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凌空踏虚，一念千里

    许安和带着胥沧辰迅速追上了顾白，但并未向顾白道明哑巴的真实身份。

    顾白见一老者带着一个人快速朝着自己靠近，险些没吓得亡魂皆冒，他还有以为是有什么人追上来，想要他性命。

    顾白脸色煞白，余光扫过这才发现竟然是哑巴，而哑巴身边之人是一个老者，老者架着虚弱的哑巴快速来到顾白身边。若是只有哑巴一个人追上来，顾白肯定能从容自若，不过他身边的老者让顾白看不透，难怪顾白一直提防着。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和我打一架。”许安和洒然道。

    许安和轻松自如的神态却是让顾白拿捏不准，瞧他的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可无端端的追上来，怎么会不让人心生警惕。勉强挤出微笑，顾白表面上装作无惊无惧，说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岂会是前辈的对手。”

    “那就好。”许安和也是个直来往的性子，也不提安阳城的事情。

    顾白如释重负，仍旧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不知道前辈此来所谓何事情？”

    许安和负手而立，这么一个仙风道骨的人物，这一站按理说那种清逸的气质足以让人折服，只是他一只脚是跛的，走起路来也是左右晃动，站着的时候，整体形态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两肩一高一低，所有的仙风道骨全部烟消云散，整的就一个平常老汉。许安和说道：“我这徒弟生前深受胥家恩义，如今胥家遭此大难，这徒弟苦苦哀求我助那胥家小女一臂之力，小兄弟你似乎知道那小女孩此刻身在何处，不如我们一道同行？”

    顾白心中慌张不已，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念灵的事情而来，顾白现在可是谁都不敢相信，整个云襄州之人谁不是盯着胥念灵，若是小心传开，之前出手搭救年龄不就白费了，顾白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这个哑巴好心好意埋葬了胥家之人，顾白也不打算如实相告，于是说道：“前辈在说谁，我想前辈是找错人了吧？！”

    许安和赞许道：“好小子，总算是有点心眼，不过其实你也必要隐瞒，我是不会对那小女孩出手的。”

    顾白腹诽，切，这老头是不是当我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我不就是三岁孩童了。依旧装作不知，顾白说道：“前辈越说我也糊涂了，若是我知道必然对前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安和有些安奈不住了，胥沧辰难掩关切神色，可他又不愿意让顾白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一开始就和顾白道明身份。

    许安和有些无奈，他从身后细长的蛇皮带子中抽出一把剑来。

    长剑从蛇皮袋出现之后，飞上高空，留下一道道残影，在顾白头顶巡弋一圈之后，笔直悬停在顾白面前，这一把剑没有锋利剑锋，没有金属的质感，整体呈现灰黑色，剑身上依稀能看见一圈圈花纹，灰黑色的剑就悬在近前，顾白鼻孔之中一股桃木的香气在溢散。

    一见到这柄灰黑色的剑，顾白瞬间就辨出此剑正是安阳城中帮他解围的长剑，顾白一激动，变得有些结巴，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是，是你，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顾白实在，是在感激不尽。”

    许安和抚须，摇头说道：“举手之劳，李丞弼无视先辈定下的规矩，对后辈出手，本就是有违道义，我也是尽自己本分罢了。”

    “不管怎么说，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我哪里还有命能活着，谢过前辈。前辈可是天易宗宗主许安和？”顾白再三向许安和郑重道谢。

    许安和点头称是，见顾白态度有所转变，再次问道：“你可是知道那胥家小女身在何处？”

    顾白一时语塞，按理说许安和在安阳城能出手相救一个素未蒙面的后辈小人，自然能够因为心中怜悯胥家，出手帮一把胥念灵，可是安阳州那一次，谁又敢保证许安和不是因为私心才出手的，毕竟许安和与李丞弼之间似乎存在一些争端。

