黛,快去开门!叫医生!”沈希朗惊慌的将弟弟背起来,朝着房里狂奔,杭宁黛点点头,立即掏出了手机通知医生赶过来,今晚这种情况他们是绝对没有料到的。
房间里,沈希茗被安置下,医生很快来了。
“怎么样?”
沈希朗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焦急的问到。
医生低声回到,“回大少,二少的伤势……是烧伤!”
“烧伤?”沈希朗皱眉,疑惑不解,“怎么会?”
“的确是烧伤。”医生点点头,“四肢、后背都有,而且并不算轻——”
“什么?!”沈希朗皱眉,“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治不好吗?”
医生被他狠戾的样子给吓的直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以二少的体质,治疗加上休养,很快就能康复了——属下只是疑惑,谁能把二少伤成这样?”
沈希朗蹙眉,这个问题,他同样困惑不解。
照理说,以希茗的本事,除了已经在凤城的梁隽邦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才是,他怎么会如此狼狈的回来了?这段时间里,他没有和家里联系,但谁能想到一身通天本事的希茗也会落难?
“你出去吧!”
“是。”
床边,杭宁黛正在替沈希茗更换冰袋。沈希茗高烧了很多天,在找到他们之后便陷入了昏睡。用了药、烧也没有那么容易退,杭宁黛不时替他更换着冰袋,冰袋也很快就能化了。
“宁黛。”
沈希朗走过去,低声说道,“我来吧!很晚了,你也累了。”
杭宁黛摇摇头,“不用,我不累,我成天什么事都不做,光玩儿有什么累的?而且,我是女孩子,在照顾人方面总要比你细心点的,还是我来。”
沈希朗拧眉,不说话,他是不放心把希茗交给看护来照顾的。
“呃……”
沈希朗抬起手扶着额头,稍稍有些不适。
杭宁黛抬头看他,“星辰哥哥,你是不是也不舒服了?”
他们双生子之间的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地方,从小到大杭宁黛也见过不少次了。此刻沈希茗倒下,沈希朗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沈沈希朗拧眉点点头,“有一点。”
“那你快去休息吧!在沙发上躺一躺也行。”
“好……”
沈希朗答应着在沙发上躺下,蓦地想起,前不久有一天晚上,他似乎是做了个噩梦,醒过来时心口一阵阵抽痛,不过梦到了什么却是一无所获。
他只当是做了个普通的噩梦,现在想来只怕是和希茗有关。希茗这些天究竟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想起那种心口抽痛的感觉,沈希朗很为弟弟担心。
一整晚,都是杭宁黛在照顾沈希茗。快天亮的时候,沈希朗起来了,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没有昨晚那么烫了,他的感觉也好了很多,想来希茗的情况正在好转。
“宁黛。”沈希朗抬头看向正在杭宁黛。
杭宁黛正把医生给的药碾碎,沈希茗昏睡不能张嘴,医生交代,只能这样把药碾碎成粉末,化在水里喂下去,否则很容易堵塞气管,昨天晚上杭宁黛就是这么做的。
“嗯?”杭宁黛专心致志的忙着,应着沈希朗都没抬头,“我先把星野哥哥药喂了……你别太担心,他好多了,体温已经下了38c。”
她小心翼翼拿着勺子,把化开的药一勺勺喂进沈希茗嘴里,竟然一滴也没有漏,可见细心和耐心。沈希朗心上一软,走过去将杭宁黛搂在怀里,“宁黛,谢谢你。”
“嗯?”杭宁黛抬头看看他,眉眼弯弯的笑着,“星辰哥哥犯傻气了?跟我说这种话……你呢?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沈希朗答应着,盯着熟睡的沈希茗,“希茗一定是遇到大事了。”
杭宁黛不解,“你指的是什么啊?”
沈希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心里好难过、有想哭的冲动——我已经有你了,也没有难过的事,所以,一定不是我想哭,是希茗,希茗他想哭……”
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清晨的熹微投射在沈希茗脸上,杭宁黛侧过身子搂住沈希朗,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会没事的,星野哥哥可不是一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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