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7章 不夜城 也许是因为善良

    第0187章也许是因为善良

    “十八年前，就在城心岛，发生了一场灾难，一个叫余洪的火系法修，企图用他发明的破灭法阵毁灭星月树，当时我趴在这里，能清晰的看到城心岛上的火光如何映红了整片天空。”

    “这个故事我也听说过，不过破灭法阵倒是头一次，这个余洪”

    “破灭法阵是长老会命名的，后来审判会审判余洪的罪行，那个法阵是他发明的，但他没有给它命名。”

    “原来如此”

    “”

    今晚周熙凤和无迹聊得很开心，无迹的幽默诙谐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对话题的敏感把控，似乎他总能给你感觉像一个朋友一样，迁就你，鼓励你，然后不露声色的指引你，周熙凤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尤其是男人，只是今晚无迹的出现，确实给了她耳目一新的感觉。

    周熙凤端着酒杯，好奇的看着无迹，“无迹，你似乎对金灵的往事十分好奇，要不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怀疑你图谋不轨的。”

    无迹假装认真，“o一︿一o其实我并不是白狼派来的使者，而是夏澜城的大人物之子，这次奉命前来除了蹭公款消费泡妞之外，还有一项秘密任务，就是了解金灵人的一切，夏澜城准备在百年之内发动对金灵的战争，现在的一切动向都是为此在做准备。”

    周熙凤渐而笑的花枝乱颤。

    而无迹当然是胡编乱造了，华幽和金灵历代关系都十分友好，几乎从未发生过大型冲突，更别说打仗了，再说金灵在泰武大陆地位独特，他们的疆土并不辽阔，但也并非其他族群能够随意侵扰的。

    无迹抿了一口甜酒，“不过话说回来了，熙凤你似乎对我们夏澜城也很感兴趣，这是为什么？”

    周熙凤低头望着杯中的晶莹，幽幽说道，“华幽族其实是泰武大陆最矛盾的一个民族，分分合合了已经好几个世纪了，但如果真心评价的话，夏澜城如今的形式还是很被看好的，如今夏澜城正在摸索一条长存之道，也许，这其中的经验会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无迹着实有些意外的看着周熙凤，试图在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成分。

    要知道，星月城屹立千年不倒，金灵王国无疑是史上最成功的国度，金灵地小但物博，拥有天下最富饶的土地和资源，金灵族人美法修多，就算普通金灵也是骄傲无比，可是身为金灵中最优秀一群人中的一员，十二钗之一的周熙凤，竟然说要学习夏澜城和一个刚刚成立不足半百的华幽王国？

    无迹惊笑道，“熙凤，你的回答真是太令我意外了，星月城坐拥好山好水好资源，无论是文明，建设还是福利都是一流，星月城受万邦来朝，屹立百世而不倒，另其他民族都羡慕不已，嘿嘿，刚刚这话若要使传出去，熙凤你只怕要被笑话了吧？”

    周熙凤微微一笑，转身被靠着窗台，荡起手中的酒杯，“那又如何，世人都能看到的永远是表面的繁华和浮夸，却看不到金灵的根，万年不灭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也证明了它累积了百世的诟病，然而金灵们始终没有远见和意识，傲慢作祟，表面看是原地踏步，实际上已经是逆水行舟了”

    周熙凤说道这里，神情终于有些不受控制的低落起来。

    之后，周熙凤沉吟许久，然后叹息一声道，“十八年前，为了阻止余洪，月之祭司的死，月神后裔一脉也因此断绝，人们将所有的悲痛和怨恨都发泄在余洪身上，却根本不知道，害死月之祭司的其实他们自己也有一份，星月城安逸太久，久到已经不具备应付突发事件的爆发，他们愤怒，恐慌，可是也无能为力，时过境迁，如今他们早已淡忘，在记忆深处，他们更愿意解释那次事故是侥幸的一时疏忽”

    其实，也并非每个人都像周熙凤说的那样健忘，但整个金灵王国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从本质来说，无迹是同意周熙凤观点的。月之祭司的死确实给金灵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但这份影响还不能坚定金灵人改革的决心，事实上从星月城的现状就能够清晰的看得出来，这几十年里星月城除了加派人手巡逻星月树外，没有发生任何重大的人事或民生变更，好像一切都依旧在照旧进行着。

