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再访昌斯（1）

    我坐上从八马路起始，沿第十四街，穿越曼哈顿区，最后抵达卡纳西的地铁专线。过河后进入布鲁克林的头一站就是贝德福德大道与北十七街交汇点。我从那里下车，下车后绕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到他的房子。我拐错了两次弯，幸亏今天天好，适宜散步。天空晴朗，阳光灿烂，空气温煦，稍有转暖。

    车库右面有一扇沉重的无窗大门。我拧々门把，打不开，按电铃也听不见里面是否在响。他有没有说过电铃线也已掐断？我又按几下，仍听不见反应。

    门上有一只铜门环，我拍打起来。毫无用途。我双手合成喇叭状，大喊起来：“昌斯，开门呀！我是斯卡德。”接着又去撞门环，拍打门板。

    这门看着摸着都特别坚固。我用肩膀顶着试々，看来将它踢开不大可能。我可以打碎一扇窗户的玻璃从中钻进去，但在格林角这一块儿邻居看到后会叫警察的，甚至掂枪前来干预。

    我又拍打几下门板，只听得发动机的声音响起，一个绞盘开始将电动车库门升起来。

    “走这边，”他说，“别把我那扇门给敲烂喽！”

    我走进车库，他按动按钮，把门重新降下。“我的前门开不了，”他说，“我过去没给你看过吗？它早被木条钉死了。”

    “如果你这儿失火，就有好瞧的啦。”

    “那我就跳窗户。可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消防楼烧塌过？”

    他的穿着与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一样，下面是浅蓝色斜纹裤，上面是海军蓝套衫。“你忘了拿你的咖啡，”他说，“或是我忘了交给你。前天的事，记得吗？你当时准备带一两磅回家去的。”

    “你说得不错，是我忘了。”

    “送给你的女朋友。多漂亮的女人。我刚煮好咖啡。你来一杯好吗？”

    “谢々。”

    我随他一道走进厨房。说：“你这人真难找啊。”

    “噢，我差不多已停止与我的服务站联系了。”

    “我知道。你今天听广播了吗？看没看报纸？”

    “今天没有。你喝纯的，是吗？”

    “是的。昌斯。万事大吉了。”他望々我，“我们抓到了那小子。”

    “那小子。凶手？”

    “对。我想我应该过来告诉你。”

    “好。”他说，“我应该感到高兴。”

    我详详细细地把经过叙述一遍。现在几乎可以背下来了。现在是下午过去一半，自从在凌晨两点我将四发子弹射入佩德罗?安东尼奥?马夸兹之后，我已先后向别人谈过好几次经历了。

    “这么说，你杀了他，”昌斯说，“你有什么感受？”

    “现在还谈不出感受。”

    我知道德尔金的感受，他再高兴不过。“这种人一死，”他对我说，“三年之内这帮人就会在大街上消失，不再作案。这小子是个可恶的畜牲。嗜血如命，杀人成性。”

    “是同一个坏蛋？”昌斯打问，“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已得到波瓦坦汽车旅馆经理的认证。还与两个潜指印相吻合，一个是留在波瓦坦汽车旅馆的，一个是留在彩光大旅社的，因此可以确认他是两次屠杀的凶手。警方甚至在刀面与刀柄的衔接处发现了一丝血迹，血型与一个受害者吻合。我忘记是达金婻还是‘小薄饼’。”

    “他是如何进入你住的旅馆的？”

    “他大摇大摆走进门厅，登上电梯。”

    “我想警察已经封锁了旅馆。”

    “是的。他就从他们面前走过，到服务台拿起自己的钥匙，回到自己房间。”

    “这怎么可能。”

    “再容易不过，”我说，“以备万一，他前一天就在那里登记了房子。事先就策划好了。他一听说我在找他，便马上回到我的旅社，先去他的房间，然后去我的房间，开锁进去。旅馆的门锁很容易被搞开。他脱光衣服，磨利砍刀，等我回家。”

    “他差点得逞。”

    “本应得逞。他若躲在房门后面，我还不知怎么回事就会被他杀掉。他若在洗澡间再多待几分钟，等我上床睡觉，我也就完了。但他杀机过盛，使他沉不住气。他想在按住我时两人都光着身子，所以躲在洗澡间等候，但他等不到我上床，因为他太兴奋，太激动了。当然，如果我手头没枪，我无论如何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