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花巷初遇 （18）

    待他二人走后，明徽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穿过九曲回廊，正沿着影镜湖缓缓而行，岸边遍植垂柳，此时倒有些风慢日迟迟，拖烟拂水时的闲情逸致，不知不觉行至院内偏僻处，忽然听见前边假山下有人说话。

    “卿卿，你可还好么？”

    “见不到你，我如何能好得起来？”

    “我又何尝不想日日与你一处？只是姨妈防我防得甚紧你是知道的。若不是今日前来祝寿的人多，我根本混不进来。”

    “娘亲也太过分了。你好歹也是她的亲侄儿，她…她。”

    “卿卿，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可拿到手了？”

    明徽听到这里，才发觉是一对偷偷私会的小情人。她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准备往来路去，回身便踩到了一截树枝，咔嚓作响。

    “谁？”假山里的男子紧张地询问，间有脚步声响起。明徽慌不择路，眼见前边有条爬满蔷薇的岔道便跑了进去。没跑几步，便同一个人装个满怀。

    那人极高，明徽仓促入怀撞上他的胸膛，几乎能听见他嘹亮沉缓的心跳。丝绢质地的长衫擦着少女柔嫩的脸颊，窥见的是一张温暖的笑脸。即使在多年后记起，在记忆中也从未褪色。

    “快逃。”须臾间，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于是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前跑。

    然后一个拐弯，躲进了花墙的拐角。两旁丛丛簇簇的蔷薇爬满了粉墙，绿色的藤蔓远眺如祖母绿丝绒，在椭圆的绿叶上缀花朵，犹如艳丽夺目的锦缎。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那渺茫的歌声。

    “哪有人?”

    ”是听错了吧。”

    声渐远，明徽才缓过气来，将手挣脱，后退几步低头一福道：“今日之事还请公子都忘了吧。”

    方才这公子在哪里，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大家族里总有一些阴私，撞见别人幽会是大忌。况且那位叫卿卿的女子，声音听起来还挺熟悉不定是哪一房得脸的大丫鬟。传出去，总是丢陈府颜面的。

    半响没有回音，明徽有些不解狐疑看他，那公子生得丰神俊逸，此刻正眼含莫名笑意，若换了旁人这样直愣愣瞧她，她必定认为此人轻浮，可这位公子神态却十分大方，不见半分猥琐。明徽禁不住俏脸微红，又拿不定主意外边相会的人是不是真走了，进退两难。

    “抱歉，是在下失礼了。方才记起一句诗来，一时失神怠慢了小姐。小姐请放心，在下只是随师傅前来贺寿，偶然走到此处，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记得。”

    秦霜随书院山长前来拜会，奈不住前院宴席里一通通劝酒，便寻个空子溜到了园子里，没曾想撞见了一对私会的小情人，正折返却瞧见那日在漏窗惊鸿一瞥的少女。情急之下躲进了花巷，没想到她也一头撞了进来。

    原来遇着个呆子，得了回复明徽心里轻松许多。惊觉自己好像不希望他是个轻浮公子一般。这男子生得俊美倒也占便宜。想起方才与他牵手，虽是情不得已，但到底是逾越了。幸好四下无人，明徽不敢再逗留，匆匆行了个礼便往回走。

    秦霜看着那抹背影慢慢消失，手指间却还停留着女孩身上挥之不去的淡淡桃花味。

    “暖触衣襟漠漠香，间梅遮柳不胜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