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4章 强者心 计家野心

    第0064章计家野心

    商量完行动方案，大家都散了，无迹全无睡意，便外出到后院漫步，正巧碰到了水柔。

    “柔儿，还没睡呢？”

    “睡不着”水柔轻轻摇头，微笑道，“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我们离开夏澜城，在西大荒迷路，来到稻香村，遇到兽潮，还有器灵这短短半个月里，我们经历的事情比以前好几年的都要多，这就是旅行和冒险吗，感觉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水柔前段时间在外漂泊，好不容易才和无迹重聚，这还是自那之后第一次和无迹单独相处，水柔感慨万千，才有此一番话。

    无迹想到水柔前些天受的苦，有些自责，“抱歉柔儿，因为我的突发奇想，让你也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而且还耽搁了原本的行程，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月丰节前赶到星月城。”

    水柔当然不在意这些，但她从无迹的话中，听到了另外一层含义。虽然很隐晦，但无迹似乎有些忧心忡忡，青梅竹马的水柔了解无迹说话的习惯和方式，能从简单‘大麻烦’三个字就听出长篇大论，相比之下，岚香是做不到的。

    水柔于是询问道，“无迹，你在担心什么？还是关于器灵的事情吗？”

    无迹苦笑，“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在想一件古怪的事情，之前大家一起讨论的时候我并没有说出来，和器灵有关，也和计伯庆背后的计家有关。”

    水柔若有所思，“计家？”

    水柔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倾述对象，她蕙质兰心，又知性大方，她往往能看到一些非常微小且容易被别人忽视的细节，比如隐藏的情感，话里有话之类的，她会主动开口询问，让人情不自禁想坦诚相见，很舒服的说出心思。

    当然了，水柔的好，也是只有无迹才知道。

    无迹先是抛出了一个问题，“柔儿，你觉得计伯庆带的这只队伍，到西大荒来做什么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水柔并没有仔细思考过，不止水柔，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骑士团刚刚进村就惹得大家不开心，第二天就闹出花花和张涛被欺负的事情，第三天计伯庆就被无迹教训了一顿，现在躺在病床上不能起来，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很多人都来不及想那么多。

    水柔想了想，“应该是核实资料，人口普查什么之类的吧，最近天叔不是在准备一套新的乡镇经济政策吗，稻香村虽然偏远，但名义上还是属于华幽王国的，所以”

    无迹摇了摇头，“连我都没听说过这个村子，夏澜城有多少好人会想起来这块地方？还愿意投入精力？而且，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他们也肯定不会派两个武骑士过来吧？要知道，在那些家伙眼里，这一个村子的人都比不上一支骑士团金贵。而且，最诡异的是计伯庆，他可是计家的大少爷呀，这种大佛被请来西大荒，绝对不会只是为了简单的查查人口”

    水柔有些不服气，“那种纨绔的二代，也能算是大佛？说不定是被排挤来的，我之前就听说计家好多人都对他不满意的。”

    无迹笑道，“柔儿，虽然那家伙人渣，但我们也不能太轻视他，有两个地方值得注意，第一，像计家这样的百年老族，长子为大的思想很根深蒂固的，计伯庆只要不是残废或者智障，就一定有人保他上位，第二，计伯庆肯定是自愿来的，他若反抗，他家里没人能逼他过来，就连计老爷子也不能，所以，他这一趟一定有利可图。”

    水柔突然灵光一闪，“无迹，你是说，他为了器灵！？”

    无迹点点头。

    水柔换了个角度，又沉思一阵，“可如果计伯庆想要器灵，为什么他刚来稻香村就各种惹是生非，就连他们自己人都和他关系不好，他有病呀？”

    水柔的意思很简单，器灵虽然不比神器，但也是天才地宝，计伯庆若真的自信他一个人能搞定西大荒的一切，又何必跟团，节外生枝呢？可如果计伯庆一个人搞不定，他有为何摆出一副高姿态，让所有人都把他孤立？

    无迹对此，却又完全不同的看法，“柔儿，你认为计伯庆有病？我的看法却刚好相反，他的做派太精明了，不愧是在圈子里有毒蛇称号的男人，眼毒，嘴毒，心毒，手段更毒！”

