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果

    无名山半山腰上，林辰随着龙爷爷和雷老师走出了学院，继续往山上走去。

    “龙爷爷，我们今天不去林子了吗？”

    “今天不用去了，你的修炼准备已经够了，今天去另一个地方。”

    听完龙爷爷的话林辰沉默了下来，不过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因为林辰从来没有去过半山腰以上的地方，林峰和欧灵几乎每天都要提醒林辰，一定不能去半山腰以上的地方。

    不一会儿，龙爷爷就停了下来，往路边的灌木丛里走了进去。没走多远，林辰就听见一片水流冲击声，继续往前行进了一会，三人就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这是山体的一个切口，平缓而整齐，满地的碎石和野草，一旁高耸的山壁上挂着一条望不到头的瀑布。

    山壁下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小湖，因为是山里的水，所以小湖异常的清澈冰凉。

    “哇，好漂亮的地方，比修炼的草地大多了啊。”林辰不禁高声的说着。

    龙爷爷率先走到湖边坐了下来，待雷老师和林辰也坐好之后，龙爷爷叹了口气说道“小辰儿，既然你决定修炼《心决》，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等我说完之后。如果你不愿意继续修炼，我不会强迫你，我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明白吗？”

    龙爷爷的话一说完，林辰心里的兴奋感和新鲜感瞬间就被凝重所代替。“嗯，我明白。”林辰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你要好好的记住，这关系着你以后所要选择的路，也关系着你所要修炼的《心决》。我以前也和你说过，一旦修炼了《心决》你便脱不了干系了。”

    林辰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而是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龙爷爷。

    “呵呵，你这小子。”龙爷爷看着林辰的眼神不禁淡然一笑，接着便开始了回忆般的叙述。

    “首先要从心宗说起，心宗起源的时间已不可考，从上古时代衍生出各种武学体系开始，就已经有了心宗，心宗也是最为古老的几个武学门派之一。”

    “心宗传承下来的每个时代，都有着震铄古今的大成者，直到我和你说过的那场战争为止，我心宗在武学界的地位无人可撼动。可就是因为那场战争，心宗独挡外界的侵略大军，可谁知道帝都突然撤回所有兵力，让心宗腹背受敌......”

    龙爷爷的话语开始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可是心宗的大能者凭借自身战力，带着一众心宗弟子硬是从千军万马中杀了出来。战争结束后，心宗损失惨重，后来还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心宗遭到毁灭性的围剿，自此心宗便一落千丈，心宗独有的心阶功法也大量的遗失，之后勉强凭着心宗在武学界的地位，才没有让心阶功法从武学功法的排名内除去......”

    “可是尽管这样，心阶功法还是被排在了人阶功法之后，成了功法排名中最差的......到了现在，心阶功法已然退出了众武者的视野，只有少数的人还在坚持着。”

    说到这里龙爷爷顿了顿，看着林辰说道“小辰儿，我只能说你既然选择了《心决》就坚持下去吧，心阶功法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和你雷老师都会全力帮助你的。”

    “龙爷爷放心吧，都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准备了，我是不会放弃的，而且......”说到这里林辰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而且除了《心决》，我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小辰儿啊，不要气馁，只要你相信《心决》，它就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接下来我就要告诉你，成为我的弟子需要肩负起的东西。你龙爷爷我......是心宗的五名长老之一，你雷老师是心宗八大护卫之一，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和你雷老师都是被驱逐出来的。”

    听到这里林辰心里陡然一震，林辰之前就想到过龙爷爷肯定和心宗有着什么联系，但是却没想到龙爷爷会有着长老的身份。

    龙爷爷没有理会林辰的震惊，而是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心宗的人一直在隐忍，一直在尝试，想让心宗重回当日的巅峰，可是因为功法和宗内资源的匮乏，一些普通弟子根本都修炼不了遗留下来的心阶功法......就这样，心宗就慢慢的被人遗忘了。”

    “直到九年前，因为外界的压力和心宗弟子人数的骤减，心宗内部开始出现矛盾，一部分人开始提议引进其他功法和心阶功法相结合，来补充宗内功法的缺失，另一部分则是坚决反对这种做法，想要坚持先辈们的意愿，以心阶功法来壮大心宗。”

    “这样一来，心宗内就出现了两个派系，前者为激进派，后者为墨守派。后来因为僵持了太久，宗内一片大乱，所以我们五大长老就进行了决选，包括我在内的四名墨守派的长老，以四比一的绝对优势赢得了这次的决选，可是这时候三大元老出面了......”

    龙爷爷的眼神开始透露出丝丝的杀意“这三个人是心宗的绝对权利者，也是宗内实力最强的人，他们却一致同意激进派的做法，否定了决选的结果。我们这些长老没有权利去反对，所以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能为力，可奇怪的是平时元老们几乎不会过问宗内的事，这次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不容商量。这是极其不正常的，当时我就隐约觉得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操纵着这一切。”

    “渐渐的，我们在宗内开始受到压迫和排挤，有的人甚至还被逐出了宗门，我们四个长老觉得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就联名去向三个元老讨个说法，结果却是我们四人被关了起来......”龙爷爷说着说着不禁苦笑了起来。

    “还好我们在心宗多年也是有着不少心腹，最后他们以集体退出心宗来威胁三个元老，这才把我们救出来。出来之后，我们对如今的心宗感到心痛和失望，这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心宗了，所以我们还是决定退出心宗，不再过问这些是非。而我们那些心腹们也决定追随我们而去，就在我们将要离开的时候，三大又出面了。”

    “你们这么坚持心阶功法，也算对我心宗忠心耿耿，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心宗不能再墨守成规下去了，看在你们为我心宗效力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四大长老各自寻一名弟子，只能以心阶功法教导，我们三位元老只寻一名弟子。当然，我们会结合其他功法来教导，十年之后，你们再回来......”

