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审讯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暗黑世界不仅黑暗，同时也无比沉寂。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由贵族芯片构成，所以无论是那些从沉睡中苏醒的天使，还是一直生活在这里的神使们，行动说话都非常的小心，害怕稍有不慎损毁了暗黑世界的根本。

    像今天这样爆炸声不绝于耳，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百次还是千次？

    激战中的两人已经忘记了他们交手多少招，担心李彦哲安危的斯瑞也没有心思去数，只知道这爆炸声连绵不断，期间又损毁了无数由贵族芯片构成的高楼大厦。

    有了季蒙神战甲相助，李彦哲的实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尽管合体后的奈恩战力不俗，却还是被李彦哲死死的压制住。

    不过李彦哲并没有速战速决的意思，而是用缠斗的方式不断消耗着奈恩的神力。因为他承诺过要给斯瑞留下活口，自然不会让奈恩立即毙命。

    此时的斯瑞早已逃到了数十万米之外，李彦哲和奈恩正式交手后，迸发出的战力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斯瑞躲到如此远的地方，还是要祭起防护罩来阻挡战斗的余波。

    市中心的一切都已化为了灰烬，像奈恩之前制造出的深坑，已经布满了方圆数百万平方米的地面，大坑套着小坑，让原本整洁壮观的城区变成了一片废墟。

    唯一不变的，是城市中心空中百米处的那一片乌云——无论双方的进攻多么猛烈，无论对战的冲击波是多么的凌厉，却仍然无法动摇那片乌云分毫。

    早在来到此处的时候，李彦哲就觉得那片乌云有些怪异。整个地底世界晴空万里，正中间却偏偏孤零零的飘着这么一朵，放在哪里都有些说不过去。

    在经过和奈恩的一番对决后，李彦哲更加确信这多乌云不同凡响，否则早就被战斗的余波给冲散了。

    相对于李彦哲，奈恩对这片乌云则更加关注。

    很多时候，他都会借着李彦哲的冲击退到乌云附近，甚至直接撞在棉花般的云朵上。如果不是始终没有任何异变发生，李彦哲甚至怀疑这朵云彩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大杀器。

    两人的对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还好有三件完好的神之守护补充能量，否则李彦哲就算是身披季蒙神战甲，也很可能会耗尽神力。

    已经浪费掉手中所有神之守护的奈恩就没有李彦哲这么幸运了，他在李彦哲的不断打击下消耗掉了所有的神力，最终只能精疲力竭的掉在了某一个深坑里。

    看着不紧不慢落向自己的李彦哲，奈恩艰难的转动头颅，将目光投向天空中的乌云，断断续续的道：“父神……你……你真的……抛弃我了吗？”

    知道尘埃落定的斯瑞先一步来到了奈恩的身边，听到对方的呢喃，从来不懂讥讽为何物的她竟然露出了嘲笑的表情，用不客气的语气道：“想什么呢？像你这种残害同伴的败类，还指望克雷蒙特阁下来救你？”

    也许是被斯瑞说到了痛处，奈恩收回了自己祈求的目光，看了眼俯视着自己的斯瑞，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见斯瑞出现在奈恩的身旁，李彦哲被吓了一跳，他一改之前的行动缓慢，一个瞬移就来到了两人身旁，然后在奈恩的哀嚎声中毫不留情的踹碎了奈恩的手脚。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如果这家伙是假装神力告罄怎么办？如果他把你抓为人质怎么办……”

    他对着斯瑞冷声呵斥了几句，斯瑞也知道李彦哲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没有争辩什么。

    看着玉雕般的斯瑞竟然露出了小女儿的神态，李彦哲的心中一软，因为担心而升起的恼火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大堆送到嘴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蹲下身，李彦哲望着不断低声嘶嚎的奈恩，脸上重新挂上了冷峻的神情。

    “不要装了，身为超越高级神祗的存在，怎么可能连这点小小的痛楚都无法忍受？”

    他揭穿了奈恩的表演，然后用警告的语气对奈恩道：“好好回答问题，只要能让我们满意，斯瑞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

    听到李彦哲的话，奈恩睁开了眼睛。

    正如李彦哲所说，他终究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神祗，断肢虽然疼痛，却仍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如果他隔断自己的神经，甚至可以忽略掉这种痛楚。

