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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承尘离去了,但是他肉身却还在这里,神魂离体的那一刻,他的一道神念传如在场几人的耳朵之中,“老僧自知无法安然离开此地,有人大神通之人想要留下老僧,正如鬼叉所说,正道之中也是勾心斗角,陆姑娘本想将老僧残躯托付于你,不过势必引人注目,陆姑娘身为中正门人,正道中流,万不能陷入危险之中,其余诸位,不知谁能送老僧残躯回少禅寺,长明施主不知可否帮老僧一个忙?!“
长明不置可否,神念与承尘交流道:“少禅寺的人情,还真是叫人垂涎欲滴,却不知道,这个包不包括用这个人情要一条人命?“
“阿迷陀佛,这可就为难老僧了。”承尘自然不会应允长明这样的要求。
长明转念一想,便又问道“也罢,我便送你残躯回少禅寺,将来若是我送一个人上少禅寺还望贵寺能力保其周全。”
承尘不知长明所说何人,不过听长明的口气并非要少禅寺全力而为,这倒是不会令少禅寺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承尘便说道“如此就有劳长明施主了,诸位就此别过。”
承尘声音消失之时,胥沧辰也从云襄城消失了,而承尘那一具残躯正盘坐在长明身前,他周身上下依旧有暗淡的莹莹佛光,长明向前一步,摊开手掌,承尘残躯慢慢浮空,身躯不断缩小,最后承尘身躯似一块琉璃一般落在长明手掌之中,最后手掌一合,承尘消失不见。
诸事尘埃落定,陆权仙御剑凌空而起,说道“诸位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在相见。”说罢陆权仙御剑风驰电掣脱离众人的视野之中。
齐无涯挥手向陆权仙送别:“仙子姐姐,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下次出现的时候,可别在是一个人了。”
齐无涯话一丝说毕,却是见到陆权仙一道剑气从天际破空而下,与齐无涯仅有几寸之隔,吓得齐无涯不敢再多嘴多舌。
长明环视周围,警惕道:“诸位,此事已毕,我们也是时候该走了,圣僧方去,再无人为我们遮蔽气息,很快那些暗中窥视的大能就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说罢他肩扛棺盖,得了这么一件宝贝,心情颇为顺畅,似凯旋归来的将领,昂首挺胸,下摆飘然灵动,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顾白深吸一口气,脚底下能踏足的地方俱是暗红色,血水渗入地底后这才呈现出这般颜色,如今尘埃落定,顾白反倒是有一种虚幻感,精神跟着松懈下来之后,一身伤势造成的伤痛让顾白哀嚎不止,疼得直抽冷气。
如手握清水,身入江流,离了水,上了岸,终究什么也留不下,云襄城足可撼动东都的大事,如今回头去看,于顾白而言也不过如此。
“走吧……”顾白话音刚落,长明早就在一旁做离开云襄城的准备。
长明在虚空之中贴出一张黄纸,纸张于虚空平展开来,真如贴在齐整的墙面上一般。
此刻云襄城上空云雾俱散,夜空之上星辰满布,清辉遍地,几束显眼的星光投射到黄纸上,似被烛火灼烧过一般,纸张之上慢慢有细小的符文显现出来,符文罗列有序,按照一定的方式排列成型。
长明扛着棺盖,自顾点头,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悬在高空之上的符纸似一张天书飘然而下,来到长明身前,他伸手便要按在符纸上,罗列有序的符文似蝌蚪一般游离起来,避开了长明的手掌,他的手掌隔着几寸就能碰到符纸。
“怎么样,有谁与我一同走吗”长明始终很为顾白和周渊珩着想,生怕被齐无涯看出什么端疑来。
长明如此说也不过是为顾白二人打掩护,顾白自然乐意得跟长明一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如今可算是声名远扬了,想要他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自然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周渊珩也不能在这里呆着,虽然云襄城残垣遍地,但不消片刻,这里迟早会人山人海,不乏会有大人物登场,要是周渊珩被人识破,那可遭殃了,所以当下他内心没有任何迟疑,必然会选择离开这里,只是表面上一副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
周渊珩同时也在考虑着,正好可以乘此机会探明这个长明究竟是什么身份,正所谓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长明的身份也只有冒险一试了,而且长明于顾白似乎别有用心,但此种全然不像是会危害到顾白的样子,故此周渊珩才敢于让顾白跟着长明一起走。
“还等什么,咱们这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顾白踉踉跄跄的朝着长明走去,也不管长明这是要去哪。
周渊珩来回徘徊一番,最后也跟上顾白的步伐,说道:“那就有劳了,不妨多带我一人。”
齐无涯思索片刻,低声自语道:“有意思,有意思,当代传奇人物,鹏州岛的天才,一个难以窥测真容的神秘高手,一个只身携带两只前途无量的灵异兽之人,竟然齐聚在一起,这要是错过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惊天秘闻会转瞬即逝,我又岂能错过。”他转而扬声说道:“别扔下我。”
长明也没理由拒绝,这样一来的话,他心中的目的似乎无法达成了,本来他也想探明一下顾白与这周渊珩是何种关系,有齐无涯这种人在,言语可得小心着点。
三人来到长明身边随时准备离去,而那一边朱绍禹却是站立不动,她也想像眼前这四人一般洒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是她没有那个勇气,也因为没有那种剑行天下的豪气,只是此刻她还是喊了一声:“顾白……”
顾白见朱绍禹欲言又止,分明就是有话要说,多少也看出了,朱绍禹心中也云游天下的想法,然而没人能推一把的话,朱绍禹估计是踏不出那一步的,于是顾白伸手邀请道:“要不要一起走?!”
