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羽 智冠天下，炎舞折剑（6）

    今夜，注定不平凡。

    司马家宅，这座司马世家代代居住的宅子里，久违地迎来了现任大司马——司马栾。

    当世三公之一的他没有随从，也没有坐那昭示官阶地位的大轿，就像是普通的百姓一样走到了司马宅邸的大门前。

    若说是平日里，这种孤零零一个人上门而来的少年早就被门卫厉声呵斥赶走了，幸运的是今夜轮班的门卫是司马栾幼年时的玩伴之一，清楚地记得司马栾的模样，所以才没有闹出那种事。

    这座宅邸本就是司马栾的家，他的归宿，然而这几个月来，为了处理政务而劳心费神的他几乎未曾回来过。

    日常起居便是距离内阁最近的宫城朝房，如果不是觉察到了家族内的一些事端，司马栾是不会回来的。

    “栾大人，您怎么回来了？”宅邸门前站岗的门卫一脸慌乱，他有些手足无措，结果便是嘴上问好的同时，手头却没能行上对应司马栾身份的礼。

    对此，司马栾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思忖着，这些年自己鲜少回家，连门卫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没想到对方却还认得自己。

    “今夜可有家族中人夜游？”司马栾询问道。

    虽说这种家族门禁的事务多为各个家庭自行管理，但是门卫仍然有必要进行出入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司马家的人，若是不能在边边角角约束自己，只怕是难以慑服百官，更是容易招来流言蜚语。

    “这……”门卫立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正在拼命思考，究竟该编造怎样的谎言才能够蒙骗这位年纪轻轻的司马大人……

    然而，未等门卫想出一个靠谱的谎言，司马栾便已经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他想要隐瞒之事。

    “会在这种时候有所异动的，也只有本家那位不安分的筑棋兄长了。”司马栾不禁叹息一声，他此次赶回家中，也是因为司马筑棋。

    司马之位，能者居之，自己刚入总角之年便接过了这个位置，凭的可不是小娃子的天真可爱。

    “既然如此……我便在这儿等他吧。”

    “诶！？”门卫大吃一惊，慌乱的他本打算把手藏在身后，冲伙伴打手势，让伙伴紧急通知司马筑棋，只可惜他刚刚作出第一个手势，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擒拿下了他。

    因为关节吃痛，门卫顿时叫苦不迭。

    别看司马家宅的门卫好歹也是个武人，跟那些真正的高手比起来，优势也就是长得好看一点，被用来充作门面而已。

    “呵，太久没回来，府上的人有些记不清我的样子也是情有可原呢。”司马栾说着，轻轻拍了拍门卫的脑袋，而门卫尽管手负在身后吃痛不已，仍然恭顺地低下头，让司马栾能够只是抬手就能按住他的脑袋。

    或许，这便是下人对于主人骨子里的顺从吧。

    见对方如此配合，司马栾不禁莞尔：“还不错，倒是省去了我不少力气。”

    ……

    ……

    眠龙殿的底端，无形的剑影一闪，没有任何光华，没有任何剧烈的震动，那足以拦截武宗的寒古磐石墙壁瞬间被切割出了一个足以人通过的洞口。

    穿过石墙的不是别人，正是手持塵湮剑的雷天。

    这一路走来，他早已惊动了眠龙殿的守卫。驻守在这座苍龙教秘牢里的守卫自然也不是普通人类狱卒，而是货真价实的破军级机关兽。

    想当初郢都城与破军级赤帅黑将一战，雷天几乎落于下风，现如今再面对这些机关兽时，雷天已然变得从容无比。

    那本可以对付一只军队的机关兽尚未来得及接近雷天，就被雷天用塵湮轻描淡写地解体。

    虽然这完全是依仗了国器的威能，但是雷天并不觉得可耻。

    再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兵器，如果不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轻松收拾那些试图阻拦的机关兽之后，眠龙殿的第二重防护再度启动，那些本可以把武宗级武者和军国级苍龙教士困死的寒古磐石隔离墙不断落下，把眠龙殿内的通道分割成了成千上百个区域。

    纵使雷天拥有塵湮，得以无视这些隔离墙，但是每走一段路就要挥剑开路，多少有些浪费时间。

    该死……如果能知道师父具体被关在哪里就好了……

    只可惜眠龙殿的地形就连最厉害的情报商田音弦也不能调查清楚，雷天也只有凭直觉到处乱走了。

    “师父！”雷天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着，只是他的声音不过传出一点距离，便被寒古磐石的隔离墙封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师……”

    几乎是在雷天喊话的同时，走廊右侧的牢房中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

    雷天没有放过这一轻微的响声，他心想，自己的感官也算敏锐，隔着牢门也能感觉得到里面是否有活人的气息，然而这一回发出声响的牢房里并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雷天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难不成是这里的牢门有什么特殊的屏障效果，能够隔绝他对人类气息的感知？

    “喂喂，有人么？”雷天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牢门上只有一扇通气的“小窗”，几乎只有一道缝隙的大小。

    即使有着所谓的夜视之眼，雷天也没法从小窗中看清楚完全没有光线进入的牢房内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样子，只有破门而入了。

    尽管听说眠龙殿所关押的都是那些凶戾异常的非人存在，雷天也没有丝毫犹豫。

    就算是这样做可能会一不小心释放出什么邪煞怪物也无妨，放出来几只就收拾几只嘛！

    雷天随手一挥，那扇不知是什么金属制成的牢门连同上面依附的封禁法术被塵湮分割成了碎块。

    借着墙上照明玉石的光辉，雷天总算是看清楚了牢房内的光景。

    这是一间和地上那些官家大牢没有多少区别的牢房，石砌的地面除了多纹了一些苍龙玄术中的符文之外，并没有别的存在。

    看着地上的符文样式，显然是属于限制牢房中犯人灵力的阵法构成。

    在牢房角落的阴影里有一张石床，上面端坐着一个人形存在。

    “不……不是吧？”饶是雷天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因为这名犯人的样貌产生了一丝动摇。

    尽管对方不是什么七手八脚的异形怪兽，但是对方也算不上是人。

    对方是有着狰狞面容，肤色也不同于黄黑白的异质存在——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