    尤其是长老会，这个象征着金灵民主治国的机构，如今更是停滞不前。长老会虽然代理金灵王处理日常事务，但多半都是探讨既定的一些老决策，像是祭奠人手安排，流程神马的，已经很少有新的提案在长老会上通过了，倒不是没人提，只是赞成的长老不多而已。

    迂腐陈旧，同时骄傲，侥幸，这是金灵的病根

    无迹接过话题道，“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嘛，十八年前金灵王不就踏出了第一步吗？”

    周熙凤苦笑道，“也许吧，但谁知道那位深不可测的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呢？而且纵然他有逆天手段，却始终碍于阻力太大，陛下的长子和王后先后死去，陛下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病倒，所取得的一丝成功，也终将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淡化，莫家早已败落，他们推翻了星月城的贵族，却不记得他们自己才是最大的贵族。”

    莫家已经败落？

    无迹表面平静，心里却还是很震撼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金灵王莫无常病重，事情教给长老会处理，长老会代行其责时，也不忘记顺带考察两位继承人，其实有多少继承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老们乐于看到这样的局面，利益的根源最终还是回到了一波人的手中，和之前的贵族掌权又有什么区别呢？

    长老会已经完全统领星月城十几年了，十几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足以虚弱各家各势力的实力，足以消除金灵王曾经的威势，足以挑拨继承人们你挣我打，足以让一切关系都套上长老们的影子，并非所有人都满怀一腔热血图名不图利，尤其是星月城这么富裕的一块肥肉上究竟可以养活多少蛀虫？

    无迹突然笑了，这笑容让周熙凤觉得有些看不透。

    周熙凤疑惑的看着无迹，问道，“你笑什么？”

    无迹笑着说道，“我笑熙凤有巾帼之志”

    改变星月城？不愧是十二钗，好了不起的志向！

    金灵女性和男性地位几乎平等，所以无迹这么说，并没有引起周熙凤太多激烈的反应。

    周熙凤只是微微一笑，“巾帼之志呵呵，但愿不会报国无门吧。”

    周熙凤不禁对无迹高看两眼，无迹确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能够猜出周熙凤的心思，虽然今夜周熙凤有些微醉，说得太多隐射了她内心的一些真实想法，但无迹能够通过几句话推测出来，几乎没有过多思考，这也算是难得，不过周熙凤也最多只是欣赏，还达不到亲睐，毕竟这算不得太了不起的本事。

    但接下来无迹的表现却让周熙凤久久难以平静！！

    那么，接下来话题会怎么延续呢？你以为无迹会延展志向的话题谈谈现实和梦想？或者理论加实际，以独特的眼光给周熙凤分析星月城的现状和解决办法，给她带来收获和帮助？又或者干脆鼓励加拍马屁赞赏周熙凤的才华和想法？

    周熙凤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如果无迹说的好，确实能够增加不少好感度，可是无迹没有这么做。

    无迹选择在周熙凤最柔软的地方戳了一下！

    无迹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其实我刚刚是想到也许熙凤会和其他金灵女孩一样，对月之祭司十分崇拜吧，也许，这就是这份巾帼之志的源头，不过熙凤应该和其他人不同，并非迷恋她的美貌和无畏的奉献精神，相反，也许你觉得她很傻，一腔热血却最终没有唤醒梦幻中的金灵族对自己的认知”

    志向这东西谁没有呢？只是有些人在社会的大染缸里，选择了抛弃，只去羡慕那些成功之辈，有些人依旧怀揣着，却始终走不出第一步，有些人正在奋斗，望着那些坠落山崖的失败者，心生悲悯，有些人弄不清楚对错，随着大流嘲笑和冷漠着

    放弃，羡慕，悲悯，嘲笑，冷漠志向

    一句话，让周熙凤彻底惊呆了眼眸闪动，内心更是翻江倒海。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当无迹说出这些的时候，周熙凤心里竟然前所未有的认同了起来，她心高气傲，但越是这样，她越是看不清楚自己，反而无迹说的神神叨叨，却让她从未有过的清明

