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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一盏茶时候,廉字旗的校尉陆陆续续的回来,一共九人,加上纪商和唐毅,一共十一人,是为满编。
纪商让他们分座坐下,他居中间首座,见众人坐定,说道:“我叫纪商,廉字旗新调任小旗官,这位是刚调过来的唐毅校尉,各人都报上自己的名号,好让我认识!”
众校尉各自起立报上自己的名号,纪商一一记载心里,听完各人报了自己的名号后,纪商便问:“谁负责收拾公文?”
“是卑职。”张勉起身说,他是一个脸呈绛紫色的矮胖汉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杀猪的屠夫。
纪商问他:“上峰可有派下差事?”
张勉说:“以前我们没有小旗官,所以正差颁发不到我们的头上,一直都是在协同其他分旗办差。”
“小旗大人,方才我等在立贤街巡查钦犯,刚有点线索,便给大人叫了回来,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大人准许我等离去,继续抓捕钦犯。”说话的是周盾,一个长得敦实的汉子,比较年轻,二十三四岁左右。
黑胡子粱程山附和说:“大人,卑职确实在立贤街找到众兄弟,只是顾着耽搁了大人要事,却没想到败了众兄弟的要务,请求大人准许众兄弟再去立贤街继续抓拿钦犯!”
“大人,这次我们去协助勇字旗追击钦犯,中途退出,也不知道牛小旗会不会向百户大人告状,请小旗大人准许我们继续去追击钦犯!”这次说话的是宗昂,这是一个貌忠实奸的家伙。
“牛犇小旗发起怒来,我们可担当不起,请大人准许我等去追击钦犯!”
“若果钦犯被逃,牛小旗一定会让责任推给咱们,惩罚下来,倒霉的还是我们,请大人准许我等离开。”
众校尉你一言,我一语的要求去追缉钦犯,热闹的很。
纪商被他们气的心中怒火中烧,脸色涨红说:“既然如此,差事要紧,你等都去!”
纪商在他们请命的时候留意到一个人,这人是戴琳,戴琳是整个分旗中年纪最大的校尉,四十上下,留有一撇小胡子,目光低沉,相貌普通,没有半点出色之处,不过纪商很清楚,戴琳是这些校尉的头,虽然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他的目光看向谁,谁便站出来说话,若果不是纪商天性聪敏,也难以发现这种无声的指挥。
众校尉起身告辞而走,纪商冷笑看着他们离去,不一会,整个廉字旗班房只剩下纪商和唐毅二人,纪商一脚将身前桌子踢翻,怒道:“欺人太甚!”
唐毅上前一把抱住他,指了指门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有人偷听。”随后他大声说:“纪少,校尉们急着去巡查钦犯,这是为用心办差,是好事啊,你又何故动怒?”
纪商知会他的意思,大声叫骂说:“他们这是去巡查钦犯吗?是在给脸色我看,他们想将我当做张文斌一般架空,逼迫我离开,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去监察司告发他们所行之事,我看掌管军纪的监察司能不能容许他们继续胡来!我不在这个百户所待不下去,我还不能调离到其他百户所吗?”
唐毅配合说:“你先消消气,俗话说:家丑不宜外扬,你一去检察司告状,自己不就得到一个无能的名声吗?其他的百户所还敢收下你吗?”
“你倒是说了句明白话!”纪商说:“可我被人如此戏弄,好不甘心!”
“还是算了!校尉们也许不是在戏弄你?”
“再看看!”纪商说,“如果真的受不了,便去南镇抚司将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检察司的面前还能不能威风起来。”
“走,我请你吃酒,让你解解心中闷气!”
“我可要去青衣庐喝青衣酿,你带够钱了没!”
“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身上只有三两银子,哪能吃得起青衣庐的青衣酿。”
“算了,还是我请你!”
两人你唱我和的说了一会闲话后,唐毅侧耳听片刻,对纪商说:“那人走了。”
纪商说:“嗯,做戏做全套,我们也出去!”
两人从百户所出来,走过两条街,纪商问唐毅说:“你看到是到谁在偷听了吗?”
唐毅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隐隐看到人影和轻微的呼吸声。”
纪商叹口气说:“希望那人能将我们的那番话传达给幕后之人,好教他们知道我有玉石俱焚的心志!”
唐毅说:“你不会当真要和他们玉石俱焚?”
