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谈话

    “秀儿！你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纪商回头看着她的双眼说，略为认真的说，“你家小姐救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你在公堂上乱说口供，做了伪证，已经触犯大明律，罪与犯同，也就是说，你做伪证，我们被判了什么刑，你也要跟着被判什么刑！你家小姐对你还不错，没有见死不救，不忍见你被问斩，不得不站出来给你伪证，你家小姐很聪明，巧妙利用杨府的威慑力影响到顺天府尹，顺天府尹怕的是杨首辅的权势，不敢质疑杨家小姐提供的证词，你没发现你家小姐当日在公堂上说的话句句诛心，咄咄逼人，和以前的冷淡自信判若两人？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将那件案定位铁案，永远没有翻供的可能，最后顺天府尹不是完全按照她的意思去判案了吗？所以说你家小姐救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们，而我们的救命恩人却是你不是你家小姐。”

    “纪少，怎么那么乱，到底是谁救谁？”唐毅爽快的喝了一碗酒。

    “大清早的，你怎么喝上了酒，这酒那里来到的？”纪商闻到一股酒气，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毅已经喝上了酒。

    “啊！”秀儿也发现了，惊呼起来，跑了过去抢夺说，“唐大哥，这是贡酒，我家小姐让我拿来给纪大哥赔罪，你怎么喝上了？快点还我！”

    “我就看到这酒放在我面前难受，拿起喝了，纪少，既然给你赔罪的酒，我留了一点给你。”

    “秀儿，算了，让他喝，我大清早的不喝酒！”纪商不好酒，丝毫不在意。

    “如此甚好！”唐毅倒酒便喝！

    秀儿苦笑地瞪了唐毅一眼，放开抢夺酒坛的手，走回到纪商的身边问“你刚才说我家小姐不是真心救你的话是真的吗？”

    “如果你不信的话。”纪商轻然一笑，“我猜你当日回到杨府之后，杨小姐一定狠狠地骂了你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厉，对吗？”

    “当日小姐确实是骂了我！但我认为那是在教育我，让我不要惹祸上身，和她想不想救你有什么关系？”秀儿还在心疼她的酒给错人了。

    “这回你说错了，她对你生气，是因为你当日将她逼进死胡同，不得不出手救我们，而不是想要教育你识得大明律！”

    “你别把我家小姐想的那么不堪！”秀儿生气了，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便扭头不看他，“我家小姐虽然得罪你在先，但你也不能这样说她。”

    “纪少，你少说两句，没有杨家小姐，我们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唐毅帮腔说，他已经喝光了秀儿带来的那坛贡酒，正在四处找，以为秀儿还藏有酒水。

    纪商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秀儿，不想再惹她生气，忍住了心中之言，说道：“算我不对，你别生气了！”

    秀儿见他道歉，露出了一丝笑脸，拉着纪商重新坐回去坐说：“你要你不说我家小姐的坏话，我就不生你的气，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和我家小姐之间的不快一笔勾销。”

    “没问题！”纪商拿起茶杯和她碰了下，一口喝光，“秀儿，我就想说一句，你是我们的朋友，你家小姐不是，从来都不是，正是因为我和她不是朋友，她是高贵的凤凰，我是老丑的癞皮狗，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秀儿，你还藏有酒吗？”唐毅可怜巴巴的看着秀儿问。“你那酒太有味道了，一坛不解馋。”

    “一边去，你当贡酒是地摊货吗？”纪商推了他一把。

    “唐大哥，其实贡酒比不上青衣酿，你如果想喝的话，下次我偷偷给你留一坛，不过现在我却没有了。”秀儿对唐毅的的说话很温柔，对纪商就不那么客气了，回想起刚才纪商说他是癞皮狗，不由得白了纪商一眼说，“你是癞皮狗，唐大哥又是什么？”

    “他是条牛！长得壮，力气又大，不是牛是什么？就是张的白一点，要不然可以说他是黑牛！”

    “黑牛就黑牛！”唐毅说了一句，便跑去找茶博士要酒喝。

    “哈哈哈，小姐是凤凰，你是癞皮狗，唐大哥是大黑牛，那我呢，我是什么？”

    纪商略作思考说：“你顶多就是个小花猫，猫和狗可以做朋友了，你以后如果惹恼了我，我这个癞皮狗可是要大发脾气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秀儿刮了他一眼，“我才不是小花猫呢！”

    “当花猫也不错的，如果花猫被人欺负了，她的朋友癞皮狗和大黑牛一定去帮出气！”

    “你是说真的！”秀儿很是高兴，“说过的话不准反悔。”

    “嗯，那里能反悔！”纪商看着唐毅说，“毅少，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当然对了，秀儿，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们，有我们在，保证你吃不了亏！”唐毅在茶楼里找酒，那里找得到，最后失望的走回来。

