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造访警局（2）

    “那天晚上很冷，可以假设他有一件大衣，不管里面的衣服成了什么样子他都能用大衣盖住。”他吸一口烟，又说，“或有可能，在他行凶时他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见鬼，金还穿着生日礼服呢。也许凶手就想试々光着身子杀人的滋味。这样，事情过后，他只需要冲个澡就得了。那里有个漂亮舒适的洗澡间，他又有十分充足的时间，何不用它？”

    “浴巾用过了吗？”

    他盯着我。一双灰眼睛仍然没有表露什么，但从他的架式看，他对我已有了两分敬意。“我记不起来有擦脏的浴巾，”他说。

    “我估计你们也不会注意到这类东西，同一间屋里的作案现场是那种样子，有情可原。”

    “但是，那浴巾应当被登记上才对。”他翻查档案。“你知道我们的人都做了什么，他们给每样物品照了像，凡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装袋，做标记和列单登记了。后来追查到妓院，该准备上诉时却断了头绪，谁也找不到线索了。”他把档案夹合住一会儿，向前探身说；“想听个故事吗？两、三星期以前我接到我妹妹的一个电话。她和她丈夫就住在那边的布鲁克林。米德伍德小区。你熟悉这地方吗？”

    “我过去很熟悉。”

    “你熟悉它的时候可能要好些。现在也不十分坏，因为整座城市都已变作藏污纳垢之地，相比较而言，那里还不算最糟。噢，她来电话说，他们回家后发现室内被盗。有人破门而入，拿走一台便携式电视机，一部打字机和不少首饰。她给我来电话是想打听如何报案，向谁打电话，经过什么渠道。我首先问她失物是否参加过保险。她说没有，因为觉着不值得。我劝告她还是忘掉这件事吧。别去报案了。报案也只是白费时间。

    “她说，如果她不报案，人家怎么逮住坏人。我给她解释，现在警察局是多么忙，谁也无时间去调查盗窃案。你填写一张报案表，报案表就被装入档案里，你总不会专门跑来瞅々是谁将它束之高阁的吧。立即出动去抓盗贼是一回事。但说到调查就没有那么紧急了。见鬼。谁有时间去干那！她说不错。她可以理解这一点，可是万—警方收缴了赃物怎么办？如里她事先不报案，她的东西怎么还给她呢？我不得不告诉她整个公安系统是如何乱得一塌糊涂。我们有好几座仓库都堆满了被缴获的赃物，我们也有一撂档案，里面装满了失主填写的被盗物品的报案单，但我们就是没能力将赃物送归原主。我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解释，现在不必啰嗦了，最后我看我还是未能使她真心信服。因为人们一般人都不相信情况是这么糟糕。”

    他从档案夹里找出一张纸，蹙眉审视。然后读道：“一条浴巾，白色。一条擦手巾，白色。两条抹布，白色。没说是用过的还是没用过的。”他抽出一扎平光照片，快速查看起来。我也探头去瞅这些金?达金婻被害房间的内部详情照片。有些照片上有金，但不是所有：摄影师几乎是一寸寸将这旅馆房间的作案现场拍下来的。

    洗澡间的照片显示着一根毛巾架，上面挂的亚麻巾都是未使用过的。

    “没有脏浴巾，”他说。

    “他带走了。”

    “啊？”

    “他必须要洗。即便是用大衣盖住染血的西装，也得先洗洗手。而且，照片上的毛巾不够数。每一种用巾应该至少有两条。这是豪华型旅馆的双人房间，他们配备的浴巾和擦手巾绝不会各只一条。”

    “他为什么要带走呢？”

    “可能是要包住那把大砍刀。”

    “他来的时候必须有只箱子来装它，或者用一种提包才能带入旅馆。他何不用同样的方法带出去呢？”

    我同意他会这样做。

    “再说他何苦要用湿浴巾去裹呢？假没你冲完澡后，擦干身子，在将大砍刀装箱之前想包裹一下。那里还挂着干浴巾。你是想用干净的浴巾包它，还是愿意将一个湿浴巾塞进提包里去？”

    “你分析得对。”

    “替他想那么多是白费时间，”他用照片拍打着桌面说，“但我应当注意到用巾的短失。这事我早该想到。”

    我们一同往下看材料。验尸报告没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死因被形容为：多处伤口的大出血造成失血过多而致。我想，可以这么说。

    我读完询问目击者的报告，开始一张々翻阅起装在这嗜血者牺牲品档案里的其他表格和纸头。看着看着我的注意力便难以集中了。我的脑袋渐渐晕涨疼痛起来，头顶也在打旋。不知什么时候德尔金丢下我，让我一个人去看完。他又点然一只香烟，回过头去接着打字了。

    等我的大脑再也记不下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合上档案夹，交还给他。他送回文件柜，回来时绕到咖啡柜前面停下。

    “两杯我都添了奶油和糖，”他说着在我面前放下一杯，“你大概不喜欢这样的。”

    “可以。”

    “现在，我们知道的你全知道了，”他说。我向他表示谢意。他说：“喂，你向我们提供的那个妓女掌班的情况已省了我们不少时间和麻烦。我们还应报答你一下。如果你能在这个案子上赚点钱，只管干好了。”

    “你们下一步怎么办？”

    他耸々肩，“我们接照正常的程序搞调查。追查线索，搜集证据，直至条件成熟能向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提出报告为止。”

    “你像是背诵课文。”

    “是吗？”

    “乔，下边怎么走？”

    “吓，上帝，”他说，“这咖啡真难喝，是不是？”

    “还可以。”

    “你现在要到哪儿去吗？”

    “不到那儿去。”

    “那咱们下楼吧。”他说。“到街上找个地方坐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