    “前辈这剑，竟然是木制的，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顾白故意扯开话题说道。

    许安和知道顾白是在避而不谈胥念灵的事情，身边的胥沧辰已经是心急如焚，许安和尴尬笑道：“看来你是不想道出实情了，这可就为难我了，奈何老朽赤诚之心竟然抵不过你一丝疑心，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你这小子相信我。”

    不想许安和竟是如此不避讳，依旧想要询问胥念灵的消息。

    顾白很是为难，许安和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样怀疑他确实有些不妥，顾白坦言：“前辈若是此刻那胥念灵身在险境之中，我必然相告，不过此刻念灵安然无事，实在不需要前辈出手相助。前辈一片热枕，晚辈实在动容。”

    委婉拒绝许安和的同时，顾白也算是承认知道胥念灵的去处，释放出这种信号，顾白心中也是忐忑，生怕许安和直接对自己严刑拷打，这算是一个赌注。

    许安和了然，心想顾白倒是个心思细腻，有勇有谋之人。

    许安和哀叹一声，拍了拍胥沧辰的肩膀，便似是说，自己已经尽力了，而后他对顾白说道：“你是叫顾白吧，那胥念灵也许如你所说能够安全无虞，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大磁岭的赫连一族也来到了云襄州，向来只在大磁岭活动的赫连一族，很少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到云襄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听都赫连一族，顾白面无血色，从胥渡霸空中得知赫连一族的存在，顾白也没太当一回事，到江定城稍稍打听，才知道这一族可不是一般氏族能够比拟的，当初云襄州、朝川州、大磁岭尚未分立的时候，全部在赫连一族的把控之中，皇甫家为了让赫连一族退出两州城地界，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最后因为忌惮赫连一族的实力，也不过是以和亲的手段向赫连一族示好，最后大磁岭两倍于朝川州的面积划归赫连一族治理，大磁岭也从未以一州冠名，始终叫大磁岭，这也就意味着皇甫一族就算是在大磁岭也没有驻兵职权。

    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来，皇甫一族算是变相封了赫连一族一个诸侯领地，而且还是有实际领土的王侯，武安侯贵列侯爵，却没有封地，两者之间的差别可见一般。

    一想到赫连一族的可怕，顾白不免渗出一身冷汗，他和清楚赫连一族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正如许安和所说一般，极有可能就是冲着胥念灵去的，顾白最后想了一个折中地办法，说道：“既然如此，莫不如前辈随我前行，若是念灵有难，前辈也可出手与对方周旋，若是能够及时脱身，前辈算白走一遭了。”

    顾白这话说得很委婉，不过意思却是很明显，无非就是有事的时候还需要许安和出手，没事的话，您就该哪哪歇着，也别靠近胥念灵了。

    顾白说完这话，心里可虚着呢，这么和一个前辈高人说话，指不定就没命活下去了。

    许安和也不介意，随和道：“尚可，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

    顾白这才带着许安和与哑巴朝着小黑的方向而去，为了能够追上许安和的速度，顾白不得不将月凰当做飞行法器。

    许安和很是好奇顾白脚下之物是何种东西，顾白自己也拿捏不准，便随口胡诌，说这是一个飞行法器，许安和也不在言语。

    一路上，顾白倒是话语颇多，能和一个活生生的活了百来年的前辈高人对话，实在是一种奇妙的体验，虽说已经遇到过很多强大的高人前辈，比方说，那个黑袍老大，老不死，胥渡霸，黑袍老大自是不必说了，他身世神秘，对顾白也是能动手就绝对不动口，搞得顾白都有心理阴影了，老不死的一开口就是缅怀逝去的青春，甭管顾白问什么，他都是一副想当年，然后无尽的忧伤糅在昏黄的双目中，就是不说话，至于胥渡霸，顾白可不好意思多问，毕竟他还处在族人被屠的悲痛之中。

    难得有一个活了两百来岁的人，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顾白自然对其十分好奇，特别是他在安阳州的传奇过往。