    纪商见秀儿忽然又开始闷闷不乐，知道她还在为自家小姐担忧，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我们不是说好一笔勾销的吗？你还在担心什么，更何况，你家小姐只是为了能使自己心安一点才吩咐你过来跟我道歉，至于我是什么态度，她根本不在意，你又何必自寻烦恼？”

    “你又不是小姐，怎么知道我家小姐不在意了？”

    “就问你一句！”纪商说，“如果你家小姐当真觉得对我愧疚的话，昨晚便会心神不宁，睡不着觉，你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昨晚是什么样子的，你应该很清楚。”

    秀儿长吁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过她一看到纪商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时笑，低头说：“抱歉，我一直在担心我家小姐！”

    “我不在意！”纪商说，“秀儿，记住一点，我们不是你家小姐的朋友，你也不是，虽然你现在和你家小姐情同手足，你是你，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她对你的情是她高高在上的施恩，她的内心绝不会将你当成朋友，你千万不能越了这条线，一旦那****心情不好，必然遭殃！”

    “不会的，我家小姐对我很好！”秀儿死鸭子嘴硬。

    “当真？”纪商冷冷一笑，伸手一按秀儿的后背，秀儿顿时惊呼了起来。纪商从怀里拿出昨天买的玉蟾膏和雪参丸交给她说：“这是楚家的独门伤药，玉蟾膏敷在伤口，伤口很快愈合，不留伤痕，雪参丸每天早上吃一颗，会调理你收的内伤，记得是早上吃！！”

    “可是我有伤药！”秀儿看着两个药瓶，一时愣住了，想不到纪商会给她伤药。

    “我不但知道你有伤药！”纪商说，“还知道你家小姐给你请来御医给你治病，是吗？”

    “你是怎么知道给我看病的是御医！”秀儿好奇心上来了。

    “嘿嘿，而且我还能猜到给你看病的御医很年轻？”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很年轻！”秀儿更加惊奇。

    纪商刚想说杨府能请到御医，但有经验的老御医是不会给一个小丫鬟看病，只有新手的御医才会过来练手，积累医疗经验，但这些话还是不说出来的为妙。

    “御医开的药也比不上楚家的疗伤药灵妙，楚家的祖上是行军医师，他们的独门疗伤药绝对一流，你如果想身体早点好起来，便用我给你的药，别吃那些御医给你开的药了。”

    秀儿打开药瓶，当即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精神为之一振，轻笑说，“谢谢纪大哥，我会用你给我的药。”

    “秀儿，你身上有伤吗？什么时候的事？被谁打的？是你家小姐吗？”唐毅插口问。

    “胡说什么！”秀儿瞪了他一眼，怪他胡乱猜测，“我家小姐才不会打我呢！”

    “我想也不是，杨家小姐如此高贵怎么可能动手？”纪商点头说，“是杨府的管家动用的家法打伤的，对吗？”

    “你。。。这也知道？”秀儿惊讶的看着纪商。

    “在昨天，我便看出来了，你家小姐去选酒，花老爹的酒窖也不小，为什么不让你跟着下去呢，自然是你身上有伤，过大的活动会扯开伤口，所以让你留在外面休息！”

    “秀儿，打你的管家是谁，我去教训他！”唐毅叫道。

    秀儿默默的低下头去。

    “我认识的秀儿怎么可能触动家法？”纪商说，“你之所以遭受惩罚，是你代你家小姐受过，触动家法的是你家小姐对吗？”

    “你。。。”秀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纪商和唐毅对望一眼，知道猜对了。

    “你就没有想过，你家小姐犯的错，为什么不罚她，要你来代受罚？这对你公平吗？”

    “纪大哥，”秀儿有点慌乱了，站了起来匆匆告别说，“谢谢你的药，我会吃的！”

    “记得吃药啊！”纪商在后面叫道。

    秀儿离开后，两人又回到大街上。

    “纪少，现在我们去哪？”唐毅付茶水费，茶博士却不敢收，差点跪了下去，弄得唐毅很丢脸。

    “别管他了！”纪商拉着唐毅就走，“去找天阙那家伙！”

    “找他干什么？”唐毅还是将钱扔到茶博士的面前。

    “那小子胆子肥了，偷配制合欢散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推在我的头上，让我昨天又被天舒那臭婆娘骂了一顿，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还真不将我当回事了，再说了，昨天那臭婆娘提醒了我，身为一个锦衣卫，**药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随身携带？所以我要找他我配点迷香什么的！”

    “身为锦衣卫，为什么要带这下三滥的东西？”唐毅有点不明白纪商想要干什么。

    “衙门里的水很深，我们要留两手，才能有备无患。”纪商小声警告他。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