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背后的仇敌

    眼下顾白三人带着胥念灵，亡命奔逃，只是四下环顾却不知道哪里才是前路。

    毕连渡茫然问道：“胥前辈，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只怕呆在云襄州一日，你们这一老一少永无安宁之日。”

    胥渡霸深以为然，说道：“说得不错，别说是云襄州，周围的几个大洲，也无念灵的容身之地，朝川州就有不少门派赶赴云襄州追杀我，其他几个大洲早晚会得到消息的，只要小念灵活着一日，整个东都地域都没有我们能够容身的地方。”

    “那不知道前辈有何打算。”顾白问道。

    “云襄城可能早已遍布各大门派的耳目，一入云襄城无异自投罗网，如此一来，似乎只能步行到其他大洲避避风头了，只要等我身上的伤势有所好转，到时候应该能凌空踏虚而行，三五年之内应该就能远赴南方或者是北方的大洲。”胥渡霸也只是有一个粗糙的计划而已。

    “确实只能如此了，云襄州如今已经是虎狼之地，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前辈尽管放心，我让小黑带你们离开云襄州的地界。”顾白轻抚胥念灵趴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一阵心疼。

    “能得二位相助，实际乃老朽大幸，若不是有二位出手，我如今还在敌群之中，能助我到此，便已经足够了，未免二位招致灾祸，不如此刻离去。”胥渡霸诚恳说道。

    毕连渡仗义出言：“前辈多虑了，我们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所谓送佛送到西，我们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前辈尽管放心就是。”

    顾白也是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能让他这么悍不畏死出手帮人，自然是十分难得的事情。对于为何胥念灵会有如今的境遇，落差如此之大，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顾白很是费解，便当面向胥渡霸求解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将胥家全族屠杀殆尽。”

    之前顾白就曾经问过胥渡霸关于那三个玄虚境高手的情况，胥渡霸却是没有多少头绪，思忖良久，他缓缓开口道：“四个玄虚境高手，虽说都是些血气将枯的玄虚境修士，但也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动用的，唉，说起来各大洲之中玄虚境的高手倒是挺多的，只是想要团结这些玄虚寄境界的高手同时对一个家族出手，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况且，与那三个玄虚境高手交手，我能觉察出这三人系出一脉，至少就我所知云襄州应该没有，而且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狠绝的，实在是找不出来，朝川州整体的实力和云襄州相比相差无几，跨大洲来屠杀我胥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而且我胥家只在云襄州立足，甭说什么得罪云襄州的士族门阀，更别说是得罪朝川州的大族……”

    一通分析下来，胥渡霸终究还是没能知晓这一场灭门之祸究竟出自谁人之手，这躲在背后的势力着实让顾白担惊受怕，生怕到时候它一跳出水面，掀起的巨浪轻而易举就能将顾白几人淹死。

    胥渡霸回过神来说道：“我也是在沉睡之中被后人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整个胥家已经被屠杀殆尽，这孩子还是明卓交给我的，一看明卓被如此惊急，我没有问明原由带着念灵和明卓出逃，只是那三个玄虚境高手，却是紧随而来，明卓为了牵制一人，惨死他们手中，待到我毙了这三人之后，翻遍整个胥家也找不到一个活人，虽心有惊涛之怒，却也只能带着念灵四处奔逃，身后追杀我的人却是越聚越多，无奈之下，便决定带着念灵躲入灵素宫之中，可惜这灵素宫竟然凭空消失了，当真是天要亡我胥家。”胥渡霸好一阵伤感，便接着说道：“当初那三人，说是要带念灵回去，为何对念灵如此执着，老朽实在费解，或许念灵知道的比我多，毕竟我仓促醒来，还不及理清整个事的始末。”

    顾白大致上知道，那个明卓应该就是当日胥府之中的那个老者，也就是胥念灵的爷爷。为了能清楚自己将会面对是怎样背景的实力，顾白便叫醒了小念灵，一开始顾白还不敢提及这一件伤心的事情，渐渐的，顾白还是从两人相互思念的话题回到了这见足以让胥念灵一生悲痛的事情上，顾白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念灵，你……你爹爹怎么样了？”

    胥念灵原本还是睡眼朦胧，一提到这件事情，她的脸上立马出现了惊恐的表情，泪水刷刷的往下流着，旋即脸上又是充满希望，说道：“对了，爹爹，爹爹还活着，爹爹一定还活着，他跟我约好了，我们拉钩了，他叫我等着他，爹爹是不会说谎的，我要回江定城的去找他，爹爹……”小念灵想要挣脱顾白的怀抱，但她毕竟还是一个孩童，只是被顾白紧紧的抱在怀中。

    胥渡霸一脸怜爱，说道：“说起来，当初翻遍整个胥府，我始终没有见到沧辰，也不知道……”最后他自己也觉得这种希望还是不要出现在脑海之中，因为哪怕是起了一点念想，最怕到来的现实依旧残酷无情。

    “不是的，我知道，祖爷爷，念灵知道，爹爹还活着，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小念灵极力否认胥沧辰已死的事实。

    顾白顺着小念灵的期望说道：“好，念灵乖乖的，只要你爹爹还活着，我一定帮你找到他，好不好。”

    小念灵想起之前在围困她的那么多人说过一定会乖乖的，现在一听顾白这么说，立马就安静下来了，她还一心以为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只是因为她不乖才出来惩罚她的，小念灵拭去泪水，乖巧的点头，也不敢说话。