    “许安和前辈，安阳州可是把您传得神乎其神，不知道可是真的？”顾白求证道。

    许安和一脸平和说道：“有真有假。”

    “方才我就奇怪，您那宝剑竟然没有剑锋，而且还与异想，都说这剑乃是木头雕刻而成的，似乎……”顾白也不好下定论，只等着许安和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许安和背在身后的蛇皮袋一阵异动，像之前那样直接飞了出来，直接飞到顾白面前，悬横在顾白眼皮子底下，许安和说道：“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顾白激动万分，他双手在衣服上磨蹭许久，担心自己手上有赃物，他像是礼佛一般，双手虔诚接过那木剑。

    灰黑色的宝剑，入手极轻，至今为止顾白从未见过有哪中武器可以如此轻盈，仿似手中空无一物。

    顾白一手握住剑柄，这剑柄上光滑如玉，在月光之下还折射出一丝光亮，这剑柄被执拿多年，不再圆滑，上面还有轻微的凹槽，这些凹槽正好贴合手指，虽然和顾白不怎么贴合，但想来必定是和许安和的手掌极为契合。

    顾白另外一只轻拂过剑身，这剑身之上有木料的纹理，原来木剑并不是灰褐色，而是赤褐色，这一柄木剑在月夜之下似有红芒溢出，把玩许久，顾白确定许安和所执剑，确实是一把木剑，至于是何种材质顾白就不知道了。

    “果真是一把木剑，不知此剑是何种木料雕刻而成？”

    “桃木。”许安和重顾白手中取过木剑，一脸爱惜。

    “难怪这木剑上有清香外溢。”顾白还在沉醉在桃木的香气之中，顾白又惊叹道：“这一把木头竟然能够百年不坏，实在是不可思议。”

    许安和笑而不语，这一把剑对他有非凡意义，他向来视若珍宝，自然是好生养护。顾白小心翼翼问道：“外人传言，此剑乃是前辈老父所刻之物，不知……”

    许安和望月而叹，感慨道：“想不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诚如外人所言，这剑是他给我所剩下最后的遗物了。”

    一阵沉默之后，顾白又问道：“刚才两次我就见着这木剑竟然能自由飞动，难不成这就是御剑之术。”

    “不错，正是如此。”许安和从过往的唏嘘之中回过神来。

    “那前辈岂不是能御剑而行？！”顾白一直好奇，既然有这种手段，何不现在就使用。

    许安和一阵狐疑，看着顾白脚底下的月凰，奇怪道：“你有腾空飞行的法宝，竟然不知御剑的奥妙，御剑之术有二，其一正如你脚下的法宝一般，用稀世之物锻造而成，加之以各种阵法，此之御剑实则是以物御人，算不得真正的御剑，其二便是真正的御剑之术，御剑实则是包含在御物之中，御物，以自身修为足可凭空搬运物体，实则是强大实力的体现，而御剑之术，则是要人与剑心意相通，也就是人剑合一，方可以意念任意操控，御剑是如此，若能与其他事物心意相通，则也能做到。”

    顾白如醍醐灌顶，不过许安和还是没说到点子上，正想问问既可御剑，为何不御剑而飞，许安和继续说道：“御外物而行，已经需要极大的心力，若人在剑身之上，剑上之气与自身灵气相互扰动，更加难以控制剑飞行的方向，除非能做到让自己的身体腾空，然而到了这种地步与凌空踏虚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所以凭借己身的御剑之术，便是凌空踏虚的基础。”

    “原来如此，难怪常见飞剑，而未曾见过有人踏剑行，原来大家都是半吊……”顾白知道此话不妥，就赶紧停下来了，毕竟许安和如果也算是半吊子的话，顾白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三人一路上未曾停歇，有许安和在，胥沧辰才能不费吹灰之力跟在两人身边，这一路行走如飞，完全仰仗于许安和的强大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