“哪能!”纪商说,“我骗他们的,好教他们对我使小动作的时候有所顾忌。”
两人在大街上转了两圈,便转头朝青衣庐而去,青衣庐位于崇南坊内,是个卖酒的地方,他们只卖一种名叫青衣酿的酒,这酒清冽甘甜,入口辛辣,回味清甜,酒色澄清,香传百步,酿制的数量很少,不是熟人,根本买不到。
“花老爹,我们今日过来喝酒。”唐毅尚未进去,便开始大声叫嚷。
花老爹是高明的酿酒师,一生的光阴都花在了研究酿酒之上,青衣酿便是他的生平得意技艺,老来无子,纪商和唐毅便时常过来与他说话。
两人走进青衣庐,没有找到花老爹,却见到一个皓齿银霜,凤眼丹唇,头戴一顶青乌帽的白衣少年坐在桂花树下品茶。
“秀儿,你怎地又做男儿扮,是不是又跟着你家小姐出来闯祸拉。”唐毅拉着纪商走到秀儿前面坐下,打趣说话。
“唐毅,不准你说我小姐坏话。”秀儿怒视他,圆圆的大眼睛却没有半分威慑。
“不说就不说,花老爹呢,怎地也不见他?”唐毅拿起秀儿前面的茶壶,斟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纪商面前,自己拿起一杯喝了。
“花老爹和我小姐去酒窖选酒去了,让我在外面等候。”秀儿侧头看了纪商一眼,又举起杯子喝茶。
“杨府是要办喜事了吗?”纪商坐下,拿起茶杯晃动里面的茶叶问说。
“我们还没有决定!”秀儿吃了一惊,愕然看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吗?”纪商喝了一口茶水说,“平时来买酒的时候,不都由你跟着花老爹去酒窖去取酒的么?今日冷面仙竟然亲自去了地窖,说明她非常看重这次的酒水,我就想,在冷面仙的眼中,除了杨首辅过大寿,恐怕别无其他理由能让她亲自去地窖选酒了?”
“不许你叫我家小姐为冷面仙。”秀儿故作生气,但她却脸带笑容,“我家小姐才不是什么冷面仙呢!!”
“我说错了吗!”纪商说,“我不否认她长得很是美貌,说话却冷冷冰冰的,不是冷面仙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的了她的那个臭脾气。”
“我家小姐人很好。”她坚定地说,“面冷心热,为人既亲切,又随和,府中所有人都喜欢她。”
“冷傲自大,不近人情,一副寡妇脸,这就是我对你家小姐的看法!”纪商反驳说。
“你。。。我家小姐人又没得罪你,怎得你能如此说她坏话!”秀儿气的腮帮子都红了。
纪商见她急了,心里生出一丝莫名快感,见茶水都凉了,便让唐毅去厨房烧点过来。
“第一次见面,我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当即便马鞭向我抽来,抽在我身上的血痕一个月才散去,这种人,我见到能高兴起来吗?”
“你。。。”秀儿咬着嘴唇说,“谁叫你当日的目光太过无礼!”
“谁叫她当日女扮男装”纪商放下茶杯说,“我为了弄清楚她是雄是雌,才定了神多看她几眼,这也算无礼?还有,当日我也那般看你,你怎么不过来抽我。”
“你说什么!。。。”秀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如果当日我家小姐不动手,我便要上前抽你!再说了,唐毅当日也在,怎地不见他也如此无礼的看着我们?”
唐毅刚好提着水壶出来取水,听到他们的谈话,插口说:“我当日只把你们当做男儿,那想你们是雌做雄扮,倘若不是纪少提醒,却被你们骗了过去。”
纪商呼应说:“就是!你们也太像男人了!”
“你这是在损我们吗?”秀儿又生气了,“亏我还在小姐面前帮你说话,要不然,你得罪了我家小姐,轻易哪能放过你。”
“我又不欠她的,她能将我怎样?”纪商说:“她对我说话冷冷冰冰的,难道我真的欠她钱??”
秀儿辩护说:“那是对你们,我家小姐为人向来随和,个个都夸她知书识礼,文雅大方。”
“呦喝,原来是对我们特别对待,我还以为她死了老公呢!”
秀儿生气了,站了起来指着他说:“你这人怎生如此无礼,我不跟你说话。”
纪商看她那被气的通红的秀脸,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桌面上说:“算了,你跟着这样的小姐,也够不容易了,这里有五两银子,给你零花。”
秀儿见她不在诋毁自家小姐,嫣然一笑,坐了回去,又见他给自己钱,不由得愣住,说道:“我有钱啊,不要你的钱!”
纪商嘲笑说:“跟着那种抠门的小姐也有钱花,咱们都那么熟悉了,你骗我干什么?”
“我真的有钱,不信你看。”她很是纯真的从腰间里拿出一个绣花钱袋,轻轻打开,从里面取出两锭十两的元宝放在桌子上。
“原来真的比我有钱。”纪商手一伸,抢过秀儿的钱包,翻了翻,又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惊讶的说:“平时你身上都带着那么多银子出来的吗?”
“是啊!”秀儿点了点头说:“我家小姐说了,出门在外,处处都要使到银子,便让我带着一些银子方便应急!”
“这么说来,你家小姐身上带的银子更多!”纪商若有所思。
“你问这个干什么?快点将钱袋还给我。”秀儿不乐意了,伸手过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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