    奈恩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他又不是一个决绝的人，没有为了某种事物必死的信念，所以他决定好好配合对方。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于是他开口对李彦哲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你们饶我一命。”

    不待李彦哲回答，斯瑞就抢先道：“其他神使是不是都被你杀了？”

    奈恩想了想，明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对自己不利，他却无法作伪，只能点头道：“没错。”

    斯瑞的脸色沉了下来，深蓝色的双眸里甚至跳跃起了仇恨的火焰，“竟然对自己的手足痛下杀手，你这样的人又怎敢祈求不死？！”

    被对方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奈恩重新闭上了双眼，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斯瑞冷笑道：“我知道人类的任何折磨手段都对你无效，可如果我把你送上化形台呢？”

    众所周知，化形是天使成为神使的必由之路，这一过程必须在暗黑世界的化形台上进行。

    对于任何一个达到要求的天使来说，登上化形台都是莫大的荣耀，因为那意味着他们获得了继续进化的资格，有机会成长为新一代的神使。

    但是对于神使来说，化形台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化形台的主要功能，就是促进暗黑世界里的生物跨越极限、再次成长。只是神使已经到达了进化的最高点，如果再次踏上化形台，就会被巨大的能量胀 破，而这一过程十分缓慢且万分痛苦，即使是隔断神经也无法屏蔽这种毛骨悚然的痛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化形台又有了一个次生功能，那就是对犯有重罪的神使进行惩罚。

    想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折磨，奈恩原本焦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闭的双眼也不由自主的重新睁开。

    “我全部交代，只求你别送我上化形台！”

    斯瑞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早这样多好，何必让我浪费口舌！”

    这次不等斯瑞提问，李彦哲就伸手一指空中乌云，开口问道：“那里隐藏着什么？”

    这个问题想来斯瑞也知道答案，可是李彦哲太过好奇，终究是没有忍住，于是抢先问了出来。

    奈恩回答道：“那里面是大地之神克雷蒙特的神甲。”

    说话的时候，他望着李彦哲身上披着的季蒙神战甲，用力咽了口唾沫。

    斯瑞见李彦哲依然望着空中的云朵，耐心解释道：“克雷蒙特阁下失踪了数万年，战甲却依然留在这里。之前我们还能进入乌云瞻仰，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数百年前，这片乌云突然凝为了实体，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再次进入了。”

    李彦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了安格斯描绘的那凌空一掌，如果克雷蒙特已经失踪了数万年，那么是谁随手一掌毁掉蛛网地图数百座城市的呢？

    像是猜到了李彦哲心里的疑惑，已经决定好好配合的奈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声道：“当初是我约战的季蒙神安格斯，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境界还没有突破，又怕他认出我是假冒的大地之神，所以我偷偷穿上了大地之神的战甲，却连面都没敢露，只是隔空对着他拍出一掌，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有将其击杀，反而还造成了那么大的后果。”

    李彦哲被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神使奈恩，而不是大家传说中的大地之神克雷蒙特。

    “约战安格斯，凌空一掌……”

    斯瑞显然并不知道奈恩的所作所为，她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嘀咕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的道：“那个时候岂不正是两百多年前？”

    奈恩苦笑着点了点头，用推测的口吻道：“在那次之后乌云就关闭了通向神甲的通道，我怀疑是因为我那一掌造成了神甲能量的大量消耗，于是神甲启动了自我保护功能，拒绝被人再次使用。”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立即就得到了李彦哲和斯瑞的认同。

    在得到这个信息后，李彦哲觉得之前的闪电也许并不是挑衅，而是大地之神的神甲在向季蒙神的神甲求援，所以他身上现在所披的战甲才会急速飞来市中心。

    当然，这只是个推断，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

    斯瑞没有考虑神甲的问题，而是迟疑着问奈恩：“一万年前失踪已久的克雷蒙特突然传来信息，让我们大地神教向地底世界渗透，这不会也是你搞的鬼吧？”

    既然奈恩有胆子冒充父神，自然也有可能以父神的名义乱下指令。斯瑞虽然用的是询问语气，但其实她心里已经认定是奈恩耍的花样了。

    果然，奈恩沉默良久，再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