    顾白心疼的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念灵知道那些闯进家里的四个人，是想要干什么嘛？”顾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柔一些。

    小念灵双目之中又有泪水在打转，但始终么让这泪水留下来，抽抽噎噎地说道：“他们说让我去为一个孩子续命，并且给爷爷大量的宝物，说是只要能带我回去，那些宝物就是爷爷的，还说以后能让整个胥家万世皆荣。”

    “那他们有说要带你去哪吗？”顾白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有，他们的只是说带我离开云襄州。”胥念灵被顾白激动的情绪惊到了，不过还是如实将自己听到的都说出来了。

    如今的胥念灵就像是惊弓之鸟，顾白稍稍有些情绪这小家伙就畏首畏尾的，眼神之中满是不安和深深的恐惧。

    顾白赶紧回复平和状态，安慰道：“嗯，我知道了，多亏了有小念灵在，帮我解决了不少的烦恼，小念灵最乖了。”

    小念灵脸上这才挂起一丝笑意，然后再次投入到顾白的怀抱之中。

    毕连渡对于胥念灵的话，多少抓住了不少的信息，便说出自己的见解：“正如前辈推测那般，这些人不是云襄州之人，这四人行事谨慎，终究是没有泄露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不过竟然说是要拿这孩子命去为另外一个孩子续命，并且许以宝物，这四人背后的势力想来确实不可小觑，然而我们能知道的终究不过这些而已。”

    “我倒是在路上听到了不少的传闻，各大门派似乎对于那个势力多少有所了解，这些门派想要夺取念灵，并且都不想让那个势力知道，由此看来各大门派对十分忌惮它的。”顾白推测道。

    “能让各大门派如此忌惮的存在，可惜东都如此之大，三十二大洲之中，明里暗里的强大势力如此之多，想要得知谈何容易。”胥渡霸想来想去，似乎是有一点头绪，但是却拿不定主意。

    “前辈，您见多识广，自然能想到如此多的势力，但是不妨想想，云襄州门派不见得的都如您一般见识广远，但小门小派却似乎相当熟知这个势力的存在，那也就是说它必然还在云襄州周边。”顾白提醒道。

    胥渡霸一愣，恍惚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道：“这样说来，能有这样的熟知度的，必然是大磁岭的赫连一族，不过我曾经好这一族的人交过手，多少能觉察出他们身上共有的气韵。”

    “赫连一族？”顾白和毕连渡异口同声，顾白在整个东都地域中，唯一觉得是个庞然大物的家族就是皇甫家，其他的大族知之甚少，毕连渡还未去过大磁岭，更是不知道这个家族。

    胥渡霸会意，说道：“赫连一族在大磁令数千年之久，当初大磁岭、云襄州和朝川州还是一个大洲的时候，整片大洲就在赫连一族的控制之下，为了争取到赫连一族，皇甫家几乎每一代中都会与赫连一族联姻，赫连一族实力绝对足够强大，加上又和皇甫家有姻亲，在整个东都都算得上是大族。”

    顾白连连点头，既然能得到皇甫家看重拉拢，必然在东都地域是数一数二的大族。顾白又提到了一种可能：“即便前辈能觉察出对方不是赫连一族，那是否有可能，那四个人就是赫连一族请来的打手。”

    毕连渡都不敢去想象，能招来四个玄虚境的人作打手，那赫连一族的势力究竟得强大到何种地步。

    胥渡霸思来想去，仍旧想不通胥家什么时候和赫连一族有过什么怨隙非得到了灭绝胥家的地步，他感叹道：“念灵的血脉难道真的如此的吸引人吗，连赫连一族都安奈不住了，可惜我胥家也不过在云襄州扎根千年之久，哪里是赫连一族的对手，但是，敢屠我胥家，就算是皇甫一族，我也誓要的让他们掉一块血肉。”胥渡霸咬牙切齿，灭族之恨，不比其他，定然是要以血止恨。

    “尚且还不确定是不是赫连一族，不过也不妨将它假象成敌人，以前辈之见若是赫连一族的话，我们眼下又该如何是好？”顾白始终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此前周渊珩就曾有语言，此刻经过多次的心里暗示，他心中更是忐忑。

    胥渡霸不再打坐疗伤，正襟危坐道：“赫连一族，赫连一族，他们常居大磁岭，少在外走动，但无论是云襄州还是朝川州都是谈之色变，老朽委实不知除了一路远离大磁岭之外h还有什么办法。”胥渡霸深感无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念灵资质万中无一，在加上有前辈你指导，相信无须几年，小念灵一定会有惊人的成长，到时候再找敌人算账也不迟。”顾白说道。

    胥渡霸点头后不再言语，继续打坐疗伤。顾白却是思绪飞扬，暗叹小念灵如此年龄便要在仇恨中度过，这是否该是她责无旁贷的任务，或许她会排斥，或许渐生渐长，幼时的噩梦仍旧会把她推到仇恨山顶上，让她别无选择。

    顾白现在渐渐明白了，别无选择的无奈，是过往走过的道路，经历过的往事堆积出来的未来，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因果也许就是如此，命运也是如此，所有你以为本不可能的巧合推就出的一条未来的道路，只有前进根本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小黑一路南行而去，为的就是尽量远离大磁岭，三个大洲以灵素宫为中心交汇在一起，大磁岭在东北方向，所以胥渡霸这才决定往南行，毕竟实在是不知道赫连一族是不是敌人，一切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带着三个人飞行了一夜，小黑落到地上休息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