    无迹说的圈子，水柔并不太清楚，但计伯庆毒蛇的名声，水柔也算略有耳闻。

    无迹接着刚才的话讲道，“当然了，若一切顺利的话，计伯庆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多此一举，想必他来的时候就清楚得很，这一队骑士里面根本没有站在他那边阵营的人，他想要把事情闹大，在短时间里制造混乱，借机上位，虽然有些自夸，但如果不是我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成功了。”

    水柔知道，无迹有一个优点，就是无论表面看起来多么浮夸，无论他做派多么诡异，无论他多么感情用事，他一定是所有人里面最冷静的，他一直在思考，从没有停止过，所以到头来，他总是成了最理智的人。

    计伯庆的危机刚刚结束，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嘲笑咒骂，但只有无迹，还在研究因果。

    水柔依旧有些迷惑，“我不懂，他的做法除了招恨，还能有什么用？”

    无迹换了种方式说，“柔儿，你记不记得骑士团里有一个叫关宝的人？以前我们打过交道的。”

    水柔，“是原骑士团总教头关星星的儿子关宝？”

    无迹，“对，没错，就是他，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分析过这个人？以前，关宝仗着他老爹的权势，在骑士团作恶多端，很多人对他不满，后来他老爹退位，上来的新人长官和他老爹有仇，故意想要整他，把他安排到去领一队新兵，还让特意派他的仇人做他的副官，想要架空他，不过关宝这个人很厉害，他在很短的时间里收拢人心，反而把那个副官架空了，最后闹出大事，还让上头取消了新人长官的职位。”

    “还记得他当时怎么做到的吗？当时临海野人在边境闹得很凶，关宝背地里挑起一团和临海野人的矛盾，导致双方冲突，短短一个月交锋之中，关宝的副队一直传递上头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但关宝一直火上浇油，让新兵们对临海野人怨声载道，充满愤怒，最后还发生了大规模武装战斗，结果嘛，骑士团自然漂亮的赢了一场大仗，关宝带头杀了两个酋长，上头夸他雷厉风行，却让那个副队背了黑锅。”

    “这故事按照我刚刚讲述的角度，自然是关宝不听指挥，应该受罚而不是褒奖，但当时的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首先，关宝成功的用混乱激起了新兵的愤怒，他那个副队如果这个时候稍微聪明点就不应该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唱反调，结果到后来让大家都形成了一个‘关宝虽然嚣张，但也是有血性的，副队虽然好相处，但没想到这么怂’的印象，战场上，没有主见的新兵们自然会想强硬手段的将领靠拢，最后关宝再带头杀两个重量级的人物，让大家彻底拜服，如此人心便聚在他手上了。”

    “其次，战场上瞬息万变，是非对错哪里那么容易就说清楚的，关宝完全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那个副队身上，狡辩，比如说，如果不是那个谁谁谁，之前我们早点示威，让野人害怕，便不敢得罪进尺云云之类的，上头的长官根本没法判断谁对谁错，但关宝得到了人心，人心便会向着他说话，上头自然要考虑大局，便不会对他下手，而且他最终也确实捍卫了骑士团的威严，反而让那些只看重结果，不在意过程原因的人欣赏他。”

    “类比眼下的情况，就好像那天早上计伯庆欺负花花时那样，他有恃无恐的说是花花和张涛他们偷袭了他，也是同样的原理。计伯庆的两个新兵守卫是唯一的证人，无论计伯庆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抢来花花的，他们都有失职之罪，计伯庆如果杀人，他们就会成为帮凶，若他们不愿意跟着倒霉，自然会维护计伯庆，按照他的那副说辞作证，计伯庆也自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收服那两个人到他的麾下。”

    “混乱，让不少人害怕，但有些人却翩翩喜欢混乱，因为他们有眼光，有手段，因为对他们来说，浑水才好摸鱼。计伯庆一旦成功的引发了稻香村和骑士团之间，自然有的是类似的机会收敛人心，当然了，他的做法和关宝那次的还有些不同，他引发混乱是想要新兵们露出把柄，让他可以利用和威胁，而他那个副官，张博山，虽然年轻有为，但确实不具备和计伯庆抗衡的能力，就算他看破了计伯庆的做法，也没有能力阻拦”