    周熙凤的那些无痛，也许就是因为月之祭司的死，那把曾经无比炙热耀眼的火，那把满满消灭，只能被缅怀的火

    无迹又笑着说，“也许你还是弄错了，也许月之祭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也许她根本不愿意承担救世或者改变一个朝代的想法，也许她只是很普通的女孩，只是因为善良，只是不愿看到生灵涂炭，也许手法在你们这些专业人士面前还是太幼稚了一点，甚至价值低廉了一点，但是却无怨无悔”

    周熙凤无力反驳，因为她突然觉得，她似乎没有无迹了解月之祭司，也许，他口中的月之祭司，才是真正的月之祭司。

    星月城的历史有多久，月神后裔的传说就延续了多久，虽然曾经历代成为月之祭司的月神后裔都无比强大，也会受到一些热烈的追捧和崇敬，但却似乎从未出世过惊艳于世的枭雄之辈，甚至连贤才也没有，也许是冥冥注定天真单纯，也许真的是因为善良的传承。

    月神后裔，因为善良，所以，她们并不会瞻前顾后，即便知道她们的牺牲翻不起浪花，却依旧愿意付出生命。

    善良

    真可笑真可笑

    周熙凤固执的摇摇头，“善良不就是一种伟大吗？”

    无迹一笑，举起酒杯，“说的没错，那让我们干一杯，就当是为了赞美伟大的月之祭司！”

    周熙凤轻笑，与无迹碰杯，“赞美善良！”

    对于无迹来说，那个已经死去的月之祭司是一腔热血还是一心善良其实并不重要，和周熙婵的闲聊是否辩赢也不重要，所以他点到为止，已经足以获得周熙凤一小片芳心。

    而对于周熙凤来说，无迹口中的月之祭司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一片新的世界，一个关于善良和牺牲的世界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叶，甚至无足轻重但是也许会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干杯过后，周熙凤望着无迹的眼神也和之前的不太一样，面对无迹这个认识还不到一个晚上的异性朋友，周熙凤突然觉得以前的社交都白费了，虽然他确实不能给她什么，却三言两语波动了心弦，女人毕竟是感性的动物，就算在漂亮，就算心志再高，也终有温情一面

    周熙凤笑着问道，“那你呢？无迹，你并像是甘愿碌碌无为的人，你的志向又是什么呢？”

    无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其实一直憧憬着成为一位自由的诗人，冒险家，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将经过的人和事写成故事，为人传唱的传奇，就好像这一次来星月城的所见所感，给了我巨大的启迪，我决定我的书要从这一段开始写起”

    无迹亦真亦假的笑容，让周熙凤琢磨不透。

    “自由吗？真好哇”

    周熙凤脸上的羡慕一扫而过，突然换笑起来，“那我可以做女主角吗？”

    无迹十分认真的拒绝，并且摇头道，“o︶︿︶o当然不行，女主角早已经定好了十个，名额不能再加了，就算你潜规则我也不行，不过我可以把你写成一个万人敬仰的公主，对了，历史上好像还没有当国王的女性，我可以把你写成一位一言以定天下的女王大人。”

    周熙凤也高兴起来，“好哇，一言为定，就写成女王，还要给我配上十个面首华幽西蛮金灵都要有的。”

    无迹暴汗，“这个好吧”

    无迹并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端庄有气质的女孩竟然内心如此狂野，犀利。

    周熙凤娇笑，“骗你的”

    无迹，“”

    周熙凤的笑容变得很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我写成一个普通女孩吧，在她命中注定得不到的王子经过她家门口时，回头看她一眼，留一个笑容就好，要她一生都没有身后牵挂，可以和她的王子去天涯海角”

    无迹凝望着周熙凤的侧脸，微风吹散她的发丝，让人看得有些迷醉。

    谁知周熙凤突然抬起头来，固执的笑着，“但是面首还是不能少的”

    “”

    无迹哭笑不得，周熙凤再次举起酒杯。

    “再干一杯，就当为了你的新书！”

    “错，是为了你的面首”

    “呵呵”

    “”

    “”

    两人正聊到劲头上，楼上却突然传来十分不和谐的声音。

    啪！

    一声惊响声，紧接着，是银瓶乍破水浆迸的稀里哗啦！

    无迹和周熙凤被惊动，后者皱起眉头，这声音并非妙手偶得的琵琶演奏，而是众多餐具坠地纠错的乐章。