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五章（2）

    “不，谢谢你的好意，”亚当说道，“我只是想请你翻译一段德语。”他把信的中间一段递了过去。只见那种疑惑不解的神情也在这个未来的翻译者脸上出现了。

    “这是从一本书上抄下来的，所以看起来像是没头没尾似的。”亚当毫无说服力地解释道。

    “好吧，我试一下。”正当那青年开始埋头研究那段文字的时候，帮亚当翻译了信的开头一段的那位姑娘推门走进了游艺室，径直朝他俩走过来。

    “这东西不好搞，我翻译不好。”年轻人用十分蹩脚的英语说道，“我想，我女朋友会翻译，我叫她来。lieb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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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lisch？（德语：亲爱的，你能帮这个英国人翻译一段东西吗——译者注）”他看也没看亚当，就把纸条递给了姑娘。那姑娘立即接口道：“我就知道还有。”

    “不，不，请不必麻烦了。”说着，亚当急忙从姑娘手中抢回了纸条。他转身对小伙子说：“谢谢那盘球赛，很抱歉打扰你了。”说完，他急急忙忙地来到走廊，朝前门冲去。

    “找到他了吗，先生？”

    “找到他？”亚当感到十分茫然。

    “汉斯?克雷默呀。”门房提醒他道。

    “哦，是的，谢谢你。”亚当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这时，他瞥见那小伙子和他的女友在后面紧紧跟了上来。

    他跑下车道，叫住一辆路过的出租汽车。

    “到哪儿去？”出租车司机问。

    “兰开斯特皇家旅馆。”

    “只拐一个弯儿就到了呀。”

    “我知道，”亚当说，“但我已经迟到了。”

    “随您便吧，”司机说道，“反正钱是您的。”

    汽车离去时，亚当从车后窗望去，只见他的球友正在和门房说着什么，那姑娘则站在一旁，用手指点着他乘坐的这辆出租汽车。

    汽车转弯之后，那三个人的身影看不见了，亚当这才松了口气。

    一眨眼的工夫，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兰开斯特皇家大旅馆门前。亚当递给司机半克朗，等他找回零钱。接着，他推开旅馆的旋转门，在旅客休息室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又回到人行道上。他看了看表：十二点半。他想，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悠闲地吃顿午饭，然后再去外交部等候召见。他迈着轻捷的步子穿过贝斯沃特路，进到公园里面。他知道，在到达骑士大桥之前，是甭想找到一家小餐馆的。

    他又想到了那场乒乓球赛，见他妈的鬼去吧。他想，我那会儿真该打他个落花流水，这样的话，至少还可以叫他想点别的东西。

    罗曼诺夫的目光扫过一张写有十四家银行名字的单子，沙皇的肖像画有可能存在其中一家银行里。不过，银行的名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它们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个行家请教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他拉开办公桌最上面一层的抽屉，翻出一本只有克格勃的高级官员才拥有的红皮书看了一会儿。随着朝代的更换，上面的许多名字已经被划掉或是提到了前面，但阿列克赛?安德烈耶维奇?波斯科诺夫始终留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他任国家银行行长已经快十年了，只有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在一个部门的任职时间超过了他。罗曼诺夫通过专线拨了一个号，要求接苏联国家银行行长。过了好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罗曼诺夫同志，有什么事吗？”

    “我有急事要见您。”罗曼诺夫说。

    “真的吗？”那庄重的声音里显然透出了一种不以为然的意味。罗曼诺夫听到了那边的翻纸声。“我星期二有空，十一点半怎么样？”

    “我说了事情很急，”罗曼诺夫坚持道，“这是与国家命运有关的大事，不能等。”

    “我们是国家银行的工作人员，我们自己也有一两个急待解决的问题，这些问题让你听了也会为之瞠目的。”听筒里传出了对方毫不示弱的声音。罗曼诺夫稳住神，又等了一会儿。里面哗啦哗啦的翻纸声又响了起来。“好吧，我想，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我可以抽空见您一下，只能谈十五分钟，”行长说，“但我必须提醒您，我四点钟还与人约好要进行一次长谈。”

    “那就安排在三点四十五分吧。”罗曼诺夫表示同意。

    “在我办公室里。”波斯科诺夫说毕，把电话挂了。

    罗曼诺夫大声地咒骂起来。为什么人人都想到克格勃的人面前证明他们的男子汉气概呢？真是活见鬼。他开始把需要对方解答的问题都写到一张纸上，因为只有搞清楚这些问题才能实施他的计划。这十五分钟对他来说十分宝贵，他连一分钟的时问也浪费不起。一小时之后，他要求见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这次，他立即受到了召见。

    “我们准备按资本主义惯用的方式来耍弄他们一下，是吧？”听罗曼诺夫叙述完他的计划之后，扎勃尔斯基马上接口道，“还是小心些为妙，他们在这方面的历史比咱们要悠久得多。”

    “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罗曼诺夫说道，“但是，如果肖像在西方，我就只有采用他们惯用的方法才能找到它。”

    “或许是这样，”主席随道，“不过，以你的名义做这件事可能会引起误解。”

    接下来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罗曼诺夫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说话。过了一会儿，扎勃尔斯基又开口了：“不必担心，我将全力满足你的需要——虽然我以前从未接到过类似的请求。”

    “能让我知道一下，肖像画为什么如此重要吗？”罗曼诺夫询问道。

    克格勃头子皱皱眉，说：“我无权回答这个问题。但是，由于勃列日涅夫同志对艺术缺乏热情是尽人皆知的，因而你一定能够猜到，我们要找的并不是画像本身。”

    画里面能有什么秘密呢？罗曼诺夫想。他决定继续追问下去：“我感到很奇怪，如果……”

    克格勃主席坚决地摇了摇头。

    臭虫是看不见东西的，罗曼诺夫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他又问：“可您是知道其中的奥秘的，对吗？”

    主席从办公桌旁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日历上撕下来一页。“咱们只剩下十一天的时间了。”他说，“总书记每天凌晨一点总要给我打电话催问此事。”

    “凌晨一点？”罗曼诺夫也加入到这场游戏之中。

    “是的，听他们说，这位可怜的总书记总是失眠，睡不着觉。”说着，主席又回到他办公桌旁。“我不久也会失眠的——或许还包括你罗曼诺夫在内，如果你不停止问问题的话，那一天的到来甚至会比你预料的还要快些。”说着，他朝这位年轻的同行苦笑了一下。

    几分钟之后，罗曼诺夫离开了主席同志的办公室。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把确实需要国家银行行长回答的问题又看了一遍。这幅小小的画像究竟能有多大意义呢？这种想法不时地折磨着他。不过，他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即他必须全力以赴，找到这幅肖像。这样，他或许就能搞清楚其中的秘密。

    三点半钟，罗曼诺夫登上了尼格丽娜雅路十二号的阶梯。他知道，要想使所有的问题都得到解答，十五分钟时间根本不够。他只希望波斯科诺夫能同意立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