    “若是你四人的弟子能赢过我三人培养的弟子，我就同意你们的决选，只以心阶功法来重振我心宗，绝不引进其他任何功法，不过若是我们赢了，你们可就不要再闹出什么事端来，可好？”龙爷爷的这一番话，明显是三大元老当初所说的。

    “我们四个长老经过一番商讨后，同意了三大元老的提议，我们只好让那些要追随我们离开的心腹们留在宗内，一人只带走了一个随从，我带出来的人自然是你雷老师。”

    龙爷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之后才接着说道“离开心宗之后，我和你雷老师去了很多地方，也去了很多的学院，可是能修炼《心决》的人寥寥可数，而且那几个人的体质是很勉强的，强行修炼《心决》的危险性太大了......”

    “之后，我和你雷老师就来到了这无名山，开办了这无名学院。因为这样就有理由去每个村子里检查每个孩童的资质了，当年发现你的时候雷老师和我觉得能让你试一试，可是你爹娘的态度让我们很是为难。不过也算是老天开眼，当我发现你第一次偷偷跑来无名学院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慢慢将你引向武学之路，小辰儿，你不会怪我吧。”

    “龙爷爷，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您呢，可是您说的这些好......好复杂啊。”林辰挠了挠头，脸上有些疑惑之意。

    “哎......是很复杂啊，虽说十年之内让一个宗门完全改革是很困难的，但是十年时间也足够给心宗带来颠覆性的改变了，我只能尽自己的努力，让心阶功法至少在心宗内还保有一席之地。”

    “当年我之所以极力反对引进其它功法,是因为我要保证心宗的传承，不能让其他功法掺杂进来，一个宗门内的传承和意志如果被改变的话，那这个宗门也就离破灭不远了啊......而我所有的希望就是你了，小辰儿。”

    “虽然我不能完全答应您，但是我会尽最大的努力的。”林辰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心中也是充满了忐忑。

    龙爷爷慢慢的站起身来“既然你决定好了，我现在就来给你讲讲《心决》修炼的方法。《心决》乃是我心宗传承最为久远的功法之一，来历也是非同小可，不过你现在只要记住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就行了。”

    在林辰郑重的的点了点头之后，龙爷爷才重新说道“人体筋脉十之又四，正穴三百又六十五，其中更有大量未知的筋脉和穴道，这是人体之根本，而《心决》的宗旨就是不借助外界的力量，而是从人体根本开始强化，以达到高应对性和高破坏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心宗的大成者能超越同阶强者的原因，越是修炼到高阶，就越是能体现出心阶功法的优点和强大。”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林辰还是疑惑的看着龙爷爷。

    这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雷老师，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以真气贯体，激活身体每一个细胞，也就是说你要控制全身真气冲破筋脉，让真气灌输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直到身体每一个细胞充满真气，这也就意味着......你首先要用真气刺破身体筋脉，然后待真气布满身体之后，你还要用真气去刺破每一个细胞，待身体组织完全完成转化后才能算是成功。”

    听完雷老师的话林辰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林辰才开口说道“这......这不是自杀吗，刺破全身细胞等于肉体瞬间就已经死亡了啊，这......可是《心决》上面不是这么写的啊。”林辰掏出藏在衣服内的功法。

    “傻孩子，那本功法上写的东西被我篡改过，如果真的像这本功法上写的，以真气推动身体机能运转这么简单的话，我和你雷老师哪用奔波这么多年啊，你手上的只是《心决》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的《心决》还在心宗内，只是被我藏起来了，只有我才知道那个地方。”

    听完龙爷爷的话，林辰脑子里一片混乱“该继续下去吗？这可是自杀的行为！可是如果这次放弃了，我......”

    一瞬间，林辰脑子里就闪过了这三年的修炼场景，每天的筋疲力尽，每晚逼迫着自己凝练真气......突然，林辰站起身来，以一种不可否决的眼神看着龙爷爷“开始吧，师父！”

    龙爷爷看着林辰深不见底的眸子“准备‘受死’吧，徒儿！”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雷老师就忍不住了“主公，您就别吓他了。”继而又转头对着林辰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在外出寻找合适人选这几年，主公结合宗内的一些秘法，创出了一种护住心脉的办法，能保你一个时辰内不死......”

    雷老师边说便走向林辰，伸手用力的在林辰的肩膀上拍了拍“当然，这就意味着你必须在一个时辰内让身体转化完成，你小子要是刚才退缩了，我和主公就不会再管你了，你也还算争气，不错！”

    一刻钟后，林辰已经赤膊着上身浸泡在了湖水里了，整个人在水中只露出了一个头，而龙爷爷也随着林辰坐到了水中。

    龙爷爷坐在林辰背后，慎重的嘱咐道“小辰儿，你先把这颗药丸吃下去，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你的痛觉，一会你刺破筋脉的时候我没法帮你，这一段时间你要自己挺过去，到你真气遍布全身的时候，我会用秘法护住你的心脉。可是虽说有秘法在，但是也存在着意外，你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理智，如果你在这种痛苦中昏迷了，谁也救不了你！”

    林辰接过龙爷爷手中的药丸，开口道“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保持意识的清醒。”

    林辰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借着湖水的清凉，林辰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内心紧张又激动的心情，开始了运气吐纳。

    然而却谁都没有发现，一旁高耸的山壁上，一双阴翳的眼睛正在看着下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