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不变之物

    最初的相遇是在朱雀边境的草原上。

    那时正值六月，正午的艳阳却没能带来丝毫温暖，缤纷飞扬的雪花宛若激情澎湃的舞者，上演着不属于这个时节的狂欢。

    雪积聚，接着凝结成坚冰，然后化为晶莹剔透的棺木将幼小的生命永远保存在那个瞬间。

    那一天，练卓尧恰好带着戏班经过。

    原本，只是打算前往朱雀，开拓戏班的市场，谁又能料想到竟然会在那里遇见“神”，遇见说不清是疯癫还是执迷的“冰舞者”。

    对于练卓尧来说，完全可以在感应到当世之神存在的第一时间改变方向，远离那是非之地。

    孩童的哭喊声并不响亮，眨眼间就被凛冽的寒风所消弭。

    对于练卓尧来说，完全可以忽略那微弱的声音。

    因为，即使是有着剑圣之名，以此身抵达神之境界，他也没有轻易间就能感知此间万物的感知力。

    练卓尧只能听见极其微弱的声音而已。

    毕竟，他仅仅是拥有剑，使用剑，理解剑，随后窥见了名为“剑”的真实的“人”而已。

    和那些举手投足移山倒海的“神”相比，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与“神”相匹配的那份威势。

    但是，正因为练卓尧是“人”，所以才能够感觉到那微不可及的声音中所蕴含着的强烈感情。

    悲伤，痛苦，愤怒，憎恨……

    当然，在这一切感情之上，最为强烈的是想要活下去的信念。

    是谁在求救呢？

    被当世之神袭击，一定是做了什么招惹对方生气的事吧？不……正常考虑，一个儿童主动招惹挑衅一名当世之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以一个孩童的见识思量，究竟要做什么才能激怒“神”？

    而且……

    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的寒气……对方是那个“冰舞者”吧？

    在这个可以袖手旁观的时候，练卓尧没有片刻迟疑，强行闯入了那个冰雪领域，站在了年幼的雷天身前。

    练卓尧的存在阻断了风雪，让盛夏的阳光再一次落在了年幼的雷天身上。

    即使雷天身体僵硬，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份温暖……

    “你是谁？不要打扰我教育我的孩子！”修女打扮的冰舞者歇斯底里地吼着，纵使她说的是朱雀的语言，因为她的言语中饱含着魔力，所以练卓尧也能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

    “你的孩子？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反倒是清楚地听见了他的求救声，所以……”练卓尧毫不退让地在手中凝聚出一柄长剑，“这孩子就由我来保护了。”

    “疯子，疯子，他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保护他！”

    “资格？因为我听到了这孩子的求救，因为我拥有可以保护这孩子的力量，所以我会保护他。这种时候，资格什么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

    ……

    那个时候的练卓尧和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拥有保护这个国家的力量，因为想要保护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们，所以选择留下，选择对抗苍龙。

    这，不是理所应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