    在无迹的长篇大论之下，水柔大致了解了情况。

    其实这一队新兵有很多弱点可寻，比如年轻气盛，容易头脑发热，有比如天真朝气，容易轻易被蛊惑，计伯庆一旦引发了武装冲突，那么自然会有大把的机会可寻。比如，失手杀人，骑士团是一个教义森严的组织，骑士不能随意杀人，除非是暴乱和反叛，如果新人不小心杀了村民，他若不想遭罪，便只能泼脏水了，一旦诬陷开始，便彻底成了计伯庆阵营的人，张博山如果唱反调，便会招人生恨，若是声援，那么他的立场也就偏移了。

    当然了，这只是最简单的例子，只对一些头脑简单，没什么经验，而且下手没什么轻重的人管用，实际发生混乱时，有更多更好的手段可以使出，计伯庆纨绔了二十几年，擅长玩弄和挑拨人心，自然对此得心应手。

    “不过计伯庆已经废了，所有人都可以松口气了不是吗？”水柔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所以，无迹你在担心的不是计伯庆，而是计家？”

    无迹‘嗯’了一声，“计伯庆的那些做法已经不重要了，他来稻香村，背后是计家的影子，这说明了，计家也觉得稻香村或者说对西大荒有利可图，可是这里有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器传说，以及王大叔尘封故事里的那个器灵！”

    水柔有些不敢肯定，“无迹，会不会是天叔的意思？”

    水柔的意思是，假设骑士团来西大荒是为了器灵，那么会不会是国家的意思？如果一味的认为是计家的心思，那么这事情就有些闹大了，水柔虽然对计家感官不好，但无迹毕竟是王室血脉，和权臣之间若处理不好关系，将后来说不定会吃亏的，所以必要时刻，水柔必须出面提醒无迹。

    无迹冷冷一笑，“西大荒神器传说由来已久，至今只被当成谈资，无人相信，前段时间发生兽潮，就算从最开始算起到现在，也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在这样的背景下行动，要么就是提前有人报信，要么就是一直有所关注。但若是前者，那么第一次行动未免会引发很多关注，肯定只会派小队人马来试探，而且和器灵相关的一切行动都是大事，不可能短时间准备充沛的，所以，我认为是后面情况的可能大很多。”

    “计家是百年大族，那么一直对西大荒有所关注也不例外，我之前找魏大叔帮我问了那个叫江蒙的情况，他早些年离开稻香村，但还一直给他父母寄信，按理说，他早就算是半个计家的人了，计家若不是对西大荒有所企图，有何必多年前就搭上稻香村的这条线？”

    “最重要的是，老头子不会相信计家的人，如果他真知道器灵的事情，也必定不会派计家的人来主持大局，而且计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正应该是深藏蛰伏的时机，这样招眼的功劳，计老爷子也肯定不会要。其实如果计家是忠心耿耿的，那么得到可靠情报时，正确的做法也应该是上报国家，而是不是偷偷摸摸的行动，所以，计家肯定有鬼！！”

    水柔脸色有些难看，“可是计家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他们的野心太大了！”

    虽然只是器灵，但是很有可能牵扯出一件神器，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可比养私兵严重多了！！

    “是啊”

    无迹幽幽一叹，计家权势滔天，虽然近来低调，但也确实是无天喉管的一根鱼刺，咽不下，也吐不出来，而且被所有人都看好的国王继承人，震岳王无依，也就是无迹的大哥，和计家的关系也很好，若计家问心无愧，无迹也懒得理会他们是贪婪还是嚣张，可若他们心怀鬼胎的话无迹是无法假装没看到的。

    可是，若真要和计家斗的话

    无迹和水柔对视一眼，一瞬间，都陷入了沉默。

    同一时间，还有一个人也无心睡眠，她是岚香。

    岚香在房间里，显然也在烦恼着什么事情，虽然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都眼睛根本就闭不起来。

    岚香思绪纷扰尽管并不愿意，但很快就要面对器灵了，等到了那个时候，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将顷刻化为乌有，可若是不去面对，第一，岚香没办法阻止无迹开展行动，第二，岚香也没法说服她自己忽略器灵的威胁。

    就在岚香辗转反侧之际，突然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进入了她的房间。

    岚香立刻警惕起来，但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纸纸鹤，轻飘飘的飞到她手心，岚香拆开纸鹤，发现上面写着四个字。

    “我在看你”

    岚香咬牙切齿，将纸条一把捏在手心，她走到窗口，向外张望，虽然只有漆黑的夜，但岚香的目光，却陷入了纠结和彷徨。

    岚香关上窗户，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