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禩伤

    康熙猛然睁开眼睛，却又慢慢坐起身来，拧着眉，“你让朕杀了八阿哥？”

    “是的，儿臣求皇阿玛杀了八阿哥。”

    康熙一脸探究地看着我，“他何罪之有？”

    “他惹皇阿玛不高兴，这就是他最大的罪过。”

    “惹朕不高兴就是罪过？朕就要杀了他？朕岂不成了昏君。”

    要的就是这句话，计谋得逞，我轻轻一笑，“那按照皇阿玛的意思，八阿哥除了惹皇阿玛不高兴外，并没有犯别的错，皇阿玛为何要关押他？况且，是皇上您自己让大臣们保举太子，众王公大臣也是按照您的意思这才推举他为太子，他何罪之有？他并没逼迫大臣们举荐他为太子呀。”

    被我这么将了一军，康熙显得有些怒气，“窥伺大宝、妄蓄大志，这还不是罪过，什么才是？”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当皇帝的皇子又岂是好皇子？想当皇帝说明他们心怀社稷，胸有家国，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况且，皇阿玛，请您扪心自问，假如您不是帝王，假如您是皇子，是八阿哥，难道您就不想当太子了吗？”

    “可惜朕不是皇子，更不是八阿哥。”

    “难道皇子想当太子就是错了吗？优胜劣汰，有竞争才会有发展，皇子之间适当的竞争可以促进国家更加繁荣昌盛，不是吗？况且，儿臣敢问，您的这些个皇子，有哪个不想当太子的？”

    康熙狠狠盯着我，“想当太子没错，错就错在他不该结党营私。”

    “他确实结党营私了，可这也需要非凡本事才能做到。从一个出身低贱，不被人看重的皇子，到今日众臣推举、兄弟俯首、众星捧月的重臣，若非心智才华能力样样过人，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皇阿玛难道不该庆幸吗？”

    “朕该庆幸？他专门拉拢大臣，贿赂官员，歼佞成性，这叫本事？除了这个本事，他还有什么本事？”

    康熙居然这么说，如果他听到，会是怎样的寒心？

    我笑了，笑得很无力，“皇阿玛，听说满朝文武中有四分之三是举荐他当太子的。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是您亲自任命和选拔，分别跟了您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曾经或多或少的有功于大清。如果单凭八阿哥的拉拢贿赂这些歼佞的手段就能让他们屈服，做出害国害民的事情来，那皇阿玛您太失败了！儿臣对您的眼光和用人之道有所怀疑。也为朝廷堪忧，堂堂大清帝国的朝堂之上居然有那么多品行不端、阿姨奉承的乱臣贼子。皇阿玛，您这个帝王如此昏庸？”

    “放肆！”康熙拍案而起，怒目而视，“别以为你是翁牛特蒙古王妃，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面对康熙这么的怒气，我却没有一点儿害怕，经历太多了，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还有什么可怕的。我平静地看着他，“儿臣知道皇阿玛并不顾及翁牛特。就算翁牛特兴兵来犯那又怎样？大不了再用一两年时间，翁牛特也就摆平了，虽然有些劳财伤民。不过皇阿玛能够平定三藩，收复台湾，打败葛尔丹、想必也不在乎多翁牛特一个敌手。”

    “够了！你再说下去朕就真的杀了你。”

    看着康熙阴沉透漏着杀气的警告的眼神，我只好不说了，我并不想真找死，刚才那么说只是想提醒他，这些年大清连年征战，该适可而止，多为百姓想想。

    “退下！”

    我心一惊，却还是想最后一搏，“不知皇阿玛是否知道为什么朝臣宁愿支持八阿哥，却不愿辅佐得天独厚、名正言顺的太子？”

    “朕不想知道！”

    “可皇阿玛一定要听。因为儿臣曾经因为不想把商号送给太子，就被太子拳打脚踢，小腿骨折，差点儿丧命，试问这样一个试图夺人家产，草菅人命，暴虐无道的太子，真的当上帝王，会是百姓之福吗？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商纣王？皇阿玛真的不担心吗？您不能因为您的偏袒，就把大清国葬送了吧。”

    “你给朕住嘴！”他大拍桌子。

    我却就是要说，“皇阿玛，得民心者得天下！请皇阿玛多考虑一下天下苍生福衹！”

    “福衹？”康熙像是彻底失去了耐心，站了起来指着我，“好，那你告诉朕，他当了太子之后就会满足了吗？就不想当皇帝了？”

    我看着康熙气愤的眼神，这恐怕才是他真正惧弹的吧！每朝每代，每个帝王，恐怕最惧怕的事情就是有人谋夺他的皇位，所以任何人都要防止，包括自己的儿子。为了保住皇位，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不是八阿哥有错，是康熙害怕他出错。

    我震惊得看着康熙，“皇阿玛，您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朕就是太相信了，所以才导致今天的局面。”

    “……”

    “朕实话告诉你，朕不可能立他为太子，你们死了这条心。”

    “皇阿玛……”

    “记住，女子不得干政，你来北京也好几天了吧，该回去看看你丈夫和孩子了，朕明天派人为你送行。你若再多说一句，朕真的杀无赦！”

    我只能不说了，我知道，他的梦彻底破碎了。他不仅得不到我，也失去了支撑他生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