朱绍禹眼神忽然之间明亮起来,她步伐轻快的朝着顾白走去,欢快的如同一只初次离巢的鸟儿,走了五六步,她的步伐却渐渐放缓而沉重了许多,明亮的眼神变得暗淡,似乎心事重重。
顾白以为朱绍禹是对未知的前路心生惊惧,便鼓励道:“放心,你不是从大乌城来到云襄城了,大抵上到哪一个地方都和云襄城一般,世界之大有很多美好、很多丑恶,总归只有出去看看,才不枉费活在这么广阔的世界上,而且大乌城就在那里哪天你想回去了,就可以回去,不像我,只能不断的前行,不过你现在要是想回大乌城,回去便是了,总有一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己决定……”
朱绍禹头埋得低低的,步伐依旧缓慢前行,她打断顾白问道:“你,你真的叫顾白吗?”朱绍禹是在问顾白,却像是在问自己。
顾白一阵迟疑,不明所以的笑道:“应该是吧,不然还能是谁”
朱绍禹复又快步前行,来到顾白身前,两人之间仅仅相距半丈。她有开口说道:“顾白……”
齐无涯看这形势,起哄道:“顾白,这是,这是……”
“闭嘴吧你。”顾白不知道齐无涯想要说什么,本来也没往那方面想,奈何被齐无涯这家伙勾起了一点小想法,不由得脸上一阵火红,内心却是想着怎么待会该作何答复,一时间精神早就云游九天。
其他两人一脸我不认识这人的表情,可见现在顾白的表情是有多丢人现眼。朱绍禹往前踏出一步,展开双手似乎是想要拥抱顾白。
顾白看着朱绍禹,不知道该作何动作,最后还是张开双臂,身体稍稍向前倾。其他三人见这一幕,都自觉感叹周围山水如画。
朱绍禹踮着脚尖,在顾白耳边悲伤的说道:“你是个好人,再见。”
顾白还在回味这朱绍禹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曾想胸口却是一阵刺痛,他想着,难不成我真喜欢上他了,何以胸口会这么痛。忽然他一阵眩晕,双脚无力,耳边是三个不同的声音正震惊的喊着他的名字,他的眼前则是朱绍禹一动不动的站着,手中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真灵之气凝结而成的剑气,血水顺着剑气染红了朱绍禹的双手,而朱绍禹双眼之中分明有泪水在流淌,带着无尽的悲伤,同时脸上有血水融在泪水之中,将一张俊秀的脸淌花了。
忽然间顾白明白了,胸口的刺痛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伸手抚着胸口,手掌传来一阵温润,他彻底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渊珩扶着往后倒去的顾白,脸色煞白,眼神之中变得空洞,似乎有沉浸在往事之中,不可自拔,双眼虽是空洞无神,但声音却是情绪激烈,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哥哥,哥哥……”那一双空洞的双眼有泪水盈溢。
周渊珩意识仿似脱离了身躯,然而身体却像是能够自己行动一般,《堪舆术》竟自己运转起来,地底之下,虚空之上灵气极为紊乱,地底灵脉一股股喷薄而出的岩浆,随时都能将一个人吞噬,一股股气流在周渊珩周身纠缠在一起,却始终未能伤害到周渊珩,周渊珩的气息在不断的攀升,似乎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入主了周渊珩的身躯,周渊珩半蹲的身躯弹射而起,快得几乎要消失不见,他正朝着朱绍禹冲杀而去。
朱绍禹已如行尸走肉,打从动手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做好了束手就擒的准备,不是因为惧怕眼前三人的强大实力。
周渊珩一掌带着混乱的灵气便要将其灌入到朱绍禹的四肢百骸之中,要被这么一股如同洪荒乱流的气息窜入身体之中,朱绍禹顷刻之间就会爆体而亡。
周渊珩身形如电,有人却是比他更快,一块漆黑如夜空的木板凭空出现在朱绍禹身前,周渊珩一掌打在木板之上,清脆的声响荡漾开来,然而那木板经受周渊珩前所谓的一击却始终安然无恙,定睛一看,这那里是一块其貌不扬的木板分明就是长明劫来的棺盖,长明趁此机会,掌刀落在周渊珩的脖颈后方,力道适中,一招就将其制服。
周渊珩完全昏死过去,身上的强大的气息散去,眼下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雏鸡。
长明面具之后的脸色似乎有些沉重,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朱绍禹一眼,但终究没有动手,带着周渊珩来到顾白身边。
