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羽 空冢饮觞，立誓

    “雷天陛下，您切莫听信这头凶兽的哓哓之语。”

    忽的，高空中的狂风止息，伴随着苍叶婉转而飞，羲言现身于此。

    羲言与其他人的战斗已经结束。只是不知怎的，雷天觉得那道来自西方的金色雷光并不单纯。

    九天之上的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羲言会中途释放谑媸？

    雷天看不透羲言的想法，也暂时没有反抗的打算。

    现如今，哪怕青龙依附于身，雷天也没有胜过羲言的自信。

    毕竟，细数那些与羲言交手过的当世之神，没有一个能从羲言手上讨到好处。

    “羲言，放心啦，我还没有就此跑路的打算。”雷天不怀好意地调侃道，“虽然很困扰，但是我也已经习惯你这种傍上了我的感觉了。”

    羲言倒也不在乎雷天在言语上逞能。

    “那是自然。若是谑媸与你同时逃亡，我也只会抓你回来而已。”

    “切……”谑媸在一旁忿忿。

    身为战国神兽，因为本体残缺，他的实力并不足以匹敌羲言。而雷天仅仅是刚刚获得青龙凭依，如果两人合力对抗羲言，胜负之数也只是五五之分。

    眼下，雷天既然没有拼死一战的想法，那谑媸也不可能独自与羲言拼命。

    在谑媸看来，雷天的选择，未免也太过稳妥。

    “至于谑媸……”羲言看向那以降灵方式再临人世的战狼，“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你是‘人’之守护。”

    “是么？你就不怕我联合使剑的小子把你宰了？”虽说之前被羲言放了一马，但谑媸可不会领情。

    在谑媸眼里，羲言的所作所为和过去的瑀蛇截然不同。羲言身为守护却以一国百姓的生命为筹码胁迫练卓尧，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一国守护！

    “卓尧？”羲言微微一叹，“是呢，如果他还在的话，你们三人应该能合力让我陨落吧。”

    雷天一愣，因为从羲言的话语中，他觉察到了某种信息……

    “喂！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师父怎么了？”雷天激动地追问羲言。

    “正如你所想，卓尧已经消失了。”羲言淡淡说着事实，失去挚友并不会让他的心境有所起伏，“他的‘剑’斩断了‘苍龙’的因果引来了‘世界’的反噬。他的‘道’让他拒绝了‘夺舍’保命，所以他选择承受‘反噬’，像凡人一般接受了自己的‘死’，像凡人一样呢……”

    羲言的话语无比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雷天知道羲言没有说谎，他的这些话全部都是真心之语。

    像凡人一样接受“死亡”……这就是苍龙剑圣的结末？

    “飒”！

    飞剑寒光一闪，紧接着羲言脸颊旁的秀发飘然而落。

    “即使你没有亲自出手，也是你的计谋害死了师父。”雷天呢喃道，同时，本已收敛的青龙重新现形，缠绕于手。

    “所以，你打算报仇？”羲言淡然地询问，“你和谑媸还是差了些实力。”

    见状，一旁的谑媸又是跃跃欲试，他可没有跟羲言好好谈话的打算。即使是羲言指点他收服苍龙的办法，但也正是羲言引起了苍龙灭国。

    所以……谑媸与羲言之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恩情亏欠可言。

    “为什么是师父？有我做你的棋子让你摆布还不够吗？”雷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竭力保持着冷静。

    为何要如此？

    因为师父的教导便是如此。

    ——“雷，你若学剑，便要锻炼你的心。”——

    可是，师父，所谓的练心，难道就该对一切漠然，连面对恨之入骨的仇人也要保持平静么？

    ——“雷，你若恨，就更应该冷静。所谓复仇如果只是单纯的感情宣泄那就太低等了。若要报复，便要做到完美无缺。不牵连无关者，不放过有辜者，那才是复仇。”——

    “羲言，我不会再做你的棋子。”

    “呵，身负青龙，你确实有这个资本。不过，你可知道‘身负青龙’的意义？”

    “你的目的，不正是颠覆苍龙么？那么，我便化为青龙，在你之前吞下这个国家！然后，我发誓，这个国家绝不会被你倾覆！”

    羲言浅笑，对雷天的宣言不置可否。

    此刻方立下誓言，迟了么？

    执棋者笑了，棋盘上角逐的天下欢迎着新的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