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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男友成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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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走出玛丽?卢的大楼,正碰上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下,送出客人,我乘机上去,把我旅馆的地址告诉司机。

    司机那边玻璃上的雨刷坏了,司机是个白人,但贴在玻璃上的执照照片却是个黑人。一个提示牌写道:禁止吸烟——司机讨厌。但车厢内充满大麻味。

    “什么他妈的也看不见。”司机说。

    我倚向后面,享受起汽车奔跑的快乐。

    我在门厅给昌斯的服务站打去一个电话,走回楼上房间,十五分钟后,他打回电话。“跑访回来啦?”他问,“告诉你,我喜欢‘跑访’这个词儿。今天敲了几家的门?”

    “不多。”

    “怎样?”

    “她有个男友,男友给她买过礼物,她向别人显示过。”

    “对准?对我的姑娘儿们吗?”

    “不是,这使我相信,她想对此保密。她是对一个邻居提起这些礼物的。”

    “是抱走小猫的那个邻居吧?”

    “正是。”

    “跑访的功劳。真他妈的灵。先是去找丢失的猫,结果倒发现了线索。都是什么礼物?”

    “一件毛皮夹克和若干首饰。”

    “毛皮,”他说“你指的是兔皮外套吧?”

    “她说是北美大牧场的貂皮。”

    “是兔皮染的。”他说,“那外套是我领她到商店,花钱给她买的。就在去年冬天。邻居说是貂皮,扯淡,我倒愿意卖给这个邻居两件这样的貂皮。优惠价格。”

    “达金婻说是貂皮的。”

    “对邻居说的?”

    “对我说的。”我闭上双眼,回忆着金在阿姆斯特朗饭店坐在我对面的情景,“她说她进城时穿的是斜纹粗布,现在穿上了貂皮,只要能找回失去的年月,她愿意用貂皮去换粗布。”

    话筒里传出他的爽朗笑声。“染成的貂皮!”他肯定地说,“可能会比她刚下长途汽车时穿的破衣服值钱些,但不是什么宝贝。而且不是男友给她买的,因为给她买的是我。”

    “嗯——”

    “除非我就是她所说的男友。”

    “我看有可能。”

    “你还说到首饰,伙计。她的首饰全是化妆用的。你见到她首饰盒里的东西了吧?那里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我知道。”

    “不少假珍珠,一枚学生戒指。只有一件像样的,也是我给她买的。你可能见到了。手镯。”

    “是象牙的吧?有点像。”

    “是象牙的,老象牙。戴着挺合适。挂口和合页是金子的。金子虽然不多,但必竟是金子。看出来了吗?”

    “是你给她买的?”

    “只付了一张一百块的票子。在商店里若能见到这么好的成色,得花三百块,甚至更多。”

    “它是偷的?”

    “我们就说它只值那么多钱吧。卖给我的人并没说它是偷的。他只说他想拿它换一百美元。我取照片时本应把这镯子拿走。明白吗?我买它是因为我喜欢它。我把它给达金婻,是因为我自己没法戴,明白吗?我觉得戴她手腕上会很美。确实如此。你还认为她有男友吗?”

    “是的。”

    “你的语气不那么肯定了。或许你是累了?你累了吧?”

    “累了。”

    “敲门敲得太多了。她的男友除了给她购买这些不存在的礼物之外还干了些什么?”

    “他准备照应她。”

    “嗨,废话,”他说,“伙计,我正是这么做的。我不是一直照应着这个花娘吗!”

    我伸展四肢躺在床上,未脱衣服便睡着了。敲了那么多的门,调查了那么多人。原想去拜访森妮?享德里克斯,给她打个电话说我要来,但却睡起了午觉,遂梦见鲜血和一个女人的惨叫,又惊醒,混身汗透,嗓子眼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

    我冲个澡,换了衣服,在笔记本上查到森妮的号码,到门厅给她打电话。却无人接。

    我松一口气,看々表,走向圣保罗教堂。

    发言者声音很轻,头发淡褐色,长着一付孩子脸。一眼望去,我还以为他是个牧师哩。

    他原来是个杀人犯。他是同性恋者,一天夜里,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他用一把菜刀向他的同性情人身上砍了三、四十下。他不动声色地说,他对这一事件的记忆十分模糊,因为他断々续々地处在醉后的昏厥之中,清醒时发现手中握着一把刀,震惊下已。但马上觉得眼前一片昏黑了。他在阿提卡服了七年刑,现已戒酒三年有余。

    听他发言,我很不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触。对他已释放出狱,还好々地活着,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

    休息时我与吉姆交谈起来。也许是受了这人经验介绍的启发,也许是达金婻被杀的案子一直跟着我,反正我对所有的暴力,罪行如屠杀发起了感慨。“我受不了,”我说,“一拿起报纸就看到几条这一类的可恶消息,真受不了。”

    “你记得歌舞剧里常有的台词吧——‘大夫,我每次这么干都觉得难受。’‘那就别这么干!’”

    “怎么讲?”

    “那你就别再看报纸好了。”我瞪他一眼。“我不是开玩笑,”他说,“那些报道也令我烦恼。国际新闻也是如此。好消息从不上报。所以,有一天我生出这个念头,也可能这念头是别人传给我的——反正世上又没有什么法律规定我非要看那些破报不可!”

    “有意回避。”

    “怎么不成?”

    “这难道不是鸵鸟战术吗?眼不见,心不烦,对吗?”

    “大概是吧,但我的角度畧有不同。我认为我没有必要为我无力解决的问题惶惶不可终日。”

    “我对这种事做不到视而不见。”

    “为什么?”

    我记起唐娜的话:“或许我与整个人类难分难解。”

    “我也是的,”他说,“我来这儿开会,听讲,交谈,坚持戒酒。这说明我与整个人类也是难分难解的。”

    我添些咖啡,拿两片薄饼。讨论时大家一个劲对发言者说,他们对他的诚实非常欣赏。

    上帝呀,我心想,我喝醉了可从来不干这种恶事。我的目光转到楼上,那里挂着智慧结晶般的标语,如:“简朴出安乐”,还有那块像磁铁一样吸住我注意力的大牌子,上面写着:“上帝会赦免一切。”

    我暗忖,不,去他妈的吧。我即使醉得不省人事也不会去杀人。别对我说什么上帝的赦免。

    轮到我开口时,我让给了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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