小黑咿咿呀呀叫唤个不停,一双肉掌不停的推着顾白往一边倾斜的脑袋,小黑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又一次出现了依依不舍的神色,上一次还是和明晨辞别的时候,月凰从顾白怀里钻了出来,浮空不动,似乎在出神。
齐无涯正在全力为顾白疗伤,只是顾白依旧没有任何起色。长明腾出一手来,手指掐运不停,越来越快。
齐无涯一怔,心想,难不成这长明也如周渊珩一般能够窥视天机,却是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手段。
“唉……”长明哀叹一声,停下手来,似乎已经放弃了。
齐无涯急切问道:“如何,可有什么转机。”
长明伸手抵在顾白胸口处,为顾白缓解伤势,这才说道:“不行,终究我不是天机子,何况顾白的情况只怕就算是天机子也难以知悉。”
朱绍禹一剑正中顾白胸口,透体而出,正中要害,这样的伤势实在让人无力回天。长明略显懊恼,暗叹自己修为不足,然而这件事情实在是令人难以知悉,朱绍禹动手的时候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杀意,如此说来她应该心底并非真要顾白性命。
顾白意识渐渐朦胧,他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为何?”
朱绍禹抽泣道:“朱言五是我父之弟……”
顾白释然,说道:“明白了,果然,谁都逃不过,天理循环,我自己却是忘了,还有一个姓朱的命丧我手。”
“你,你不解释一下吗?”朱绍禹声若蚊蝇,期待着顾白辩解一下,但又似乎害怕自己无法接受顾白嘴中的事实。
“不必了,各花入各眼,所谓的,事实,也,不过,是自己,愿意接受的,部分真相而已,你要杀我,也没什么错……”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顾白此刻内心平静得很,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恨意。只是脑海之中有一个一直有一个朦胧的声音在回响,顾白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孩,“你……”
“……顾白……”“……叫……,前尘……”……可顾白始终没能将这一句模糊的声音听清……
小黑见顾白气息越来越弱,对着朱绍禹一阵吼叫,便要冲上前去,将朱绍禹撕咬成碎肉,顾白伸手把握住小黑毛茸茸的脑袋,缓缓揉搓,细声细语地说道:“小黑,没事,没事,喔,对了,我还欠你多少颗灵果来着,对不起啊,没,没想到,恐怕是没办法还给你了,要是,要是,以,以后,还能和小黑一起游历,我,我用,用灵果给你堆一座山,望不到天际,在上面给你弄个窝,让你,吃饱,睡,睡饱,吃……哈哈……”一想到小黑要是成天吃吃睡睡,身形更加圆润的样貌,顾白便忍俊不禁。
“吼……”小黑轻声吼叫,悲鸣不止,顾白的手从小黑的脑袋滑落,小黑脑袋却自动往顾白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掌蹭。
齐无涯摇头,示意长明可以收手了,朱绍禹一剑正中顾白要害,这一次多半是回天乏术。
长明闭目沉思,片刻之后,豁然睁开双目,说道:“也许还有一个办法。”他双目盯着小黑头上那突兀的黑角,似乎想到了一个权宜之计。
齐无涯却是雾里看花一般,便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手段,不过若在拖下去,顾白生息全无之时,任你手段通天也只能干瞪眼了。”
长明点头说道:“你尽全力维持仅剩的生息,我们先离开此地。”说罢他起身再次来到那一张悬在空中布满符文的符纸,他一手按在符纸之上,轻喝道:“祈星辰之力,易生灵轨迹,星辰易轨。”
只见那张符纸渐渐透明起来,融入到夜色之中,一个个符文若星辰一般环绕在四人一兽一蛋身边,众人身体在微弱的星光之中渐渐透明起来,融入到星辰投射下来的光芒之中,而后顺着星辰光源而去,似化仙一般。
朱绍禹耳边只剩下长明留下的话语:“朱姑娘,世事有时,时时有事,无需为自己已经做过的事,过多的停留,你也该离开这里了。”朱绍禹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血淋淋的双手无力的耷拉着,挪动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此地了。
而顾白几人消失在星辰的光芒之中,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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