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3（66）

    “不怕陈小姐笑话，秦家与你们陈家这样的官宦人家不同，祖上三代都是庄户人家。霜儿是我亡夫留下的独苗，这孩子自幼聪慧过人，所有教过他的夫子都说这孩子是个读书种子…”

    “霜儿打小就孝顺，亡夫走的时候他才三岁。见我哭得伤心，他就知道拿手帕为我擦脸。”

    “还记得他七岁那年，有泼皮想占我便宜，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就敢拿着匕首往人家腿上扎…”秦夫人将这些年一个寡妇抚养独子的艰辛娓娓道来，说到动情之处，眼中还隐隐带了泪光。

    “他本来今年春闱就该参考，都因为我这身病，他才不得不留在莱州照顾我。”

    听得越多，明徽便越沉默，她听得出秦夫人的弦外之意。

    “陈姑娘，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出一个霜儿这样的孩子，有多不容易吗？”秦夫人用手帕拭去眼角泪水：“我拖着这一口气，就是等着着他改换门庭，光宗耀祖。这样在阴曹地府，我也能挺直腰杆去见亡夫。”

    “你是官家小姐，又在侯府长大。听说…如今也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婿。”

    “不管是寿春郡王府还是林府，都是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得罪不起的人。”秦夫人杵着拐杖颤颤悠悠走到明徽跟前，蓦地跪下。惊得明徽立刻伸手去扶，秦夫人却一把抓住了明徽双手，字字泣血，句句带泪。

    “陈小姐，这些大人若知道你和霜儿的事，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我的霜儿不同。”

    “秦夫人…你先起来”

    “在权贵眼中，我们这些人不过蝼蚁一般。”秦夫人的眼泪流了出来：“霜儿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就是金榜题名东华门唱名，你忍心看他一切努力付诸流水吗？求你体谅我一个母亲的心情。”

    “你先起来吧，秦夫人。”

    “霜儿喜欢你，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也是真心喜欢他，就该知道，你们之间就到这里了。”

    “陈小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秦夫人松开明徽的手，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对你的心意，一直以来既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更怕你知道却假装不知。

    昨日才互通了心意，今天便要到此为止了吗？

    对上秦霜的母亲，明徽发现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秦夫人所忧虑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一直都知道所以之前才会回避秦霜，只是心底还是一点一滴地喜欢了他，无法克制。

    如果今天秦夫人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她或许不会理会。但当一个母亲把一颗爱护儿子的心都刨开给她看，明徽没办法无视。

    “夫人请放心，我不会影响到秦公子参考的。”明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答应你便是了。请你不要告诉他。”

    “这个你放心，也请你不要告诉他我来找过你。”

    送走秦夫人以后，明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间的。她只觉得肩膀上好像压了几座山一样沉重，将脸埋在床褥棉絮中很快就沉沉睡着了，谷雨叫了好几声都没有把她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